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忙煞东风
事情也一直都如她所想,两个孩子互相陪伴着长大了,所以她也不希望方新故和景亦同因为家里的事而把关系闹僵,毕竟无论何时,一段真挚的感情都是十分珍贵的,更何况他们已经这样走过了二十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应箴心里堵得慌,拿出手机想跟方新故聊聊。
“新故,现在有空吗?”
但等了半小时也不见方新故回复,应箴只当方新故是在忙,深思熟虑过后,她给方新故发了一段消息。
“新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和景家联姻这件事的,如果你不反感、愿意答应,那就当我们家帮景家一个忙,是他们家欠我们一个人情;但如果你不同意,也不要有被道德绑架的感觉,这事关你的终生幸福,只要你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都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要因为顾念过去的情分就委曲求全,一切都要以你的想法为出发点。
当然,不论联姻这件事的最终走向是怎么样的,我都不想看到它破坏你和小同之间的感情。在你小时候,我和你爸工作都太忙,那时候我们关系也一般,在你身边的时间有限,说起来,小同陪伴你的时间,可能比我们这对不称职的父母加起来的时间还要多。所以即使你不愿意联姻,也不要因此就对小同心生怨气,他也只是想帮家里排忧解难。
有些事如果你不愿意跟我们说,那就跟你哥好好沟通吧,妈妈希望你幸福。”
在应箴以往与方新故的交流中,她从未说过这样长篇大论又推心置腹的一段话,他们母子也都不是什么热络开朗的性格,而且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有时候很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因此在将这段话发出去后,应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这么说对吗?
会不会引起方新故的逆反情绪,反而惹人讨厌?比如方新故会不会觉得小时候她没教过他什么,现在却要来当教育家,这些事用得着她教吗?
况且方新故和景亦同之间,是二十多年陪伴下养成的感情羁绊,他们两人的关系,容得下她来置喙吗?他们就算吵架,用得着她出来调停吗?
其实方新故和景亦同的关系,可能远比跟她这个母亲的关系要好吧。
甚至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应箴都酸溜溜地觉得方新故和景亦同才是亲人,而自己不过是个外人。
应箴虽然并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但显然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妈,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多管闲事似的,犹豫后还是撤回了刚才发的小作文。
算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不管前路怎么样,就让这两个孩子自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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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阿芙佳朵号还在努力穿越德雷克海峡。
方新故醒来就想到了应箴昨晚给他发的消息,心里正疑惑他妈早上怎么没给他打电话,打开手机才发现对方大早上没头没尾地跟他发了一句:“没什么,你好好休息。”
方新故越想越觉得奇怪,他妈这是怎么了?
他盯着昨晚应箴撤回的那条消息,感觉答案就藏在那个撤回里,可惜昨晚那时候他在和景亦同一起看《极地信使》,手机开了免打扰,没第一时间收到应箴给他发消息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方新故还是给应箴回了个电话过去。
“妈,你找我什么事?”
应箴想到昨天的小作文,心里有点乱糟糟的,嘴上就开始跑火车:“没事不能找你呀?”
方新故还以为应箴跟他开玩笑,也跟着笑了一声:“可以可以。”
应箴沉住气回答:“就是看到网上有人说你和小同吵架了什么的,我本来想想问问你们怎么回事的。”
方新故觉得有点意外,连着两天,两位妈妈都来问自己和景亦同是不是吵架了,外面到底把他俩的关系传成什么样了?
方新故回复:“当然没有,你别多想。”
这语气太自然了,应箴也没听出他的情绪如何,只能道:“嗯嗯,没事就好。”
方新故又问:“你最近在巴黎吧,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有几家不错的餐厅,就是几个学生太能闹腾……”
母子两人都没捕捉到对方的重点,随便闲聊了几句后,很快就挂断电话各忙各的去了。
方新故忙了会儿专辑的事,等到下午,手机上就弹出了《世界之大》七个常驻拉的群聊,大家显然还是一副严重晕船的模样。
李问语:我吐了一天了[眼泪]再吐就只剩汁了。
罗达:我也不行了[呕吐]
梁寄言:达哥昨天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罗达:昨晚开始就不太好,被这个德雷克海峡摆了一道。
景亦同给他们指了条路:实在不行就睡吧,睡着了会好很多。
孟回有气无力地问:问题来了,要怎么才能睡着?这浪拍得我精神恍惚但是又睡不着。
汪裴阳:实在不行就吃颗安眠药?
李问语:好饿但是又不敢吃东西,怕吃了继续吐呜呜呜。
方新故好心提醒:大家注意补充水分,小心等会脱水了,有人要电解质水吗?等会我给你们送过来。
几个人不管有没有这个需求,全都先应了下来,李问语还可怜巴巴地追问了一句:师兄你的辣酱能不能给我来点,我想开开胃。
方新故:……知道了,等会给你拿过来。
李问语欲哭无泪:我现在太羡慕你和景哥了,你俩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景亦同笑他们:应该让严导剪正片的时候,把你们出发前的豪言壮志和现在的样子剪在一起作对比。
罗达:?我发现我们景老师也是个蔫坏的。
李问语:城里套路太深,早知道我就回家种地了[哭]
孟回看着这句话琢磨一会儿,突然回复:诶,问语这话算不算违反我们的旅游宣言?
