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欺负甄甄 第75章

作者:江楠白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万人迷 钓系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他连胖胖可怜巴巴看着自己吃东西时的眼神都受不了,又怎么可能狠下心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拒绝有备而来的贺越邱。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他很坏!

小张笑得脸都歪了,戴维露出“好恶心”的表情,方寸行面若冰霜。

贺越邱旁若无人,满眼都只有害羞的甄甄,心里痒得厉害,全神贯注地仰视着他。

甄甄被看得没办法,忍着要冒烟的热气,抢过那支签名笔,拽过贺越邱叼着的衣角:“松口!”

衣服布料柔软,即便拉直了也不好写字,笔交一点上去就是一团墨迹。甄甄不敢看其他人,目光集中在眼前的绿色上,但余光瞥到那些激动的模糊人影时还是产生了一种大家都在看着他、急得想哭的羞耻感。

他想赶紧把名签了让贺越邱滚远点儿,可被这么多人看着,他只觉得手都快不是自己的手了,越急,字就写得越是歪歪扭扭。

我为什么要叫甄甄?我的名字笔画怎么这么多!

甄甄只觉得哪里都是问题,他现在又想当小狗了,摇着尾巴悄悄跑掉也不会被发现。

贺越邱看他写得乱七八糟,低声笑起来:“笔画太多了,你签另一个名字吧。”

另一个名字?

甄甄眼睛一亮,刷刷两下,“瓦瓦”大功告成。

他一写完就把笔扔到贺越邱脸上,丢下句“别在公共场合发/情”,转身飞也似地逃走。

贺越邱心情极佳,笑眯眯地看着甄甄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下头满足地用拇指轻轻蹭了下衣服上“瓦瓦”两个字,无声默念了几遍。

方寸行等人也实在是看不下去某人在这里开屏,跟着甄甄一起走了。

贺越邱的心早就跟着甄甄一起飞走了,懒得应付凑上来热络的球队经理等人,径直回了更衣室,把身上的球衣脱下来后小心翼翼地收进袋子里,几下冲完凉,就急哄哄地要给甄甄打电话找他。

前两次都被直接挂断了,贺越邱也没生气,又打了第三次。

这次甄甄总算接了,没好气地说:“我在门口的咖啡厅,过来接我。”

就几分钟的时间,手边的咖啡还没凉,贺越邱便抱着一束花过来了。

甄甄抬头一看:“……你闲着没事抱这么大捧玫瑰花干什么?”

“送给瓦瓦大王的。”贺越邱放在他的座位边,随即在对面坐下。

伸手不打笑脸人,甄甄本来还想撒撒气,见状也只能说:“你以后能不能别想一出是一出的,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少人在看我?尴尬死了!”

“对不起。剧烈运动后肾上腺素分泌得太多,有些控制不住。”

贺越邱这会儿倒是老老实实、低眉顺眼的,没半点儿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就好像家里犯错后等着受罚的大狗。

甄甄翻篇,拿起还没喝完的咖啡:“小张好不容易放一次假,还要在这附近玩会儿,我让戴维陪着他。我要先回去,你送我。”

贺越邱捡起他不要的花,跟在后面,故意问道:“方寸行呢?”

甄甄停下来瞪他一眼:“你当人家跟你一样闲,整天都围着我转个不停?”

贺越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骄傲:”我比他更忙,但只要你有需要,我天天都能围着你转。别人都做不到,只有我能。”

甄甄翻了个白眼。

“花言巧语。”

第87章

贺越邱发动引擎, 同时响起一声惊雷。甄甄诧异地摇下车窗,探头一看,散场前还一碧如洗的天空短短十几分钟里已经阴下去大半, 天边一道摧城压境的乌云气势汹汹地正压过来。

贺越邱拨动着方向盘, 顺着他的视线, 往后视镜里随意看了眼:“要下雨了?”

甄甄点头:“应该是吧, 六月的天小孩的脸, 说下就下说晴就晴。”

贺越邱笑了笑:“挺像你的。”

甄甄威胁地眯起眼:“你又欠抽了是吧?”

贺越邱把脸微微倾向他:“来。“

甄甄万分嫌弃,“打你都算奖励你!”

他把耳机一戴,谁也不爱:“专心开车!”

