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刺入耳 第86章

作者:福福儿 标签: 近代现代

“厌烦他,把他赶出去啊。你不为他着想,也得想想张岚吧,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有病吧?”

阮汉霖本想旁敲侧击,看看这群狐朋狗友中唯一有弟弟的人,是如何维系兄弟感情。

他甚至都忘了,家里明明还有阮与墨作参考。

“你才有病,大晚上喝得烂醉,还问这些有的没的。”

“行了,我走了。”

“诶!你……”

阮汉霖脚步虚浮地穿过人群,林烨不放心刚准备追上去,却被服务生拦住告知还没买单。

追出来看着绝尘而去的豪车,林烨爆了句粗口,“合着是让我来买单的!”

醉醺醺的阮汉霖还是要给代驾付钱时,才发现手机早就关机了,好在车里有现金才避免尴尬。

电梯一路上行,阮汉霖下午在赛车场上狂飙,还有晚上的买醉都没有给出答案。他更不敢和林烨多言,生怕酒后吐真言说出某些不该说也不能说的话。

“老板,您可回来了!”

老周像寻到救命稻草,靠近时却闻到浓重的酒气。

“小书,他把自己反锁在病房里,我敲门不开,找护士拿了备用钥匙。”老周颤颤巍巍摊开手掌,钥匙已经在他手心印出轮廓。

“可我只要靠近,他就大喊我不让我开门……我实在不敢贸然进去……您手机一直关机……”

反锁在里面?阮汉霖快速捕捉到关键信息,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向病房门,轻叩两下无人应答。

“阿书?我可以用钥匙把门打开吗?”

病房内的阮与书缩在床边,他已经深刻反省一下午,几次打电话想给阮汉霖认错,可每次都是被告知关机。

回想这些日子他被阮汉霖精心照料,竟真的娇纵起来,不光骂人家是流氓还甩脸色,不知道自己是抽哪门子的风 。

越想越委屈,越委屈阮与书就越害怕。

万一他真的再也不来了,可怎么办?

当以前的期待变成触手可及的幸福,再次被抛弃无异于从云端跌落。还没等阮与书回答,就听见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果然,他还是不耐烦了。

阮与书永远是个惹人烦的存在。

就在阮与书躲在黑暗中自怨自艾时,门从外面被钥匙打开,下一秒病房里灯光大亮,他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得睁不开眼睛。

“你个小兔崽子!锁门干什么?”

阮汉霖褪去沾染酒气的外套,只剩一件白色真丝衬衫,胸口处的祥云手工刺绣若隐若现。

怕酒气熏到小崽子,他特意去洗手间漱口顺便洗把脸。

视线落到病床上,阮与书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小兔崽子,两只眼睛哭得通红,标准的双眼皮都肿成欧美大双。

阮汉霖言语间既有关心却也夹杂着责备,“你吓死我了,锁门干什么?”

“嗯?你闹脾气就躲起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次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阮汉霖意识虽然没有平时清醒,却也能够理顺事情始末。

“阿书,对不起。”

“晚上应酬,没看手机,不知道关机了。”

阮汉霖边解释,边道歉。

阮与书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让阮汉霖道歉以前是比登天都难,现在似乎成了家常便饭。

只是二人,依旧默契地未曾提及下午之事。

殊不知今日的避而不谈,只是为日后埋下一根导火索。

第136章 幸福的烦恼

晚上张岚做的红烧蹄筋、糖醋小排和两个青菜,还有这几天出镜率极高的猪蹄黄豆汤。

阮汉霖贴心地帮人盛好汤,放在一旁晾着。他既然撒谎晚上有应酬,就不能再陪着他吃饭,不然以阮与书的细心程度肯定会发现端倪。

阮与书哭得时间太久,哪怕消停下来还是一抽一抽地,舀起一勺汤喝到嘴里也只剩半勺。

“喝吧。”

“唔……谢谢。”

拿着汤匙的阮汉霖这么些天还是第一次听到“谢谢”,可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看来是下午的匆忙离开吓到他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又在悄悄瓦解。

这可不行。

“我不回来的话,你就不吃饭了?”

