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把门拱了
这种大雨天气乔瑾亦不仅不怕,反而会觉得很安全。
以前他跟妈妈一起生活,有几次搬家前夕乔丽澜疑神疑鬼, 他就跟着担惊受怕, 有天突然下了大雨, 乔丽澜心情好了很多,还问他想吃什么馅儿的汤包, 开开心心的和面做饭。
他问是不是没人盯着他们了, 乔丽澜说雨下这么大, 哪里有人那么敬业在外面挨浇。
虽然现在已经没人会蹲守在他的家门外,随时掀翻他的生活。但雨天令他心情舒适这一点保留在了他的感知中。
他吃完水果,扎着一块芒果走进来问欧慕崇:“你要不要吃?不吃的话我是放在冰箱, 还是干脆扔掉?”
“先放着吧,不用你收拾。”欧慕崇刚才好像在出神,见他进来了就站起身:“你去漱漱口,先睡。”
乔瑾亦去重新刷牙,回来的时候是小跑的,嘿嘿笑着窜进被窝里,然后掀起被角看着刚收拾完水果的欧慕崇,“你快过来,我跟你说个秘密。”
欧慕崇也被他感染的很快乐,乖乖过来进被窝,乔瑾亦抓着他的手,把一个冰凉的东西放进他掌心。
“什么?”欧慕崇低头一看,一块白色鸽子蛋在他掌心放光芒。
“我刚才在浴缸旁边捡到的,我们是不是发大财了?”乔瑾亦眼睛比鸽子蛋还要亮:“我开始走运了是不是!”
“笨蛋。”欧慕崇嗤嗤笑出声,像玩玩偶一样搓乔瑾亦的头发:“这大概是吊灯拆下来的。”
乔瑾亦还不信:“它好像有光,那叫什么,火彩是不是?”
“这就是块玻璃,宝贝儿,顶多算切工不错。”欧慕崇把他按在怀里亲,乔瑾亦推开他,把那颗施华洛世奇丢到地上:“白高兴了。”
他白高兴了,但欧慕崇很高兴,就像心里突然没了什么沉甸甸、尖刺刺、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下子被乔瑾亦的可爱和有趣填充的很饱很胀。
乔瑾亦失落的睡着,几个小时后他感觉到欧慕崇下床出去,似乎给人开了门,过了一会儿又回来。
乔瑾亦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问他:“是快要日出了吗?”
“是。”欧慕崇把什么东西套在他手指上。
乔瑾亦又快要睡着,他抬起手,迟缓的睁开眼睛,一颗鸽子蛋挂在他的无名指。
“你把吊灯镶在我手指上啦?”乔瑾亦眨眨眼,刚梦醒似的意识到自己手指上戴着鸽子蛋比昨晚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小一点,是真的大钻戒。
“谢谢。”乔瑾亦很见过世面的微微一笑,起身去浴室洗脸,他心想,欧慕崇这人当金主真的很讲究,在外面的酒店还记得做过之后要买钻石这件事。
而欧慕崇一整个早上心脏都在砰砰跳,他把戒指戴在了乔瑾亦的无名指。
乔瑾亦是他的了,他单方面这样决定,并且信以为真。
满脑子日出的乔瑾亦想法很简单,他只是觉得收到了一件普通的事后珠宝,根本没想过这枚戒指除了彰显欧慕崇的财力雄厚之外,还有什么圣洁的含义。
欧慕崇帮他准备好画具,两个在海浪追逐声中,蹬上了一块礁石,
初升的太阳耀眼火红,乔瑾亦眼神晶亮,愣愣的把每一分景色都收入眼底,远阔的大海和无边天际,让人感觉震撼和激动。
乔瑾亦知道自己未必会把每一个细节记清,但他已经记住了色块和此时的感觉,至于记忆不及之处自有他的创作。
早上追赶时间有些兵荒马乱,乔瑾亦来不及找到压在下面的自己的衣服,随手套了一件欧慕崇的衬衫,下身穿的还是昨天的泳裤,被衬衫下摆遮的严严实实。
好清纯又香-欲的下身失踪,但他在海边这样穿也不算出格,远处还有很多一条三角泳裤的男士和比基尼女士。
他的腿修长笔直,腰下的弧度也很优越,赤着雪白的脚踩在礁石上。
他抬起手将海风吹乱的碎发顺到耳后,手指上的钻戒在晨曦中闪烁如星。
欧慕崇痴痴的望着他,看完日出乔瑾亦转身,因为长时间不动腿有点发麻,一个踉跄要往礁石下栽去,被欧慕崇捞着腰打横抱起来,稳稳的走下礁石。
“幸好有你。”这只是乔瑾亦很平常的一句话:“不然我就摔破相了。”
“不会。”欧慕崇扶着他站稳,让他用力踩地面,一种被渔网紧紧包住两条-腿的感觉,痒的乔瑾亦突然哼哼-唧唧笑起来。
欧慕崇也被他感染的勾起嘴角:“很难受吗?”
