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刺入耳 第89章

作者:福福儿 标签: 近代现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阮汉霖愣是门口站满三个小时。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阮与书沾着泪痕的睡颜。

“唉……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啊?”

轻柔拂去阮与书额间的碎发。

坐在陪护床的阮汉霖心里很乱,这种方式看似快刀斩乱麻,但真瞧见阮与书难过的时候,他的心也被那把刀划上无数道口子。

往后的四五天阮汉霖都是早出晚归,阮与书从开始的默默等他下班寒暄几句,到后来察觉到那人并不想见自己,他也就乖乖地躲在房间里。

“汉霖,这几天公司很忙哈?”

张岚端着夜宵进到书房,发现阮汉霖只是抽着烟对窗外发呆,书房窗口的位置刚好可以望见阮与书曾经居住的破仓库。

“嗯。过两天就好了。”

见张岚进来阮汉霖下意识把烟掐掉,被尼古丁安抚后冷静下来的神经在发问,过几天真的会好吗?

谁又知道呢?

放下托盘张岚站在书桌边欲言又止,阮汉霖抬头望着藏不住事的人,等待她开口。

“汉霖,这两天小书非常听话,都是坐着电动轮椅也没有乱跑。”

张岚以为阮汉霖对阮与书冷漠,是因为小家伙前些天贪玩的缘故,所以把好消息汇报给他希望能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嗯。知道了。”阮汉霖喝了口甜汤,糖放得太多了。

“还有……就是他这两天胃口不好。”张岚如实告知,她实在劝不动,感觉阮与书多少应该会听阮汉霖的话,“昨天吃得有点少,我以为是太累了。今天吃得更少,晚上只喝了几口汤。”

“身体不舒服?”

“我问了,他说没有就是没胃口。”

听到这儿阮汉霖哪里还坐得住,他放下碗径直朝着一楼卧室走去。以阮与书的性格,就算真的不舒服也断不会和张岚说。他是能忍就忍,忍不住也会硬扛的主儿。

推开门,阮与书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食指和中指不停转着手里的笔,似乎被某道题难住。

“今天很忙吗?”

阮汉霖的声音响起,阮与书猛然回头眼里是难掩的惊喜。

“还好,不忙。”

“张姨说你这两天没好好吃饭,肠胃不舒服?”

声音来自阮与书的头顶,男人单手撑着桌子,二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只要他抬头就能碰到他的胸肌。

“没有。”阮与书浑身僵硬地被木质香笼罩,手中的笔转来转去最后掉落在桌子上,发出不小的响动。

“啧!别总是转笔,都是些什么坏习惯。”说话间他按住阮与书的手腕,控制他不再去捡起让人心烦的破笔。

“既然没有不舒服,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我……明天我会好好吃饭的。”

阮与书的声音很小,小到阮汉霖分不清他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他听。

第141章 新添的坏毛病

这间卧室在改装前阮汉霖怕一楼太吵,特意让重新做的隔音系统,以至于此刻房间静到只有二人的呼吸声。

阮与书的手腕被压得有点麻,小幅度转动胳膊却被一股力道压制住,他诧异地抬头正好对上阮汉霖垂下的目光。

面对阮与书躲闪的眼神,男人非但没松开禁锢的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心虚的家伙看向自己。

紧接着阮汉霖换成四根手指托着阮与书的下巴,目光中满是探究。

果然瞧见阮与书眼泪汪汪的,估计他猜想得不错,当口腔溃疡的伤口展现在他眼前时,还是不由地心疼。

最明显的一处口腔溃疡在下唇偏右位置,还有两处都在左边的腮帮,三处至少都有黄豆粒大小。不敢想象他吃饭和说话时要忍受多大的痛苦,难怪这两天会进食困难。

“医药箱里有漱口药水和贴在伤口的药片,你一样都没用?”阮汉霖松开手,随意地擦两下手掌,看着沉默的阮与书就已然明了。

擦过手的纸被狠狠丢进垃圾桶,阮汉霖深呼吸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尽量心平气和道“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要是我没发现,你打算绝食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我只是没胃口吃不下。”

房间里又陷入诡异的安静,阮与书结巴只是因为疼痛,这次他真没撒谎。

阮汉霖回想起当时医生说的后半段话,“口腔溃疡有时候也和体质有关,有些人焦虑或者悲伤过度也会引起这种症状”。

看着含着泪包的阮与书,阮汉霖只觉得屋里的空气变得稀薄,每次呼吸都扯得胸口剧痛。

眼看着男人再次转身离开,阮与书顾不得会被讨厌。他起身单腿站立,克服溃疡处传来的痛感,用自以为洪亮的声音喊了声,“汉霖哥。”

男人停住脚步扭头看见阮与书局促地搓着家居服的下摆,像是下定决心才再次开口“我那晚只是想和你道歉,我不知道那种行为会让你反感……”

“我……没什么朋友也不太会和别人相处……除了道歉也想不到别的方法……我想学着小墨……可我学不会……对不起……”

“嗯。我知道了。”

