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把门拱了
第43章
用梁礼杰的话说, 乔瑾亦就是长了一副需要男人疼爱的样子。梁珊虽然厌恶他说话脏,但在取向问题上,这次他跟梁礼杰持同样看法。
喝酒这件不太健康的事, 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管束起对方来,就显得很亲密暧-昧, 尤其两人都长相优越,又差异分明。
梁珊一边喝酒一边悄悄打量对面的两个男人, 欧慕崇像个财力雄厚外形优越的sugar daddy,乔瑾亦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漂亮男孩。
可乔瑾亦不像是会因为钱委屈自己的性格, 毕竟如果他真的愿意这样做, 大可不必与梁瑾维大吵一架闹得这么僵。
“怎么不说了?”欧慕崇的上位者姿态很明显, 但语气尚算温和:“如果我打扰你们说悄悄话, 我可以暂时回避。”
“没什么。”梁珊微笑:“就是说一些梁家的内部丑闻,怕脏了欧总的耳朵。”
“这就有些挤兑人了。”欧慕崇露出有些嘲讽的神情:“我父亲母亲车祸过世,一窝姓欧的争家产争的头破血流, 媒体不也没少报么?”
乔瑾亦忽然有点感伤,下意识握住欧慕崇的手指尖捏了捏,欧慕崇反而有点惊讶, 他刚才说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还能刺痛他, 这块伤疤已经结了厚厚一层痂, 不痛了,只是还没有脱落。
“这么感人?”欧慕崇对乔瑾亦露出非常温柔的笑, 甚至有个微微靠近又及时停下来的动作起点, 梁珊看的一清二楚, 她敢肯定如果自己不在场,欧慕崇的嘴已经贴在乔瑾亦脸上或唇上了。
“刚才说到我给黄佩欣三个孩子的讨厌程度排序。”梁珊不动声色的打断他们。
欧慕崇端起酒杯面对梁珊,他对这些话题兴致阑珊, 但他想参与有乔瑾亦聊天:“谁排在最前面?”
“梁礼杰,就是Felix。”梁珊每次提到他眼神都充满厌恶:“其次是梁礼勋,至于梁徽琳,我现在对她没什么感觉,但我以前恨她。”
欧慕崇又问:“为什么不恨了?”
“刚才我跟Eric说过阿勒德的出生次序理论,某种意义上,我觉得梁徽琳更像是黄佩欣的长女,或者说,她承受了很多黄佩欣的情绪,这些情绪是游手好闲的梁礼勋所免疫的。”
梁礼勋跟梁瑾维,以及梁珊的战争,更像是继承了母辈的恩怨,但梁礼勋作为黄佩欣的长子,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既不优秀也不冷静,不具备一个继承人应该有的特质,所以在梁礼杰出生前,梁徽琳这个女儿也被黄佩欣投注过期望,可惜这些期望最终败给了世俗的男性继承观念。
梁珊冷笑道:“我刚到梁家的时候,梁礼勋简直像个野兽,我怀疑他根本没念过书,不识字也不是没有可能。他从外面回来,就给了我两拳当做见面礼。”
乔瑾亦又气愤又害怕:“他精神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也许吧。”梁珊已经满不在乎:“梁礼杰没打过我,但他经常会假装我挡了他的路推搡我,其实是他自己朝我走过来。而且他很会嘲笑人,他带很多朋友回家,在我路过他们时能听见他们的冷嘲热讽或者莫名其妙的大笑。”
欧慕崇不客气的评价:“他们确实看起来都没什么教养,毕竟梁世伯看起来也不像有修养和责任心的人。”
“至于梁徽琳,她以前从不与我讲话,除了节日聚餐之外,只要我去餐厅吃饭,她就会立刻起身离开。在学校见面时她会怨恨的看我一眼。”梁珊很轻的舒了一口气:“黄佩欣的三个孩子对比起来,梁徽琳简直是太善良了。”
乔瑾亦还没有亲眼见过梁徽琳,并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拆屋效应么?”欧慕崇喝了一口酒:“他们梁家倒是很会调-教人。”
梁珊打了个结巴,乔瑾亦气呼呼的在欧慕崇的手臂上拧了一下,但欧慕崇的手臂是虬结的肌肉,他只掐起来一层薄皮。
“你不要这么高高在上。”乔瑾亦凶他:“你这种人怎么可能知道被霸凌的感受?女生比男生文明了几万倍,女生最多不理你,那种肢体霸凌的情况少之又少,破天荒发生了甚至值得上社-会新闻,但男生的霸凌有时候连理由都没有,就像疯狗,得了狂犬病的疯狗,毫无人性可言!”
