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闻乐现
“嗯”周敛眯起眼看他,“可是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周围人少,秋冬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周敛趁没人注意,凑到他耳边,热气呼在他耳廓上:“为什么喜欢我?”
余寻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噎了一下,低声说:“你不是看到信了,信里好像都写了吧。”
那封信,周敛能看出来是余寻的笔迹,里面两人有交集的事,他也有印象,但很少,更多的是一些他完全陌生的事,比如他把衣服留给蚂蚁搬家,他帮老人家提东西上公交车,他背晕倒的同学去医务室等,他毫无印象,甚至怀疑那真的是他以前会做的事吗?以至于怀疑那封信的真实性。
“那现在呢,现在为什么喜欢我?”周敛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多让人讨厌。他因为周知咏的伪善,厌恶一切虚与委蛇,选择性的放大看别人身上的恶,忽视其他,把自己隔离成一座孤岛。
余寻能感觉到周敛身上的不安感,他想了想,说:“因为见到你,心会动。”
“我想听听。”周敛站在比他低一级的台阶上转身说。
“听什么?”
余寻刚问完,周敛微微俯身,把耳朵贴到了他的胸腔外。
没来由的,余寻的心跳突然变得高亢急促。
良久,他耳廓微热,推推周敛,说:“有人来了。”
周敛起开,笑着说:“听到了,是真的。”
余寻踩着落叶往前走,没说话,周敛又说:“我也一样,你想不想听?”
余寻低头看他最喜欢的叶子,长长的阶梯像被盖上一层金黄的地毯,“不用听,我相信你。”
他们到康养中心时,小娜正坐在轮椅上隔着栅栏跟池塘里的乌龟说话,四十来岁的护工在她身后扶着轮椅低头玩手机,等两人走近她才发现。
“周先生。”她抬起头,有些仓促地收起手机。
康养中心提供不了一对一的服务,周敛不想小娜整天待在室内,她又做不到一个人出门,所以周敛请她白天照看。
上次小娜摔下楼梯,周敛看过监控,是小娜自己突然跑的,责任不在她,周敛没怎么怪她,但她自己有点内疚。吃穿住都是机构负责,她只需要白天带带人,这份工作其实很简单也很轻松,但还是出了差错,再加上周敛平时只跟小娜说话时会笑,待其他人都有点冷漠,所以自从出事后她每次见他都愈发不自在。
但今天周敛竟然罕见地对她笑了:“你先去休息吧,我们走的时候再打电话给你。”
护工有些意外,周敛笑起来让人感觉他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噢,好的,你昨天没来她一直念叨呢。”
周敛对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护工离开后,周敛单膝蹲下,扶着轮椅把手说:“小娜,你在看什么?”
小娜转过头,脸上带着委屈:“哥哥昨天没有来。”
“对不起,哥哥昨天去找一个很重要的人了。”
小娜只是重复:“哥哥昨天没有来。”
周敛转过轮椅,发现她手上抱着一盒爆米花,“哥哥带了朋友来,你想不想认识?”
小娜抿着嘴不说话。
周敛起身,拉过余寻,小声对他说:“以前都是周六过来,昨天没来,好像生我气了。”
“那怎么办?”
“你把兔子给她,说不定她一高兴就忘了。”
余寻蹲下去,把玩偶举到她面前,微笑着说:“小娜你好,我是你哥哥的朋友,这是给你的礼物。”
“小兔子!”她果然眼睛一亮,但没立刻伸手接,而是先仰头看周敛。
周敛点点头,她便突然把爆米花往旁边一扔,伸手抓过玩偶贴在脸颊上蹭了蹭,愉悦地说:“小兔子。”
余寻始料不及,伸出手想抢救一下那盒爆米花,但已经晚了,盒子落到草地上,爆米花洒了一大半出来,有一些还顺着坡滚到了那只乌龟栖身的青石板上。
余寻想去捡,还没动,她那张未施脂粉五官姣好的脸又在他眼前放大,但在触碰上他之前被周敛伸手拦住。
周敛单手捂着他的脸往自己那边带了带,一本正经地对小娜说:“这个哥哥只有我能亲,你说谢谢就可以。”
“为什么?”小娜很疑惑,“哥哥好看,还送我兔子,我也想亲。”
“不为什么。”周敛松开余寻,让他别动,自己去捡散落一地的爆米花,还问余寻乌龟能不能吃爆米花。
余寻也不知道,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发现不能,于是周敛单手撑在栏杆上,很轻松地翻过去,把那只乌龟手里的爆米花截了下来。
“哥哥的哥哥只有他能亲,是不是就像小娜的牙刷只有自己能用一样?”小娜思考半天,困惑地问余寻。
余寻看一眼躬身捡爆米花的周敛,笑着回她:“嗯,小娜真聪明。”
跟小娜相处了一下午,余寻发现她确实话很少,多数时间都安安静静的,手里只要有东西,就能玩上很久。同时余寻也发现,周敛跟小娜待在一起的时候很放松,偶尔还会展露出一些童真来。
余寻中午喝了不少酒,所以傍晚回去时也是周敛开车。余寻那一侧的窗户半开着,他可以一路看深秋金黄的银杏,晚风越过他,时不时吹起周敛的一两缕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不再看银杏,而是盯着周敛的侧颜,不知不觉看出了神。
光是这一个下午,余寻就目睹小娜出过不下五种状况,比如忘了自己腿上打着石膏,下地然后摔倒,拿不好筷子用手抓面,把酱油当成可乐喝......