阮与书说话不太利索,忍着疼断断续续解释,离开前男人给出简短回复。

他跌坐回椅子上,用牙死死咬住嘴唇溃疡的位置,可浑身上下的每个部位好像都在和他作对。未进食的胃也跟着绞痛起来,疼得他将头抵在桌沿,任由大滴泪水坠落。

蹲在地上翻找医药箱的阮汉霖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阮与书幼年对各类情感体会甚少,长大忙于生计没时间交朋友,更别提男女朋友之事。他对感情一知半解,以为学着小墨撒娇就会被原谅……

可他得到的却是冷落和回避。阮汉霖根本不想这些天阮与书是怎样度过的,或许自责又患得患失,所以各种病症就都找上门。

“张姨,你等会儿煮点儿面条,多切点青菜碎煮得软烂点,水果切成薄片。”

吩咐完晚饭的事儿,阮汉霖拿着药瓶回到房间,就瞧见阮与书一动不动趴在桌子上,把他吓得魂儿都要没了。

“阿书?”

阮与书泪眼婆娑,茫然无措地抬起头,他不知这人为何去而复返,也许就要迎来最坏的结果。

“怎么哭了?很疼是不是?先把药水含着。”

一次性杯子里的药水还没递到阮与书嘴边,他捂着肚子的手落在阮汉霖视线中。

“胃疼还是肚子疼?是饿的?还是早就疼了?”

阮汉霖觉得自己早晚会被他急死,哭得浑身颤抖也不肯说话。没办法他只好蹲下亲自上手揉揉还算软和的肚子,没有痉挛迹象也算是放心一半儿。

“饿了是不是?是就点点头。”

“嗯。”

带着鼻音的“嗯”让阮汉霖火冒三丈,“还知道饿啊?我要是不管你,你就准备自己躲被窝哭一宿啊?”

“不会哭……嘶……每天喝点汤饿不死的……”

是啊。

没有人关心,哭给谁看呢?

每天喝点汤饿不死,可阮汉霖的心要疼死。

含药液三分钟,贴药片五分钟。

八分钟后张岚煮好的面条也被端上来,看起来卖相不太好可味道闻着不错,她按照要求连青菜都是加得是生菜和油麦菜。

阮汉霖取来专门给阮与书买的硅胶小勺,说来都好笑,这勺子是给幼儿专用。大人版尺寸更大些,有时候他嘴张不开就只好买了幼儿款。

“我……嘶……自己来……”几个字就让阮与书疼得直抽气。

“少说话,张嘴。”

阮汉霖避开他嘴唇溃疡的位置,差不多喂小半碗怕他晚上消化不良,就干脆又塞几片苹果和桃子给他。

把碗送到厨房返回时就看见阮与书像仓鼠似的,“咔嚓咔嚓”地咬着水果薄片,他真想用手机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你……你这几天很忙……”

“行了行了,少说话。忙得差不多,今晚能陪你睡觉了。”

得到满意答案,阮与书继续去嚼他的桃子片,好像嘴都没有很痛了。

就几天没一起睡,睡着死死抓着阮汉霖裤腰是阮与书新添的坏毛病。他屡次尝试扒拉开,没不了几秒就又被抓紧。

最后他干脆放弃。

要抓就抓吧。

得知阮与书对自己没那种心思,阮汉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不过想想也是,谁会喜欢他这样脾气暴躁又总是臭脸还十分苛刻的人呢?

等阮与书开启新阶段,估计会有不少小姑娘追他。阮汉霖到时候就要收起自己龌龊的心思,盼望着他能早日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光是想想美满的画面,阮汉霖都不禁满脸欣慰,阿书以后就应该拥有幸福美满的人生,而不是……

“阿书……以后你会很幸福的。”

阮汉霖的手轻柔地划过阮与书的脸蛋儿,小崽子哼唧两声,睡梦中把他的裤腰拽得更紧。

第142章 离谱一家人

阮家的日子终于平静下来,阮与墨在外婆家日夜奋战【和游戏】拿下满分,他准备择黄道吉日回家看望阮与书。

阮汉霖依旧阮家和老宅两边跑,但不曾带阮与书过去。虽然老人对小崽子有所改观,但他现在隔绝所有可能影响身体健康的因素。

每晚回家他依然会带新鲜的橙子和其他水果外加小蛋糕,有时候张岚他们三人会分同一块蛋糕吃,甜品经过分享会甜蜜加倍。

可偏偏有时候阮汉霖觉得生活的恶意从未放过他。例如张岚在收纳礼品的房间,发现了不得的东西。

“汉霖,这是谁送的啊?”张岚提着深蓝色礼袋走出来,脸上的笑意让二人捉摸不透。

此时的阮汉霖正在顶替临时请假的老师,亲自给阮与书讲题。眼看着他套完公式的第二步就开始跑偏,他的血压低压都快比分数高了。

阮汉霖随意瞧一眼便无所谓地回答道“忘了,是过期了吗?”

“没有没有,这玩意还挺贵,几百块一两。”

“嗯?我看看。”

几百块一两的礼物,对于阮汉霖来说不值得上眼,甚至他都不会放进收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