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欺负甄甄 第71章

作者:江楠白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万人迷 钓系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甄甄的耳朵瞬间耷拉下去,飞快地吃掉一小口奶油:“看!我已经吃饱了!”

“看到胖胖鄙视的眼神了吗?”

“胖胖才不会鄙视我!”

“汪汪!”

院门关不住满院的欢声笑语,贺越邱坐在外面,夜风一阵阵吹过,带来草地里泥土的芬芳,也同时带来甄甄清脆欢脱的笑声。

他坐的地方仅有一些墙上溢出来的昏黄光晕,除了他自己之外,也就只剩草丛里昆虫窸窣的叫声。

欢聚的夜晚,唯独他一个人孤独。

贺越邱捂住微微作痛的心脏,等这一阵疼痛过去后,浑身紧绷的肌肉才放松了些。

他抬头望着天边那轮月亮,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难过和受伤,但更多的是一种轻松。只要一想到没有自己的存在,甄甄可以过一个更加纯粹快乐的生日,那种唯独自己不能参与的嫉妒和愤恨就自然而然地消散了。

他听到里面在唱生日歌,也在心里跟着唱。

歌唱完后,轻轻开口:“甄甄,生日快乐。”

愿你从今往后再无苦痛,唯余安愉。

第81章

贺越邱守到后半夜, 直到院子里的声音没了很久之后,才敢推门而入。

他第一时间就是去看石桌上的蛋糕,虽然不能陪甄甄一起过生日, 但他想着能吃上一口甄甄的生日蛋糕也总是好的, 总能欺骗自己。

他现在想要的、能要的、敢要的, 其实不多。

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 既在意料之中, 也难免涌上些失落。

纹身的痛,心脏的痛,身体上的,灵魂上的, 像酒和水交融在一起, 已经分不清了, 只知道一口喝下去, 那股劣质的灼烧感会从咽喉一路蔓延到胃部,疼得人无法抵抗。

贺越邱有一瞬间的头晕眼花,他扶着桌子坐下,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残留的蛋糕味道,香甜的奶油味里掺杂着清新秀气的小雏菊香味, 恍惚间他面前好像出现了甄甄和朋友们一起庆祝生日的画面。

他仿佛亲眼看到甄甄吃下一大口蛋糕,又用手指揩掉嘴角的奶油,虽然因为生病厌恶进食, 却从小就养成了一点也不浪费的好习惯。

贺越邱不自觉地牵动起嘴角, 由衷笑了。

他又坐了会儿,胸口泛起针扎似的痛楚。他按按心口,起身正准备离开,却被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你刚刚不在, 这会儿跑过来,又一声不吭要走,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贺越邱立刻停住脚步,很想把身体转过去,可一想到也许对方一看见自己这张脸就会被勾起不好的记忆,又不得不强压下这股渴望。

他只能通过地上的影子,看到甄甄正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手上还托着什么东西。

“你怎么连看我一眼都不敢?难道你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半晌,贺越邱才沙哑地开口。

“没有那你怎么不敢转过来?”

“今天是你生日,我不想惹你不开心。”

“你还挺看得起自己。”

甄甄一句看似自傲的话,反而让贺越邱心底无形的桎梏从里向外被打破了,他忽然笑起来:“我确实是庸人自扰了。”

“我虽然不怎么待见你,但也不至于在生日还要跟你吹鼻子瞪眼。”甄甄不屑地哼了声,让贺越邱转过来,把左手端的盘子递给他,“接稳点,这是最后一份蛋糕。”

贺越邱眼神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甄甄手里属于小狗屁股那部分的蛋糕。

贺越邱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问:“是你专门留给我的?”