欧慕崇瞥他:“但也不能因此觉得梁徽琳善良吧。”
“算了Eric,他这种天龙人不懂我们。”梁珊打断他们。
乔瑾亦轻哼,欧慕崇投降:“我的确不能理解。”
如果有人霸凌他,不管是辱骂还是一个眼神,他都要让对方后悔。
梁珊从一开始就在喝酒,此时此刻已经有些微醺,“前两年梁徽琳订婚,她派对结束就回家了,一个人在酒窖喝威士忌,我们不小心在那里遇到。”
后面的部分是梁徽琳喝醉了,酒精模糊了她对同父异母的妹妹的恨,又或许她们之间的怨念早已随着对长辈的了解而淡化。
她醉醺醺的说:“其实我也很倒霉,妈咪总把她受的气让我再感受一遍,我不像是吃饭长大的,更像是被恨意泡发的,我的人格早就不再成长了,就像一个替妈咪痛苦的工具。”
梁珊对她的醉酒剖白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愣愣的怔在那里。
梁徽琳还在说:“这一切都是父亲的错,但他根本不痛苦,他快活的要死。反而是我们这些受害者斗的你死我活,我恨妈咪在我不懂事的时候把我教成那个样子,但我更恨父亲,他这种人不会有好报的。”
后来她忍不住走过去,静默的陪梁徽琳喝了很多酒,听梁徽琳吐苦水,诉说要结婚的不安。
然后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又恢复不冷不热的陌生人关系。
这部分是她们姐妹间的秘密,她不打算告诉乔瑾亦,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反正我不再恨她了。”梁珊这样说。
乔瑾亦给她倒了一杯果茶:“Andy,你不能再喝酒了,你的眼睛有点充血。”
“没关系。”梁珊接过她的果茶,又任凭乔瑾亦从她手心拿走香槟:“梁敏敬真的作恶多端。”
乔瑾亦非常赞同:“我妈妈的人生被他毁了。”
欧慕崇嘴巴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
“Eric,你都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兄弟姐妹,梁敏敬这个狗-屌肯定有繁-殖癖,外面的私生子还有一箩筐。”
乔瑾亦被她的话吓的汗毛直立,这个说法简直惊悚。
“你觉得惊讶?”梁珊似乎很是憋闷:“当初认我回梁家,可不是黄佩欣多仁慈,只是她需要有个私生子来彰显自己的大度,告诉外面的莺莺燕燕自己不会被取代,顺便给梁敏敬施加道德压力。”
梁珊冷笑一声:“我也是她千挑万选的,因为我跟梁徽琳一样,承受了母亲很多的情绪,我跟我妈妈同仇敌忾,我帮我妈妈痛骂梁敏敬,但你猜怎样,我妈妈反而站在梁敏敬那边指责我没有孝心,骂我没教养。”
乔瑾亦同情心强,已经听的眼泪汪汪,欧慕崇提醒他:“她已经醉了。”
“总之我跟梁敏敬的父女关系一团糟,恶劣到他看见我连句好话都没有,我简直就是黄佩欣最满意的私生女,得不到梁敏敬的宠爱,在梁家这个封建大家庭,作为女儿又分不到什么家产…”梁珊回头对欧慕崇说:“我没有醉,我就是想骂人而已。”
乔瑾亦点了两杯温水,梁珊安静下来喝水。
几分钟后梁珊又开口:“但是大哥人很好,他一直都很好,Eric,你有个很好的大哥,真羡慕你们是一个妈妈生的。”
乔瑾亦不太能理解她的羡慕,喝着水没有说话。
最后梁珊主动起身:“我得先去休息一下,Eric,跟你聊天很开心,最后我想说,你和大哥有什么误会希望可以早点解开,因为大哥真的是很好的人,很爱护弟妹,你不要恨他。”
乔瑾亦没有说话,伸手虚扶了一下她,见她走路平稳便收了手,目送她的背影离开。
“你刚才想说什么?”乔瑾亦问。
欧慕崇没想到他还记得,趁着这里没有其他客人,便伸手把他捞到自己怀里,“宝贝儿,光凭情感,没有人具备毁掉别人人生的力量。但如果你没有自救意识,任何人都可以毁掉你的人生。”
乔瑾亦陷入沉默,他想要辩驳,却觉得有心无力。
外面下起雨来,天空一片灰蓝色,厚厚的乌云层连接的薄弱之处,透出许多光柱。
乔瑾亦出去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着迷了,他跑回来带走画具,问欧慕崇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欧慕崇坐在沙发里没有动:“你就在一楼水池边的平台画,注意安全。”
乔瑾亦答应下来,侍应生帮他搬东西,两个人急匆匆的出去。
欧慕崇坐了一会儿,喝了一口乔瑾亦喝过的温水,拿出手机打电话:“黎女士,我在负一层的酒吧等你。”说完没等对方答复就挂断了。
黎荟芬来的时候有点心虚,她把包放在地上,在对面的沙发里缓慢而小心的坐下,脊背直挺挺的,几乎是正襟危坐。
“Andy也是你的学生?”欧慕崇问她。
黎荟芬犹豫了一下:“哪个Andy?”
