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刺入耳 第78章

作者:福福儿 标签: 近代现代

退而求其次吗?

在阮与书看来恰恰相反,他之所以对于这间书房的改动如此震惊,是因为它是阮叔叔最后留给阮汉霖倾注心血的遗物。这里的格局不曾改变,正是他对曾经幸福家庭的最后悼念。

愣神中的阮与书被张岚带进卧室,里面柜子、书桌还有旁边的懒人椅都是暗灰色,床上铺着黑白格子的床单。本该压抑的色调却显得格外整洁让人舒心。

细节处的棱角也都做好包边,整个房间的尖锐都被用心包裹。

床头摆着几只毛绒玩偶,大概是饭团跳上来过,残留几根它的毛毛。

床头柜摆着充满艺术气息的小夜灯,阮与书觉得如果是自己,肯定不会选拧得像根麻花的它摆在床头,半夜看着就饿。

如果他知道那盏夜灯二十四万,又会不会改变想法呢?

躺在柔软的床上他开始昏昏欲睡,不知是床太舒服还是突然放松下来,多日的疲倦和忧心都被清空,身下像漂浮的云朵带他周游在梦中幻境。此时他还不知身下的“云朵”售价二百三十万。

“他人呢?”

阮汉霖和小钱下来时客厅空空如也,不安再次涌上心头。正赶上张岚从厨房出来,他快步上前询问,眼中难掩焦急。

“在新卧室,放心,这次我看得紧紧的,不会再让他跑出去。汉霖……谢谢你。”

窗外有点儿阴,正是适合睡觉的好天气。阮与书上身躺在床上,两只脚点地腿随意耷拉着。

阮汉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想把他的腿放回到床上,刚靠近二人便四目相对。

“提前体验一下你的新卧室吗?”

“你怎么知道我会和你回来?我要是不回来这些不就白做了?”

面对提问阮汉霖倒也坦然,“你现在不是躺在这张床上吗?我从来不会去设想失败的结果,我要做的从来都是达到目的。”

就在阮与书还在反复咀嚼这句话,忽然两条腿一轻,整个人腾空被抱回到床上,被放在大床的一侧后,另一侧被某人填满。

“为什么柜子旁边还有张床?”

阮与书第一眼瞧见就觉得奇怪,看起来就像是母婴床被分开似的,与大床相比它真的小得可怜。

“我的陪护床。”阮汉霖瞥一眼就收回目光,继而可怜兮兮道“你不会现在就让我去睡它吧?”

“陪护?”阮与书满脑子雾水。

“对啊,你手术完要打钢钉还要戴护具,行动不便夜里要有人照顾。”阮汉霖说到这儿停顿几秒,像是想结束这一话题,最后还是没忍住说出当时的想法,“本来打算送你去疗养院静养,但是总觉得外面不如……虽然我可能没有他们专业,但是我会尽力做好的。”

当时还有第二选择就是把护工请到家里,但以阮汉霖的挑剔程度最后此计划无疾而终。

“所以你要睡那张小床?”搞清状况后阮与书更加震惊。

“其实大床也放得下,就是没必要。”不知又想到什么阮汉霖轻笑出声,“我还想着睡一张床,又怕碰到你的腿所以这小床就是万全之计。”

没人接茬阮汉霖扭过头,发现小崽子已经睡着了,房间再次陷入沉静。装睡的阮与书突感脸颊一凉,细细感知像是指腹在轻轻摩挲……

“嗡嗡……嗡嗡……”

手机振动不合时宜的响起,阮汉霖仓皇起身生怕吵到小崽子。

“明天?再说吧。”

阮与书敏锐察觉到能让一言堂的阮汉霖犹豫为难的,估计也只有阮与墨。

“是想起来了,但是总得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看来他自始至终都没跟阮与墨讲过他离家出走的经历。

“什么?还要带他们?……不行不行你别任性啊……”

对面不知又说些什么,阮汉霖语气明显变得严肃起来,连声拒绝但大概率没起作用,因为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唉!小兔崽子!敢挂我电话!”