“吃不下剩的而已,谁专门给你留了。”甄甄表情有些恼怒,见贺越邱只顾着激动,半天没伸手来接,气得把盘子往桌上一放,“随便你吃不吃,反正剩的到时候都喂给胖胖。”

“喂给狗多浪费?给我吃,多少我都能吃得下。”

贺越邱连忙端起来,叉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含着橘子香气的奶油瞬间融化,让他回忆起和甄甄接吻时的味道,也是这样带着柑橘似的清新,又甜到骨子里。

“看你那德性。”甄甄嫌弃道。

“正在改,什么时候改造成功你说了算。”

“你现在脾气倒是好,就是不知道能装多久。”

贺越邱看入那双湿润的眼眸,珍重道:“我可以装一辈子。”

甄甄浑身抖了抖,摸着自己胳膊:“得了,少说点这种肉麻话,鸡皮疙瘩掉一地。”

“吃完你自己回去,别杵在我家院门当门神,吓得胖胖都不敢出去撒尿了。”

被赶走,贺越邱也不生气,低低地“嗯”一声,那副低眉顺眼任打任骂的样子倒是激起了甄甄的负罪感,小小地怀疑了一下自己把做蛋糕和准备生日宴的“功臣”就这么无情地赶走是不是太坏了。

——就算小张等人都默契地闭口不言,他一尝蛋糕和那些菜肴的味道,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做的了。

回想起这大半年贺越邱是怎么给自己当牛做马的,甄甄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已经快走到院门的男人,挺得笔直的背影依旧高大伟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条隐没在月光里的长长影子孤零零的透着种可怜。

……疯了吧?

他怎么会觉得一个有权有势、家财万贯的人可怜?

贺越邱缺什么?钱,权,学历,相貌,身高,圈子,甚至是爱好,他哪样都不缺。这么一个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人,他这辈子最想要却得不到的无非是亲情,或许也能再加上自己,加上爱情。

爱情……

真他妈可笑。甄甄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也就只有这些什么都有的人,才有闲情逸致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像自己这样的人,不——甄甄从来不觉得他是底层人,他光是这张脸就已经算是抽中了彩票——多得是比他活得更不容易的人。而这些人,别说天天琢磨情啊爱的,只是生活就已经足够困难了。

他如果可怜,也应该可怜他们。

他硬生生咽下就在嘴边的“贺越邱”三个字,紧紧握住拳头,目送着贺越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掌心处传来尖锐的疼痛,甄甄没有低头去看。他的目光从一开始的犹豫和心软转变为嘲讽和漠然,他告诉自己,不要去可怜一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否则就是在纵容始作俑者当初对自己的伤害。

他绝对,绝对不能成为协同他人伤害自己的帮凶。

甄甄狠下心,转身回屋,走上二楼,把灯也关了。他躺在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一时情绪翻滚,根本睡不着。

他不想做伤害自己的帮凶,可是也不愿意沦为憎恨的奴隶,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翻页,那时遭受过的伤痛其实已经变得很模糊,他再想起来的时候,连疼痛都不再尖锐了,而是化作流水般,隐隐约约地泛起阵阵涟漪。

即便贺越邱就在自己面前,也不再像刚开始一看见他就会失控,顶多那些涟漪会更扩大一点,一圈又一圈的荡开。

他早就下定决心把过去留在过去,他不会做一个永远都自怜自艾、充斥着怨恨的人。贺越邱……贺越邱……

“我原谅你了。”甄甄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紧闭的眼尾溢出来,顺着细腻的皮肤流入耳发。

他的声音略带些哽咽,在黑暗中喃喃自语道:“不恨你了,也不想再喜欢你……你欠我的,就从今天为止,一笔两清。”

贺越邱开着车,胸口忽然一痛,连车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掌控,左右摇摆着撞上马路栏杆。

他一头磕上方向盘,额头迅速肿起,剧烈地痛感却压不下他心底的慌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觉,但这种心慌就好像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迅速就蔓延到全身,连手脚都变得瘫软无力。

上一次出这种小车祸,还是……

贺越邱越想越头痛,捂着额头从另一边下车,刚站定就看到交警指挥着交通往这边跑过来。他忍着眩晕和疼痛做了简单笔录,等头痛和心里那股慌乱没那么严重后,才重新回到车上,开回甄甄搬到郊区之前住的地方。

他对宠物过敏,这栋独院找清洁团队处理了半个多月,又放了一段时间,才算把之前养过猫狗的味道祛干净。

他搬到这里后,已经住了快两个月。

配套设施落后,出行没那么方便,通勤时间也会更长,房子一个人够住但绝对比那套高档小区的大平层小……缺点有很多,可只需要有一个优点就足够了,甄甄住过这里,他喜欢这栋小院。

直到洗漱完躺在床上,贺越邱心里那股莫名而来的慌乱都仍旧没有褪尽。除了甄甄找贺过岭那次,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这让他很害怕,甚至有些神经质的咬着曾经断过的手指甲,怀疑甄甄把自己赶走,是不是就为了把贺过岭喊去。

他以为自己可以装作不在意不嫉妒,甄甄喜欢他听话没有攻击性,可事实上他连设想都从来不敢往深了去想,他根本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甄甄落入他人怀抱。

贺越邱坐起来,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回来的,可如果现在再过去,甄甄发现后会不会生气?他一生气,是不是又会像之前那样,连接近的权利都会被剥夺?