阮汉霖又舀起一勺汤,这次阮与书却没有张嘴。他垂着头不停地夹着面前的青菜,嘴里的一口油麦菜都不知道嚼了多久。想到被抛弃的可能性,阮与书又变成闷葫芦。

直到被炖得颤颤巍巍的蹄筋被送到他嘴边,紧接着就听见男人带着笑意的安慰,“以后如果有事回不来,我肯定第一个通知你,不会再让你担心。”

“嗯。”

看着阮与书重重点头,阮汉霖觉得心底从某处开始渐渐融化。原来不是一座冰山,而是一颗糖果。

这晚,阮汉霖洗净酒气并且抛弃与他相依为命数日的陪护床。再次躺在阮与书身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花果香,没来由地感到心安。

临睡前,阮与书一边扒拉着阮汉霖的手指,一边追问应酬来得那么急,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阮汉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绕着绕着就把他给绕睡着了。

空腹喝酒的后果就是阮汉霖忍着绞痛,让老周把阮与书吃剩的菜又热一遍。

对面的老周战战兢兢地等待被问责,结果男人吃饭的间隙只是瞥他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碗筷明早再收,你去休息吧。”

如释重负的老周给阮汉霖在心底默默取个外号……不定时炸弹。

思量再三,为了阮与书的腿,阮汉霖还是睡到低矮的陪护床上,只是他的手这次探进护栏,与阮与书十指相扣。就连床沿硌得他手腕发酸,也要牵着那只软乎乎的小手。

不得不承认张岚的手艺把阮与书喂得胖了些,就连以前看起来干瘪的手,如今摸着都有肉了。

阮汉霖这么一想,回去就给张姨涨工资。

双喜临门的好日子,张岚愣是给一家五口,做好十二菜两汤。

第一喜,阮与书顺利出院。

第二喜,她又涨工资啦。

“哇!张姨!满汉全席啊?”

阮与墨溜进厨房偷偷抓起一块儿拔丝地瓜放进嘴里,烫得他龇牙咧嘴。还不忘给阿书也偷抓一块儿。

“阿书快快快,张嘴!烫死我了!”

阮与书还没看清被塞进嘴里是什么,就也被烫得龇牙咧嘴,碰巧这一幕被阮汉霖瞧见。

“他刚回来你就折腾他,又偷摸喂什么了?”阮汉霖上前扯着阮与墨的衣领,把人拎出阮与书的新卧室。

阮与墨被烫过的舌头有点儿不灵活,阮汉霖听着“八个哒哒”,思考良久才反应过来是拔丝地瓜。

“你就不能沾过凉水再喂他?”

“嘿嘿,这不是怕张姨发现,太着急给忘了。”阮与墨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端着杯冰水折返回卧室,阮汉霖托着阮与书的下巴,让他张开嘴仔细观察,除了舌头被烫得泛红外,目前还看不出什么。

“来,漱漱口。”

阮与书听话照做,漱完口后灼痛感减弱不少。

至于为什么阮汉霖如此紧张阮与书,是因为小崽子不知是缺乏维生素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只要是口腔被烫到或者硬物划到,一准会口腔溃疡。

在启明时他还特意让医生检查,给出的答案只是口腔壁太薄,注意饮食方面就可以了。

“还疼不疼?”

“好多了,你别骂小墨。”

“我哪儿骂他了?”阮汉霖被冤枉得不禁提高音量,以示清白,“我要是骂他,他早去大厅找人告状,还能溜进厨房又……”

话音未落,阮与墨这回端着个小碗,屁颠屁颠地路过阮汉霖放到阮与书面前,嘴里塞着吃的,依旧口齿不清“阿书,你喜欢的干炸丸子。”

他扭过头看看阮汉霖,又转回身看看阿书,满脸疑惑道“你们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夸你聪明呢。”

阮汉霖皮笑肉不笑地回复小兔崽子,一想到要把远洋交到他手中,他还是祈祷自己多活几年吧。

“阿书,他说得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他笑得有点儿奇怪?”

“额……是。他夸你聪明,还说你懂事。”与之同流合污的阮与书,在心底默默祈求小墨的原谅。

“既然阿书说是,那就姑且相信你,也给你个丸子吃吧。”

丸子被阮与墨塞进阮汉霖嘴里,他第一次体会到吃嗟来之食。

直到小兔崽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卧室里憋笑憋到脸红的二人,终于放肆大笑到直不起腰。

二人对视一眼,更是笑得昏天暗地。

厨房里忙活的张岚听到客厅阮与墨和二老正在说些什么,旁边又传来二人的笑声。她不由地感慨,冷清的阮宅终于又热闹起来。

欣慰没超过两分钟,她才发现满满登登一盘的干炸丸子只剩半盘,估计这也是幸福的烦恼吧。

这次家庭聚餐相比较于之前的两次,更加轻松自在,每个人都在为阮与书的出院而欣喜。

孟林更是拿出她珍藏的玉石料子,为阮与书打造一枚吊坠。

“小书啊,每天都要带着。我找人开过光,保平安的。”孟林起身亲手帮阮与书戴好,看着依旧带着支具的腿,她低声道“以后就平平安安的。”

阮汉霖看着温馨的画面,思绪飘忽不定,最终定格在记忆中幼年阮与书的脸上,他张开双臂哭着想要人安慰。

这次阮汉霖弯下腰,抱起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家伙。

“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