“也没有。”乔瑾亦隐隐觉得欧慕崇今天很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除了第一次的比较凶之外,其余的时间里欧慕崇在乔瑾亦的评判标准里算脾气比较好。
严格来说是比较稳定,倒不是欧慕崇不生气,相反欧慕崇的情绪变化很多,乔瑾亦又比较敏-感,大部分时间都可以感觉到。
而是说欧慕崇的修养摆在那里,他发脾气的下线比较高,最多就是不给乔瑾亦吃合胃口的饭菜,或者床上折腾的久一点。
不会真正的对乔瑾亦使用暴-力,也不会对乔瑾亦进行精神折磨。
难吃的食物乔瑾亦就不吃,饿的感觉大于志气之后他可以去找林伯,或者自己翻冰箱的零食。
至于那些冷脸程度的情绪,只要乔瑾亦不在乎,就不会有任何影响。
他朝欧慕崇伸手臂:“你抱我吧。”
欧慕崇二话没说将他抱起来,乔瑾亦想了想又说:“不不不,太显眼了,你背我。”
欧慕崇又轻轻把他放下来,走到他前面半蹲。
乔瑾亦半天没动,然后笑笑:“也不用了,腿不麻了。”
“那我们牵手。”欧慕崇牵起他的手,这阵子吹起海风,乔瑾亦回头看着压在自己腰后衬衫衣摆的手掌,又回头看向欧慕崇。
欧慕崇也在看着他:“风一吹所有人都看你,你不知道自己很漂亮吗?”
乔瑾亦云淡风轻的点头:“我知道啊。”
欧慕崇被他逗笑,两个人回到酒店吃了早餐自助,今天的餐品是很地道的各地区中餐,乔瑾亦每个都想尝一尝,但他的食量不大。
旁边有人频频看向他们,为了防止被拍下来发网上,欧慕崇默默的吃了很多被咬掉一口两口的食物。
然后他们回到酒店在阳台一边聊天一边画画,晚上回到御金潭。
第二天司机送乔瑾亦去黎荟芬家里上课,他把自己画的所有素描都拿出来,里面夹着一张昨天的日出。
“颜色非常漂亮。”黎荟芬盯着画看了几十秒:“你这个细节处理的很好。”她指的那里近看一团灰色和棕色,远看才能看出来是一个小船,这属于乔瑾亦想象的部分,昨天的海面很干净。
乔瑾亦抿着嘴巴克制自己不笑出来,眼神溜溜转转着,黎荟芬把他害羞的样子收入眼底,轻笑了一下,话锋一转:“但是这里,你自己看一下,笔触就像两个人,是不是不太和谐?”
“是哦。”乔瑾亦仔细的盯着那里看,又看看另一边的小船。
像是有其他人刚从黎荟芬的画室离开,黎荟芬把乔瑾亦的素描全都拿出来一张张看,乔瑾亦不知不觉走神,看向了旁边的画架,有人临摹了一张《强夺留西帕斯的女儿》,墙角立着一张等比例打印的,只表了四框,方便更加清晰的对比。
乔瑾亦忍不住走近了去看,除了他自己画出来的油画之外,他还没有近距离看过别人的油画,他仔细的观察着临摹的笔触。
黎荟芬在一堆素描里又发现一幅没有被乔瑾亦挑出去的漏网之鱼,画的是某个豪华别墅的一个楼梯角落,抱着手臂的男人靠在楼梯旁边。
可以看出男人很眼熟,黎荟芬几秒后反应过来那是欧慕崇。
“欧总看过这幅画吗?”黎荟芬对乔瑾亦投出赞叹佩服的目光,不是因为画技卓越,而是因为这种给金主画画的行为,简直讨好的恰到好处。
乔瑾亦点头:“他看过了,但不知道我画的是他,还跟我说这幅画有巴洛克风格。”他走过来指着那束打在楼底底部镂空部分的光,“他说这束光线很有空间感。”
黎荟芬挑眉,“欧总的艺术素养很高。”她并非那种傲慢人设的艺术家,偶尔她也愿意恭维几句付钱给自己的人。
乔瑾亦没有觉得这幅画跟巴洛克有什么关系,他还没有认真的学过美术史。
乔瑾亦耸耸肩:“他还说巴洛克风格奢靡繁复,这是一种内在浅薄的表现。”
黎荟芬眨了眨眼睛,啧了一声,她看着画中身形强健修长,抱着手臂微抬下巴的男人,他看起来矜贵而又傲慢,不得不承认,乔瑾亦画的很好,很有天赋。
“欧总关于巴洛克的论调其实很粗浅。”黎荟芬把画拿到桌上,又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灰色亚克力材质的画框,她对乔瑾亦眨眨眼:“即便他是欧氏继承人,我也不能完全苟同。”
乔瑾亦走过来看着她把画仔细的裱好挂在墙上,心里有些好奇这幅画有没有被鼎鼎大名的黎荟芬女士裱起来挂在画室里的资格,他没有好意思问,害怕问过之后黎荟芬恍然大悟,又把画还给他。
所以他打算装做黎荟芬的行为很稀松平常,没敢表露自己的惊喜,以免惊扰了艺术家的兴致。
“他是很傲慢啦。”乔瑾亦忍不住附和,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兴致勃勃:“他就是看谁都浅薄,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我就是看得到他想说什么。”
