作者:山有茫庭
苏凌烟却贴近赵楼阅,笑盈盈的,“还否认呢?你眼珠子都快粘人身上了。”
他们这个距离让江甚移开了目光,连最基本的点头示意都没有,江甚转身就走。
“需不需要刺激刺激他,人一旦有了危机感才会……”苏凌烟话都没说完,身边就空了,正好红灯,赵楼阅大步追上去。
刺激个屁,赵楼阅心想。
江甚步伐很快,在自行车道差点儿跟人撞了,对面堪堪刹停,对着江甚没好气:“你搞什么?”
“自行车不用看红绿灯是吧?”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楼阅面色冷峻,将江甚拉到自己身边。
对面一看他的脸色就消停了,感觉能吃人,没说话赶紧骑走。
赵楼阅看向江甚,但江甚不看他。
先去几米开外的喷泉广场,到了处没什么人的地,他们才停下。
“来这里见合作商?”赵楼阅问道。
附近商务咖啡厅不少,他也经常光顾。
碎发遮住江甚的眉眼,等抬头看来,青年眉目清冷,“嗯,你有事?”
他这刺儿竖起来很拒人于千里之外,喻柏被扎一回就来火气,赵楼阅也是很重面子的人,换做别人早抬腿走人了,但他此刻紧盯着江甚,眼神并不逼迫,反而很具包容性。
“没事,就看到你打个招呼。”赵楼阅往刚才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苏凌烟,跟我还有赵湘庭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早期是庭安的财务主管,前两年飞出去单干了,混得还不错。”
江甚眼眸中的尖锐随着光化开、闪烁,“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审建局副局长夫人是她闺蜜,我还说给你引荐一下。”赵楼阅又说:“我小时候经常去她家蹭饭,她妈妈人好,有一年冬天还收留过我跟赵湘庭。”
江甚:“是你发小。”
“不,算我妹。”赵楼阅说:“她妈妈临走前托我多加照顾,但女强人不需要。”
“你又编排我?”这个功夫苏凌烟走上前,刚好听到这句。
苏凌烟目光坦荡,打量江甚的眼神中只有新奇,他跟傅诚一样,看赵楼阅的八卦那是一秒不耽误。
“你好,苏凌烟。”红裙女士大方伸手。
江甚同她交握,“你好,江甚。”
“正好到饭点了,一起吃饭呗。”苏凌烟发出邀请,“我请客,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湘菜特别好吃。”
被赵楼阅轻轻捏了下胳膊,江甚不好拒绝,“嗯,多有打扰。”
江甚眼睫低垂,唇色偏白,他这种十分内耗的脾性,导致心中再如何惊涛骇浪,也只会将自己拍得血肉模糊,往外示弱一分,好似都是对灵魂的背叛。
赵楼阅伸出手,示意苏凌烟把提着的纸袋给他。
苏凌烟茫然,这不是他给赵湘庭买的围巾吗?
赵楼阅拿出来,快两步走到江甚前面,挡住他的去路后,干脆自然地给江甚围上围巾。
江甚抿唇:“我不冷。”
赵楼阅“嗯”了声,想的是我心疼。
第30章 重新考量
苏凌烟熟练喊来服务员点餐,她是真饿了,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什么东西。
对面坐着江甚跟赵楼阅。
餐厅内开着空调,江甚很快觉得热,摘掉了围巾。
他原本打算还给赵楼阅,但赵楼阅先抢一步:“挺衬你的,送你了。”
江甚顿了顿:“我给钱。”
“都说了送你了。”赵楼阅不以为意,接过菜单,报菜名的同时凑到江甚跟前一起看,“还要什么?”