贺越邱承担不起这个代价,他在客厅里焦急地转着圈,刚迈出一步,又仿佛清醒般停住。一颗心仿佛被劈成了两半,正各自较劲拔河,把他留在中间被左右撕扯。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没有那一晚,没有亲眼见证甄甄和贺过岭的亲密,贺越邱绝不会这样患得患失,就算甄甄不愿意和自己复合,他也有绝对的自信,甄甄不会和其他男人轻易上床。

可……可那个没有做到底的噩梦就像绞杀榕的种子,落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将他的心脏、器官、骨骼寄生缠绕,一发作就疼得他喘不过气。那些画面犹如昨日所见那般清晰,他只要一想起来,曾经断掉的指甲都会幻痛。

他再也不敢笃定甄甄不会找其他人,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他都浑身发冷,忍不住地回想那一天的情形。他总是会逼问自己,如果,如果自己没有以死相逼,如果甄甄和贺过岭之间真的有那么一丁半点的感情,他们那天会不会假戏真做,甄甄会不会拥有除了自己之外第二个男人。

第三个……第四个……

贺越邱崩溃地跪在地上,按着胸口闷声呐喊,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落到黑色地毯里,转瞬就被无声无息地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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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火葬场文追妻部分不可避免会更多着墨在攻身上,不过我想甄甄的刻画也应该要有,他还是很可爱很善良很柔软,但是会更聪明,更有能力,也更坚定。两清不是说野牛就追妻成功了,这种带着发泄惩罚他的过程甄甄已经经历够了,他不想再纠结于谁欠谁,所以打算平常心一点。但这也就意味着牛更陌生人了,所以察觉到不对的牛也会改变方式,估计也快完结啦!我觉得可能再写个十章左右?

第82章

贺越邱按着小腹处的纹身, 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去院子里抽了几根烟,眼睛不受控地瞥向外面停着的车上, 思绪在烟雾缭绕中无限放空, 什么也没想。

“咳咳。”

最后被烟呛得咳嗽不止, 肺部一阵抽痛, 贺越邱才按灭烟头。

他知道他现在应该回房间里, 像刚刚那样什么都不要去想,像个白痴或者宽容的丈夫一样去睡觉,可那个念头却仿佛幽灵般,一直盘旋在他的头顶, 让他迈不出一步。

但做另一个选择却很轻松。

更深露重, 贺越邱沉凝着脸, 自己跟自己较了半天劲后, 最终还是忍不住转身,找了另一辆没出事故的车,沿着原路返回。

疾驰的路上, 贺越邱不断在心里发誓,他只是疑心病太重, 他只去看一眼,什么也不会做。

两旁的行道树在月色下飞速后退,贺越邱开出了平生没有的速度, 他害怕像上次那样无力阻止,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但真的下了高速,马上就要拐进村子里时,贺越邱却又放慢了速度,四个轮子几乎乌龟爬一般, 连车灯都调到近光、亮度也切到最低,悄无声息地行驶在路上。

他记得甄甄有一段时间睡眠特别差,现在不知道好没好,但他不想吵醒甄甄。

车没抵达甄甄的二层小楼,在救助基地外几百米的位置就远远熄火停车,免得甄甄养的那几条狗听见动静冲出来叫。

贺越邱下车步行,村里有路灯,他走得倒不难,只是心里煎熬,像被人放在火上反复炙烤。

走近后,院墙里的柯基很低的叫了声,贺越邱忍着焦急,好声好气地说:“是我。”

这段时间他经常来帮忙,下厨的时候为了讨好这位甄甄面前的狗红人,他偷偷喂过柯基不少鸡腿,认出来是熟人没危险,柯基就没有再出声,只是透着门缝亮着两只绿幽幽的灯泡眼,仿佛在无声质问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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