这次换黎荟芬惊讶,她去过御金潭的别墅,看得出来乔瑾亦在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身份,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点评自己的金主,而不是抱着一种…感恩的心态。
第40章
七八岁的欧慕崇得到的外界评价就已经是礼貌有教养的小少爷, 十几岁的欧慕崇偶尔被拍到在展馆,媒体评价他很有修养的少年。
后来的欧慕崇作为欧氏的后代出现在公开场合,他给人的印象总是优雅绅士, 举止投足都是金钱和文明混杂的味道。
他的形象一直很完美,网上不乏一些流传的小故事, 比如他在进门时给人让路,捡起公司职员掉落的文件夹, 帮采访他的记者倒水…
关于“傲慢”的评价显得无稽之谈,但换个思路, 又有那么一丝暧-昧气息…这至少应该是他身边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才感受得到的特质。
乔瑾亦在画室待了一整天, Alex来接他的时候黎荟芬突然把乔瑾亦叫到走廊, 小声跟他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些灵感。”
乔瑾亦一下子紧张起来:“什么意思?”
“我们应该看看好风景, 城市太逼仄了,御金潭那边虽然风景很美,但是没有适合画画的地方。”黎荟芬充满暗示的说:“我觉得Amber那个红酒主题度假庄园很不错。”
乔瑾亦松了口气, 刚才黎荟芬说找灵感,他还以为是想要带他做些醉生梦死的事,他对艺术家有很多刻板印象, 吓了他一大跳。
“好的。”乔瑾亦答应的很爽快:“我会跟Barron说的。”
黎荟芬笑了一下:“你脸上为什么写满了好奇?你又好奇什么?”
乔瑾亦有种被看透的不好意思, “那个, 你为什么不跟欧姑妈说呀?”
“她最近在跟女儿冷战。”
Amber最近在跟欧雪韵冷战,乔瑾亦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 回去之后把东西放在画室, 洗完澡换上家居服, 主动敲了敲书房的门。
欧慕崇正在开会,不是对着电脑,而是把他公司的高层摇过来了, 乔瑾亦没有被拒绝的先例,所以敲门只是象征性的,表示提醒和礼貌。
他推开门,跟一屋子西装革履的男人女人面对面,他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很快Alex追出来:“Eric,我们有一些事还需要一些时间讨论,欧总说如果有事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说,如果只是想跟欧总待在一起,你也可以进去,不过要让Evan帮你加一把椅子,我要回去记录,你可以自己去跟Evan说吗?”
“呃…”乔瑾亦其实只是想说Amber跟她妈妈吵架的事,他想要跟欧慕崇讨论猜测吵架的缘由。
Alex看起来很忙,丢下一句:“我先进去了,你也随时可以进来。”
乔瑾亦看到那么多扑克脸的正装男女,社交恐惧症都要犯了,他在Alex进去之前抓紧拒绝:“我没事,不用在意我。”
他下楼去餐厅转了一圈,水果盘里有一些洗好的蓝莓和覆盆子,都是他喜欢的浆果,他端着水果盘打算回房间。
因为林伯不在,所以他去后门往外看了一眼,通常林伯不在时都是在户外运动。
后门几棵古树静立,不见林伯的身影,就在乔瑾亦要走开时,忽然发现湖边树木遮挡的地方走出来一个人,是Evan。
乔瑾亦立刻跑到控制板那里把整个别墅的门窗都按了上锁,跑的不管不顾,蓝莓和覆盆子洒了一路。
他站在楼梯旁边遮住自己,很快传来了Evan的敲门声,他有种大仇得报的快乐,忍不住低头笑出声。
没笑多久他就如有所感的看向旁边的窗户,Evan正透过玻璃冷着脸看他。
上回Evan借口去了洗手间没听到,而这次乔瑾亦却被当场抓包有点心虚,下意识扭头就跑。
他忘了欧慕崇在开会,穿着柔软舒适的家居服,踩着一双软拖鞋,哒哒哒的跑上楼,一把推开书房的门,欧慕崇看他慌里慌张,起身朝他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