欧慕崇看起来失去耐心:“梁珊替梁瑾维当说客,你替梁珊把Eric诓骗过来。今早见到我陪他一起来是不是很惊讶?”
黎荟芬立刻放弃挣扎:“Andy没有恶意。”
欧慕崇冷笑一声,回敬道:“哪个Andy?”
“很抱歉欧总。”黎荟芬神色尴尬:“Andy真的是个好人,是我无意提起Eric在跟我学画画,Andy才知道这件事,我以前不知道他们相互认识。我的意思是说她绝对没有调查过您,也没有要算计您的意思。”
“算计我没关系,只要她有算计我的本事。”欧慕崇看着桌上被漏拿的笔刷,“但Eric还是小孩子,你转告梁珊和梁瑾维,离小孩子远些。”
其实黎荟芬根本不知道乔瑾亦跟梁家的关系,听欧慕崇这么一说更是一头雾水,顿时在心里无声呐喊,十八岁算什么小孩子?而且究竟是谁该离小孩子远点!
“欧总,您误会了。”黎荟芬有些坐立不安:“Andy绝对没有恶意,而且…”
欧慕崇站起身:“你看着办吧。”
第44章
乔瑾亦正是什么都想画的兴致时期, 雨水瓢泼,空气里都是潮气,乔瑾亦把一坨颜料铲掉, 余光里发现有人走过来。
黎荟芬手指夹着女士细烟,她看到乔瑾亦后下意识想走, 乔瑾亦已经先一步唤她:“老师…”意识到她想躲开自己,乔瑾亦立刻闭紧了嘴巴, 装作无事发生。
黎荟芬深呼吸,走过来看他的画:“Eric, 你太着急, 太偏向画的整体结构, 导致你的细节很马虎, 你看你的笔触,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乔瑾亦顿时有点羞愧:“一塌糊涂。”
“我不是要批评你的意思。”黎荟芬感到无力,她甚至有点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对待乔瑾亦, 才能不惹欧慕崇生气。
她沉默了一会儿,冷静下来细想,乔瑾亦一直是个很听话也很听劝的学生, 从来没有因为她的的态度不满过。
她有点愧疚的拍了拍乔瑾亦的肩膀:“其实你做的很好了, 但是我对你有更高的期待。”
乔瑾亦肉眼可见的快乐起来, 眼睛里的神采像两颗亮闪闪的星星。
“我有点喝醉了。”黎荟芬对他微笑:“我去那边醒醒酒。”
“嗯!”乔瑾亦目送黎荟芬离开,在她拐角回头看时, 还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兴致勃勃的画了大半天。
等他收拾好画具站起身, 发现欧慕崇就在不远处的环形沙发坐着看书,他走过去:“抱歉,我画了太久。”
“没关系, 要不要吃些东西?”欧慕崇合上书:“我等你等的饥肠辘辘了。”
乔瑾亦悄悄观察他的神色,确认他没有因为等太久而生气,反而心情的很好。才放下心来跟他去吃饭。
因为还在下雨,他们没有去另一边的餐厅,就近吃了自助,乔瑾亦胃口很好,一边吃一边跟欧慕崇说,“老师说对我有很高的期望。”
欧慕崇轻笑:“那很好。”并没有跟他提起刚才的事。
吃过饭后乔瑾亦有点困,对这里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探索-欲。
他站在平台上指给欧慕崇看:“我跟梁瑾维还有Amber姐在哪里野餐过。”
欧慕崇透过雨幕只能看见被洗刷的翠绿的草坪,无法把乔瑾亦的身影用想象放置在某个地方。
“再来到这里的感觉很微妙。”乔瑾亦抱住欧慕崇的手臂,很依赖的靠过来:“以前像是小孩子郊游,现在感觉我长大了。”
欧慕崇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次,分明刚过去几个月而已,他居然有能这么大的心境变化,欧慕崇莫名有点想笑。
“很累吗?”欧慕崇摩挲着他的脸,乔瑾亦在他掌心点点头,细腻的皮肤蹭着他的手心。
“那我们回去吧。”欧慕崇提议:“不用等Lily,她有自己的安排。”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