球场在二环,算上等红绿灯的时间, 开回救助基地要三个多小时。

但贺越邱一点儿也不累, 就算路上气盛的司机故意别车赛速, 他也不当回事, 按自己的节奏开得稳稳当当的。

只要副驾驶上坐着甄甄,那就比最高浓度的咖啡还提神醒脑。贺越邱能连开三天三夜,从北京开上新疆。

高速上跑到一半, 伴随阵阵惊雷,豆大的雨珠倾盆而下, 被呼啸的大风吹得平移,像被人拿水桶倾倒出去般泼在车和路上,地面的一切都瞬间湿透。

雨水浇出沥青路的热气, 泥土和晒焦的头发味道湿湿黏黏地混合在一起, 向四面八方的雨幕蒸腾,甄甄被冲得鼻子一皱。

挡风玻璃上刚出现第一滴雨点时贺越邱就关上了车窗,凉悠悠的冷风从空调出风口送到甄甄脸上,缓解了他刚刚的湿热。

雨大得很快就淹没了路面, 无处排泄的积水像最湍急的河流般哗哗冲向低洼,雨刮器在这种暴雨中起不到什么作用,雨水成股地从挡风玻璃流下,可见视野仅仅能看清前车车尾。

甄甄微微张大了嘴巴,被雨浇得还有点没回过神:“我从来没见过下得这么大的雨。”

高速路上已经完全堵住了,刺眼的红色尾灯在雨幕中明明灭灭,连绵成一片模糊的红光。贺越邱手搭在方向盘上,轮胎一动不动,偶尔才能往前挪几步。

低沉的男声在狭窄空间里响起,“怕吗?”

甄甄撇撇嘴,攥紧了安全带:“又不是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贺越邱想起什么,声音里多出浓重的愧疚:“对不起,那天晚上我不应该骗你,明知道你怕黑怕打雷下雨,还是把你丢给了方寸行。”

“……行了,都说了我不怕。”甄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扭头看向水流如注的玻璃窗,避开男人的视线。

贺越邱情不自禁地抬起手,似乎想抚摸他的头发,但刚动了动手指,便像突然惊醒般,针扎似的缩了回去。

狭窄的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雨点如子弹般击打着铁皮的响声,频率又快又急,听得人心跳也忍不住加快,引起一阵无端的心慌。

瓢泼大雨下是一片缓慢而沉默的车流,在可见视野不足一米的情况下,连最激进的快车党都学会了跟在车屁股后面龟速前进。

甄甄抓着胸前的安全带,表情还算平静,心里早就慌了。而且他总觉得贺越邱其实也不像表现出来这样淡定,只是他性格使然,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是一副冷静稳重的样子。

余光悄悄打量着男人锋利的侧脸,甄甄不由自主地想,哪怕天真塌下来,只要有他在,好像也能把破了洞的天给撑起来。

虽然甄甄不愿意承认,可潜意识不会骗人,他待在贺越邱身边,就是会比待在其他任何人身边都更有安全感。

最终有惊无险地下了高速,甄甄刚松了口气,下一个转弯他蓦地睁大双眼,暴雨中一辆载着钢材的货卡失控地偏移,直直撞向车头!

距离已经来不及刹车,贺越邱瞳孔一紧,抓紧方向盘,踩死油门,整辆车如同火箭般从暴雨中窜了出去!

没有“减速带”的货车最终承载不住满车钢材的重量,“轰隆”一声巨响侧翻在地,激起一大片水花,车上的钢材如同利箭般射向四面八方。

“别害怕!抓紧扶手!”

贺越邱双臂爆发出超人般的力量,抓着方向盘在漫天爆裂的利刃中左腾右挪,车身在频繁的漂移中失去平衡,摩擦过度的轮胎也抓不住积流成河的湿滑的地面,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如果不是几乎要勒断肋骨的安全带还在起到保护的作用,身轻力弱的甄甄只怕是早已经被狂甩出去了!

相似的场景让幼年深埋的记忆再次被唤醒,甄甄眼神惊恐,四肢僵硬,剧烈地喘着粗气,好像已经完全失了魂魄一般。而当他看见一根尖锐的钢材突破雨幕直冲着自己而来时,双眼拉成恐惧到极致的竖瞳,他躲不开、动不了,浑身都在发冷,耳边环绕着失真的爆炸声和小孩尖利害怕的哭喊。

爸爸……妈妈……

甄甄努力逃了很多年也还是没有逃过那场车祸,类似的结局反而增添了一抹命运注定的奇幻色彩。一行清泪从眼尾落下,真正面临死亡时,他反而又不害怕了,甚至已经认命般比起双眼,恐慌又平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耳边却在此时忽然响起一声暴喝,一道浑厚有力的男声激动地叫着他的名字,将那个害怕又无助的男孩从已经褪色的一地血腥和残骸中拉回现实。

甄甄下意识地睁开还未闭紧的双眼,下一刻他的眼睛睁到最大,在钢材的尖端势如破竹般击碎防风玻璃、就要扎进他胸口之前,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以最快的速度解开安全带、飞身挡在他身前——