抱人,擦手,取水,周敛应对得很熟练,且心平气和。
余寻这几日光是面对医院的检查和起诉相关事宜就感到有些精疲力尽了,周敛算起来比他还小呢,工作那么忙,又要承担照顾小娜的责任,又要担心他母亲,自己还要去看心理医生,或许也在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而困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余寻想着想着,发现周敛靠边停了车。
“怎么了?”他回过神,问。
周敛长指紧握着方向盘,箍得指节有些发白,“你一直在看我。”
“我...走神了。”余寻转头直视前方,风把夜幕一点一点吹低。
“想什么走神了。”周敛按下升窗键,把余寻那边的窗户关上。
“为什么关...”
“我想亲你。”周敛打断他,沉声道:“可以吗?”
余寻耳廓骤然升腾起热意,他深吸一口气,直视周敛的双眼,说:“可以。”
“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话音刚落,周敛就凑了过来,余寻原以为他们会接吻,下意识闭上眼睛,但周敛只是亲了亲他的脸颊。
车开到余寻家楼下后,余寻以为周敛今晚也要在他家留宿,但周敛说他要回家一趟。
余寻心中不舍的同时其实也稍微松了口气,他这么多年清心寡欲只是因为没人能勾起他的欲念,两人毕竟正值年纪,要是每天都跟周敛同枕而眠,他肯定会有抑制不住起反应的时候。
可是......
周敛其实一刻也不想跟余寻分开,但他要的不是朝夕,而是长久,所以有些事他必须先处理好。
他回到家中时还不算晚,他母亲跟周晗还在沙发上一起追热播剧。
季明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只要不进行重体力劳动或高强度运动,日常活动完全没有问题。
多年前的那一天,对周敛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一天,事后他多少次回想起来,都摧心剖肝般的难受。那天他彻底失去了敬仰的父亲,失去了渴望已久的爱情,失去了幸福的家庭,他恨自己,要是当天晚一点出门就好了,恨他母亲跟周晗,为什么要留他们单独在一起,但不管他怎么悔恨,心里都明白,罪魁祸首只有一人。
当时他母亲跟妹妹没能彻底斩断跟周知咏的关系,往后便斩断不了了,他那时无能为力,现在也只能如鲠在喉。
他跟她们无法彼此理解,却又无法割舍彼此,只能互相迁就。
周敛了解季明,当年周知咏做出那种事她都能忍过来,如今知道他儿子喜欢男人,也不会受到多大打击的。
但周敛闻着厨房里溢出来的中药味,还是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毕竟是他母亲,他们到底是彼此关心的。
所以他没有直接宣告自己准备搬走,而是问季明:“妈,你会不会做茶香排骨?”
两人平时很少主动向对方搭话,季明不适应,只僵硬地点点头。
“这几天我可能会带男朋友回来吃饭,你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做一份。”
“带...什么回来?”季明手中的瓷杯跟桌面摩擦出一阵尖锐的声响。
“男朋友。”周敛站在原地,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垂眼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你放心,这次不是胡闹。”
季明一言不发,两人沉默着对峙。
周晗向来知道周敛的固执是从谁那里遗传来的,她叹口气,附到季明身旁,小声道:“你还记不记得周敛从高二开始每天都折的那个东西?就是那个人。”
同在一个屋檐下,做一件长达几百天的事,怎么都藏不住的,何况周敛从来没打算藏。
季明豁然大悟,她自己当初没得选,这辈子只能将就,但她知道周敛的性子,知道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原谅周知咏,也从没想过劝和。可她始终不理解,周敛恨周知咏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也赔进去。
原来是因为他那无疾而终的爱情。
周敛厌恶男人,是因为周知咏,可他喜欢男人,却不是,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季明背脊一垮,问:“优优怎么办?”
第65章
她们不提,周敛都没想起楚优优来,他对她从来没什么非分之想,也一向把话说得清楚明白,他自认为没什么需要跟她解释的。
他不完全否认楚优优的喜欢,但他认为楚优优更多只是好胜心在作祟,毕竟她从小到大几乎什么都能拿第一,靠才华靠外形都能轻易获得他人青睐,唯一碰过的钉子,估计就是他了。
而且他对她又不像对余寻那样,处心积虑,装模作样,实在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上次楚优优问他时就说过,让他谈一个,他认真谈一个,她就不等了。周敛自然不可能为了骗她随便去祸害别人,才想着拿检查报告给她看,让她知道,不管是喜欢他还是想征服他,都没有意义。
现在,周敛依旧觉得像是一场梦,他竟然真的跟余寻在一起了。
周敛想起余寻上次来找他撞见楚优优然后质问他的事,当时他还在想余寻是不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跟他分开,如今看来都是他不好。
他还是需要找个时间跟楚优优说清楚。
周敛跟两人说完,迫不及待回到房间给余寻打电话。
他发现他的分离焦虑不但没任何改善,好像还加重了。
“你到家了?”余寻问。
“嗯。”周敛通过视频看出他在移动,问:“你在做什么?”
“打扫卫生。”余寻给他看了一眼地面,“你呢?”
“什么也没做,躺着想你。”
没人不喜欢听心爱之人的甜言蜜语,但余寻天性使然,做不到像周敛这样脱口而出,“明天如果下班早,我可以过来跟你一起吃晚饭。”
周敛其实完全可以连夜赶过去,躺在余寻身边,缓解自己的分离焦虑和失眠症状,他巴不得立马提出来,想搬过去跟他同居。
可他能感受到余寻的期待,他不确定,没底气,甚至害怕自己会让余寻的期待落空。
他身上还穿着余寻的衣服,周敛在镜头之外抓起衣领嗅了一口,能嗅出不属于自己的味道,余寻的味道,他也心猿意马,可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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