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刺入耳 第9章

作者:福福儿 标签: 近代现代

“唔……呃……”

周围是一片黑暗阮与书就那么放松一下,手怀里的东西就不见了,又剩下他一个人面对前面无尽的未知。

他朝着光亮走去可好像一直走不到尽头。

他累极了。

要不就停在这里吧。

拯救完自己胳膊的阮汉霖隐约听着床上传来小声的哼唧。

是人醒了?

还是做梦了?

“阮与书?阮与书?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醒醒?”

走近才看清床上的小家伙闭着眼,可泪水一个劲儿不要钱似的往外淌。

好不容易把药喂进去退了烧,这再哭出好歹岂不是白忙活了。

“你怎么这么能哭啊?,再哭下去眼睛都要肿的睁不开了。”

阮汉霖轻轻抚摸阮与书的头想把人叫醒,差不多过了两三分钟阮与书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在他的梦里也听见有人在叫他,他就又站了起来想继续赶路,结果一下子摔进一个洞里。

他在失重感中醒来。

“我找不到……找不到……”

阮与书的胡言乱语把阮汉霖吓得不轻,以为把他脑子烧坏了。

“找什么?什么丢了?”

阮汉霖一头雾水,只得不停安抚紧抓着他不放的人,让他自己说出要找什么。

“我……我找不到路了。”

“做噩梦而已,你这不是好好的在床上。”

“嗯?在……在床上……”

看着阮与书晕乎乎的样子竟生出几分可爱来,他好像很少露出与他这个年纪相符的表情,永远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可见到阮汉霖和阮与墨后又总是一副讨好的样子。

“醒了就吃点儿东西,我让张姨煮了面。”

“不……不行……咕噜噜……”

侧躺在床上的阮与书把腿瞬间拱到了肚子上,直挺挺的人瞬间圈成半圆状。

两只手又重重地叠按在小腹,阮汉霖听到被子下传来的肠鸣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那些没有吐干净的食物,此刻已经转化为折磨他的秽物在肚子里闹腾呢。

“自己能去吗?”

“嗯。”

嘴上答应的利索,可到自己站起来后阮与书才发现虚弱的身体一直在打晃。

还没走上两步就直接栽倒,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阮汉霖三步并做两步把人抱到马桶上,趁人还呆愣着直接替他扒了裤子。

“怎么?还要我伺候你拉肚子?”

听到这话后阮与书才匆匆坐到马桶上,紧接着小腹猛地一抽。

“啊……好疼……”

阮汉霖本想着出去等他,可看他的样子是进退两难,这万一要是不小心摔下来估计肯定要进医院了。

第13章 总是被遗忘

阮汉霖发现这人有个毛病。只要是疼得厉害就习惯性地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

就像现在眼看着嘴唇被咬得发紫也不松口,这等下非要冒出血珠不可。

“松嘴,再咬就破了。”

可是阮与书怕那人嫌弃他病病殃殃的,所以他不敢发出声音即使现在那人命令他松嘴,他也是不敢放松。

“不听话是不是?嗯?”

直到听到阮汉霖略带威胁的反问阮与书才张开嘴,一排整齐的牙印印在他的下唇,尖牙之下已经冒出了丝丝血迹。

“这都是什么毛病?你看看咬成什么样子。”

阮汉霖边严厉批评边用纸巾轻轻擦拭阮与书的嘴唇,他知道这人还难受着,因为没有经过摧残的上唇透露出病态的苍白。

“要不要喝点水?”

“不渴。汉霖哥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我等会儿会收拾干净的。”

又是讨好又虚假的笑。

“还有谢谢你帮我洗衣服。谢谢。”

刻板又疏离的语气,打破了阮汉霖生出的那点儿怜悯。这人不是小墨,他不会与他撒娇。

他甚至因为一点小事儿一遍又一遍地道谢,这在阮汉霖看来,不过是想让别人看到他的懂事而已。

阮汉霖没有回话,只是干净利落地转身后重重关上卫生间的门。

这次阮与书连他的背影也看不到了,没有了阮汉霖在身边阮与书两只手死死插进小腹。

他要快点解决干净,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小屋,不然他们该生气了。

想到这儿阮与书开始用着蛮力向下挤压,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声音不绝于耳,那些食物没有消化完全让他的肠子备受折磨。