这都七八个菜了,江甚接道:“先这些吧,不够再上。”
苏凌烟刚做了肉桂粉的美甲,更衬得手指纤长漂亮,她十指交叉撑在下巴处,尽可能收敛视线,但控制不住。
难怪赵楼阅开启暗恋,傅诚什么话都没说,这姓赵的虽然嚣张自大,但眼光确实没问题。
江甚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打在他的眉眼发梢,掏出手机就能出片,完全是一等一的美色啊。
江甚闭了闭眼,轻声:“别看了。”
苏凌烟当即被口水呛到。
赵楼阅一脸嫌弃地递纸,“有点出息吧。”
苏凌烟赶紧盯着窗外缓解尴尬,等菜上齐,气氛重启,苏凌烟跟赵楼阅说起一片茶庄的投资。
江甚听了听,按照苏凌烟的意思,那片地开始挺难拿的,但她闺蜜有路子,加上地势温度合适,从临都开车过去大概五个小时,去年就盈利了,今年想扩。
苏凌烟打算喊上赵楼阅,而赵楼阅也非常动心。
“当然,江副总有兴趣可以一起哦。”苏凌烟不放过任何一个结交能人名士的机会,即便没有赵楼阅,她也是听过江甚名号的。
江甚神色认真:“我考虑考虑。”
江甚如果投资,便打算动用自己的小金库,跟江文泽解释起来太麻烦,这也算私产。
“这周或者下周吧,我们实地考察一下。”赵楼阅说。
江甚觉得可行:“好。”
菜上齐,苏凌烟客气两句就大口享用起来。
“哎,好歹是个美女,形象。”赵楼阅提醒。
苏凌烟含糊:“我什么吃饭样子你没见过?讲究这些。”
有道金饺蒸滑蛋口感不错,赵楼阅舀了一勺到江甚碗里,“这个清淡,尝尝。”
两人离得近,方便他布菜。
这几天江甚没什么胃口,早上一碗粥能管一整天,晚上到家有饭就凑活,没有就洗澡办公,完事睡觉,不管是助理还是江茂,都觉得他是靠仙气活着的。
此刻赵楼阅偶尔一筷子、一勺子,搞的还全是江甚爱吃的菜,又或者是心里堵着的那块散开了,江甚竟然意外吃了很多,结束的时候感觉食物都到了嗓子眼。
赵楼阅高兴:“再给你打包一份……”
话没说完,江甚有气无力摆摆手。
苏凌烟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们。
毋庸置疑,赵楼阅是个很具责任感的人,被他划分到“家人”行列,是件挺不错的事,有问题他解决,有麻烦他处理,有难处他摆平。
可能是打小承担的多,所以能对家人好一分便进一分。
苏凌烟认识赵楼阅这些年,第一次见他对除了赵湘庭以外的人这么照顾。
两者还不一样,赵楼阅一直是保护者的姿态罩着赵湘庭,唯一的弟弟,谁碰谁死,可面对江甚,少了随和,多了小心谨慎,眉眼间全是喜欢。
可能是没追到的缘故吧,苏凌烟心想。
苏凌烟还有个闺蜜局,寒暄了两句就提着包包优雅离开。
赵楼阅看向江甚:“喝茶,去不?我请客。”
江甚很轻地蹙了下眉,这是个下意识的小动作,表明他在纠结。
江甚自己都不好意思,当初嘴上硬邦邦,一句“朋友”给赵楼阅推到三尺开外,结果行事截然相反。
看到赵楼阅跟苏凌烟站在那里的时候,江甚觉得耳畔的鼎沸人声像是隔着几重山,而他落入一片森寒之地,四周结满了自己求来的“恶果”。
所以事实是,见到赵楼阅,他真的开心。
赵楼阅随江甚心绪翻涌,也不催促。
最后,江甚点头:“嗯,但是我请客。”
“那我好运。”赵楼阅笑着起身。
围巾又回到了江甚脖子上,这阵子起风,戴上刚好。
触感生温,也不蛰皮肤。
“大厦图纸下周应该就能出来。”江甚说:“到时候我发给你。”
两人选了一家挺安静的茶餐厅。
其实江甚还有个见面会,但他刚刚推了,让另一位总监去了。
赵楼阅点头:“茶庄那事你真可以考虑一下,苏凌烟没好处不喊我。”
江甚:“一定。”
深秋凋零,寒风干巴巴敲打窗户,太阳亮得惨淡,但江甚露出了这几天来难得的笑,他一边跟赵楼阅聊天,一边想着,他们的关系必须要重新看待了。
江甚之前确实没想过他会把一个人放在心上。
但赵楼阅不一样。
你让江甚直接上来说“我们谈”也不合适,他目前能做的,就是不再排斥赵楼阅的靠近跟好意。
我一定会回报的,江甚心想,慢慢接触吧,万一有不对劲的地方呢?
即便最后真的不合适,赵楼阅也会是他非同一般的朋友。
思此,江甚终于允许赵楼阅一只脚埋入了那条管制许久的红线。
他眼中紧促纠结的情绪彻底散开,以一个非常惬意的姿势,靠着沙发听赵楼阅讲话。
赵楼阅也注意到了,眼神亮亮的:“这家的蛋糕好吃,一会儿给你打包一份。”
江甚轻笑:“你真的很热衷给我投喂蛋糕。”
赵楼阅以茶代酒,跟江甚轻轻碰杯,也不知道在庆祝什么。
傍晚,天色彻底黑下来。
江茂打了个哈欠,听到玄关处响起开门声,立刻起身。
江甚换了鞋进来,看到他有些惊讶:“没画画?”
“画完了。”江茂指着厨房,有些结巴,“那、那什么,厨房有肉有菜,你要是没胃口,可以吃点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