噗嗤——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甄甄脸颊上,像男人用带着薄茧的手掌抚摸而过的温度,然而此刻那双手却紧紧地抱住了他,以一个完全保护的姿势,将他牢牢地护在怀中。

呼、呼……

风声、雨声、雷声、重物落地、撞击……一切的嘈杂都被头顶那道粗重的、渐渐困难的呼吸淹没。

甄甄缓慢地眨动着眼睛,视线下移,最终落在男人插着一根钢材的后背上,那里正汩汩地往外流着鲜血。

他还没有从这场巨大的惊吓回过神来,身体却先意识一步,颤抖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抚摸那个伤口,却又在距离不到一厘米时停在半空中,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温暖又结实的怀抱让僵硬的身体缓缓恢复了温度,冻结的血液也开始缓慢流淌。除了这道粗重的呼吸声外,甄甄渐渐也听见了似乎是来自于自己发出的喘息声,很快、很急,带着哭腔,唤醒了因剧痛而短暂昏迷的贺越邱。

“别……哭……我、我没……事……”

随着贺越邱虚弱的安慰,甄甄丢失的意识慢慢回笼,刚刚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一切看似漫长,实则从撞车再到逼停,整个过程都不到一分钟。

而生死关头,是贺越邱奋不顾身地救了他。这个曾经伤害过他的男人,却又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挺身而出。

甄甄呆呆地抬起手,摸了摸脸,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眼泪早已流了满脸。

“为什么……”

甄甄无意识地,喃喃问出了声。

贺越邱因为失血过多,脸色逐渐变得惨白,却调动着全身的力气,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别想、想那么多……只要,只要你没事……没事就好。”

短暂的沉默后,甄甄的哭声陡然变大,连同先前被屏蔽的所有感官都一同回来了。他在嘈杂又安静到极点的暴雨中放声痛哭,近乎失态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你知不知道自己留了好多血,你马上就要死了!”

“不会……我不会死的……”贺越邱仍旧紧紧地抱着甄甄,任他哭喊,任他失控,他昏涨的大脑中只剩下唯一的指令,就是一定要不惜代价地保护好怀里的人,“我还要……追着你、一辈子……”

“别说了!你别说了!”

甄甄颤抖着掏出手机,崩溃到边哭边打急救电话,但心里越急就越拿不稳东西,好几次都差点掉下去。他的指尖剧烈地发着抖,连几个那么简单的数字都几乎花光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按对,一接通便哭着喊救命。

接线员一边安慰他,一边问清楚地址:“您先坚持住,我们马上就来!”

甄甄一只手在打电话,一只手反搂住贺越邱的腰,以免他失去身体的控制能力后滑下去,让那截刺进他后背的钢材穿得更深。

甄甄紧挨着贺越邱,感受到他原本火热的体温渐渐地越来越冷,心里的慌乱无法言喻。他不断地跟贺越邱说话,让他不要睡觉,贺越邱也努力地睁开眼睛,抵抗着昏昏欲睡的本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回答着。

但渐渐的,贺越邱回应的速度越来越慢,说话也开始谵妄。甄甄急得要发疯了,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么狭小的副驾驶座挤下两个成年男人,让他哪怕连动都动不了一下!

他清楚地感觉到贺越邱生命的流逝,与此同时,车窗外的雨势不但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就好像哪里的天上被捅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这些雨水是被人一桶一桶直接倒下来的那样。

甄甄的眼泪和贺越邱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流到他嘴里的液体又腥又涩,是他这辈子尝到过最难吃的东西。

他看不见贺越邱的脸,却能感受到他越来越微弱的鼻息,和渐渐放松了力道的怀抱。他好像真的要死了,就死在他自己的生日。

甄甄从来都没有想过贺越邱有一天会死,他的脑海里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这个男人是超出他常识的强壮,拥有一身令所有同性都无比羡慕的健硕又流畅的肌肉,他的身体又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健康,无论是他的肉/体,还是精神,都正处于一个男人生命中最鼎盛的时期,常常有着过多的精力积攒着无处发泄。在一起四年,哪怕工作强度和压力再大,他都能够默默消化。不要说生病,连疲态都很少显露。

关于这具身体唯一的弱点,非要甄甄说,那或许也只有对宠物过敏。除此之外,简直给人一种草原上的野牛一样攻无不克的恐怖。

甚至连参天巨树、钢筋大楼这样的存在,都完全不能够和贺越邱相提并论,这些东西虽然坚固,可时过境迁,总有一天会倒下。而贺越邱在甄甄心里,就像一座高不可逾的山峰,永远也不会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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