冷汗一滴滴从额角流下,阮与书赶紧抬手擦干净,就好像自己的汗液是会污染这里的环境一般。

阮与书觉得肚子舒服一点,他清理好卫生间又拿好自己的衣服恋恋不舍地走出阮汉霖的卧室。

如果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

就不会晚上被热得睡不着,冬天手指也不会冻得像胡萝卜一样。

也不会因为煤气中毒爬到门外冻得瑟瑟发抖,可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那人只是看他病了,可怜他才让他进来的,他不能得寸进尺。

张岚在厨房忙活,阮与书出去时他隐约听见关门声可等她抬头又没见着人影儿。

回到自己的小仓库,刚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阮与书护紧了手里的衣服。这是大哥帮他洗的,上面还有与他身上相同的香味儿呢。

想到这儿阮与书紧忙找出最干净的袋子将衣服包裹起来。这样一来它就不会被霉味沾染,他就能闻到久一点。

虽然退烧可阮与书身子还是乏得厉害,歪歪扭扭地躺到床上,陈年的破木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这声音没有打扰到阮与书入睡,因为他怀里正抱着那件宝贝一样的衣服。

等到阮汉霖端着水杯进到卫生间时里面哪还有什么人影儿,连叠好的校服都没了踪迹。

阮汉霖心里暗自嘀咕,不知道是谁教他的礼仪,走的时候一声不吭。

眼前秘书发过来的文件,阮汉霖却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那小子刚刚那么难受,不知道现在好点没有?

给他煮的面条还没来得及给他吃?

饿那么久胃一定会不舒服的,身子本来就虚在那个闷热的仓库再中暑可怎么办?

阮与墨一开门就见到大哥风风火火朝他走来,说来也奇怪今天居然是司机去接他。

“哥!你干什么去?”

“我……我去看看那小崽子。”

“我也去,等等我。”

以前阮与墨是不被允许靠近那间小仓库的,如果被阮汉霖发现倒不会惩罚他,但是会惩罚阮与书。为了不给阮与书惹麻烦,他几乎都是躲着这里走。

门被推开,阮与墨从来没有进过这么破旧的地方,这比车库旁边的那个储藏室还破烂。

环顾一周他终于发现床上的蜷缩的人,那床想来是阮与书长得太快不够长,床尾还接了块木板儿。

“阿书,醒醒呀。阿书。”

“哥,你快来看看阿书,他怎么叫不醒?”

阮汉霖本来还碍着面子没想进去,不过目光一直跟着阮与墨到床边。

听到这呼喊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只见那人蜷起腿弯着腰缩成一团眉头紧皱。

“阮与书?阮与书!操!”

这是阮与墨第一次听自家哥哥爆粗口呢。阮汉霖开始后悔在卫生间的时候怎么就留他一个人在那里。

好不容易退下的温度又有点上升的趋势。

“诶?阿书抱着的是什么?”

沿着阮与墨的视线看去那人的确抱着一个塑料袋,可任由阮汉霖怎么拉扯他就是不肯松开最后只好作罢。

张岚看着被阮汉霖抱回来的人不禁有点迷惑,这不省心的孩子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张姨把面端上来。”

“哎!好。”

轻轻把人放到床上,阮汉霖才敢轻轻拍打他的脸。睁开眼的阮与书眼里尽是迷茫……眼前的人是汉霖哥,难道又做梦了?

“醒了就赶紧吃点东西,饿着肚子再这么烧下去非烧傻了不可。”

阮与书一转头发现小墨和张姨也站在床边。看来这不是梦,他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我不饿,给小墨吃吧!小墨你吃。”

在阮与书的潜意识里他就不配吃这些东西,况且小墨还在旁边,如果他擅自吃了肯定会挨打的。

记得小时候家里其他阿姨看他可怜塞给他几颗糖,他舍不得吃想留给汉霖哥和小墨。

结果被阮汉霖误会成他抢了阮与墨的零食,下过雪的天气很冷他就被罚站在雪地里。那双破旧的棉鞋早就不暖和,脚趾更是钻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