罗达马上不留情面踩了李问语一脚:我觉得应该算!
李问语:达哥你?
汪裴阳:应该也算吧!
李问语:小裴你?
李问语: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我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孟回:迟了迟了!
孟回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跟自己一样犯了规矩的,哪能轻易放过,起码现在就有人陪她一起接受最后的惩罚了。
李问语连忙想拉人落水,她想着景亦同和方新故之前还挂脸来着,这肯定也算违反履行宣言啊!
但想想景亦同和方新故,她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仅存的理智让她最终还是管住了自己的嘴,根本不敢说出实话,只能老实认罚。
闲聊结束,方新故充当了辛勤的小蜜蜂特派员,挨个给大家运送物资,刚要回房间,就在走廊上碰到了背着单反的景亦同。
方新故见他杵着不动,问道:“站这儿干嘛?”
景亦同:“等会船上有个摄影讲座,我准备去听一听,要一起吗?”
方新故忙了一天专辑的事,感觉是时候该给自己换换脑子了,于是点头跟着景亦同一起去了。
两人一起在小教室中坐下时,方新故还觉得有点好笑,明明是他们一群人来录节目,结果在魔鬼西风带的助力下,其他人纷纷倒下,被剥夺了自由行动的权利,只剩下他们两人能活动,倒给了他们独处的时间。
今天讲课的老师是位专业摄影师,曾经多次来南极进行拍摄,对这边天气的变化及光线情况了若指掌,自然知道在什么天气该调怎样的参数,才能让照片拍得更好。
老师讲得很有技术水平,景亦同听得也很认真,跟着老师的指导不断尝试调整相机的参数。
旁边的方新故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他闲散地靠在椅背上,手上连台相机都没有,也不知道在听什么,只是偶尔会往景亦同的方向凑凑,分不清是在看景亦同的手还是在看他的实操过程。
关键这人摸鱼就算了,还时不时伸手过来摁几下景亦同相机的设置键,结果没一个摁对的,一看就是来添乱的。
景亦同拍了下他伸过来作乱的爪子,好笑道:“你烦不烦?”
方新故悻悻收回手:“还不是你叫我来的。”
“还怪我头上来了?无聊你就回房间去,”景亦同推了他一下,又低声道,“听说等会儿风浪小了,甲板那边会重新开放,去拍照吗?检验一下你刚才的学习成果。”
方新故跟他大眼瞪小眼,指着自己疑惑道:“我的学习成果?我学了吗?我不是来捣乱的吗?”
见景亦同无语地给他比了个拇指,方新故拍拍他的肩膀:“还是我检验你的学习成果吧。”
“行吧,那你给我当模特?”
专业摄影课结束后,两人又去餐厅吃了顿夜宵,到这个时候,周围海域的风浪明显小了,风暴过后乌云散开,露出了藏在其后高渺的蓝天,也显露出了正在慢慢下沉的太阳的真容。
方新故和景亦同来到甲板上,水天相连的世界让视野一下变得开阔起来,太阳悬在海平面与天空的交界处,将周围的云层染得一片绚烂,遥远的天空都被染成了粉紫色,火红的火烧云铺散在天际,像是要点燃周围的一切,就连海面都被染成了金红一片。
方新故惊叹于眼前的美景,连动作都变轻手轻脚起来,唯恐自己的一丁点动静都会惊扰这样宛若神迹一般的景色,只余一双眼睛深深地看着这意境深远的夕阳,想将它永远铭刻在脑海中。
正在方新故看得出神时,景亦同忽然在背后叫了他一声。
“新故。”
方新故下意识回头,在他转头的瞬间,早就做好准备的景亦同连摁下快门,用相机记录下沐浴在夕阳金光之下的方新故。
方新故愣了一下,没想到景亦同会毫无预兆地拍自己,他还没做好准备就入镜了。
他有点担心自己的表情管理不够好,会破坏整张照片的效果,问景亦同:“拍得怎么样?”
景亦同面带笑意看着成片,显然非常喜欢自己的大作,他献宝似的把相机递给方新故:“方老师自己看看。”
方新故接过相机,才发现那几张照片确实拍得特别好,在火红的夕阳之下,他的头发被染成了栗色,随着他转头的动作,飞扬起的发丝镶上了金边,照片中的他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落日余晖组成的光影让他的面孔看起来很柔和,整张照片看起来自然又美好。
方新故看得满意,但嘴上偏要犟道:“也就一般吧。”
景亦同锤他:“能不能说点我爱听的?”
方新故没忍住偷笑了出来:“好吧,其实挺好……”
方新故话还没说完,景亦同的手机铃声就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景亦同犹豫一下,还是把相机先递给方新故:“你先看,我接个经纪人的电话。”
景亦同说完就接起了电话,方新故独自翻着相机里的照片。
景亦同刚才连拍了不少照片,每一帧都略有不同,连起来恰好是方新故回头看他的全过程。
方新故一张张地往回倒,但翻着翻着,他突然发现这照片好像不太对——
景亦同的相机里怎么这么多他的照片?
不仅仅是刚才,还有昨天、前天……差不多从《世界之大》录制开始,景亦同就每天都在拍他,但他却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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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方新故:有变态啊[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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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好几遍怕大家觉得偷拍太变态了orz
叠个甲,都是在工作状态下拍的,其实两个人都挺享受的……是一种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