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阮与书才敢睁开眼。

结果门又被推开,再次四目相对。

对方胳膊上搭着条印着小马的橘黄色毯子。

“装睡是吧?嗯?你们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毯子被扔到阮与书头上,被蒙住的人轻扯一角,发现好像被人围住根本找不到出口。

“阮汉霖你幼不幼稚啊?!”

“啧!连名带姓是吧?让你连名带姓!”

在毯子几轮摩擦下,再次重见天日阮与书的头发像棵炸毛的蒲公英,床边的人笑得像棵向日葵。

第123章 阿书的猪咪杰作

云卷云舒,乌云散去天边难得挂上彩虹。张岚和阮与书站在院里边看边笑,大概是又讲到他们小时候的糗事。

看着阮与书眯着眼笑,阮汉霖的目光不曾分给彩虹半分。回想中午阮与墨说过如果下午雨停,就和二位老人回来。

这顿饭迟早是要吃的,既然这样不如今天就解决问题,不然总拖着让他觉得头顶一颗不定时炸弹。

“阿书,晚上小墨和老人家们会过来,咱们一起吃顿晚饭吧。”

阮汉霖语气中乍一听夹杂商量的意味,可阮与书明白他只是在通知而已。可旁边人却真真地等待着阮与书的意见,只要他说个“不”字,阮汉霖肯定会告知阮与墨让他拖住他们。

看着小崽子点点头,脸上的笑意不减,阮汉霖也算松口气。

“我不在你们这点破事儿都搞不定?!公司养着你们吃闲饭的?”

收购瑞格后阮汉霖不是在住院就是在追阮与书的路上,后续的确有很多事物在等待他拍板定夺。小张实在扛不住各部门的压力才冒死拨通老板的打电话。

他甚至之前还咨询过王哲,问问老板心情如何,得到答复是“美滋滋”,现在看来王哲的确是个看不懂眼色的。

王哲在S市打着喷嚏,还得到司鸣的关心,他倒是真的美滋滋。

“公司有事?”

“啊?没有。”阮与书脚步很轻,突然发声把阮汉霖着实吓一跳。

见人眼神略显闪躲,阮与书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便开口劝慰道“没关系的,小墨等下就回来,我在家里有张姨看着,不会乱跑的。”

“不是因为这个!”阮汉霖心中除了震惊还被酸涩填满,“我是怕他们过来,又总是喜欢乱说。”回想上次一起吃饭,晚上小崽子就被送进医院紧急手术,阮汉霖心底难免升起后怕。

露台上再次陷入安静,阮汉霖发现自己有点儿看不透阮与书,他的心里是如何看待自己呢?

自打从山上下来那日起他就再也没叫过一声“汉霖哥”,那句气话不光刺痛阮与书,更是如刺般生生扎进阮汉霖的心里。每当阮与书下意识地疏离,那根刺就往深处生长几分,疼得他有口难言。

“可我总是要学着和大家相处,有小墨和张姨在你放心吧。”

“也行,我差不多四点就能回来。”为了能尽早返回,阮汉霖把此次项目的对接员工约在茶楼,这样能省路上的一个半小时,还能错开晚高峰。

临走前阮汉霖还不忘嘱咐小崽子,“阿书,你别和他们说我胃出血住院的事儿,也别说你跑出去……他们都不知道。”

“小墨也不知道你住院?”阮与书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口,换下家居服的男人西装革履的站在那儿。

盯着他的眼睛不禁后背凉津津的,阮与书当晚赶到医院心里很乱,下意识以为他怕半夜打扰到二老和小墨。可冷静下来后,还有更重要的问题夹在中间……

“谁给你签的保证书和同意书?张姨?”

“李文。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其中条款,再说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阮汉霖的话还没讲完,硬生生被阮与书通红的眼圈打断。

“阿书哭什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没那么严重,就是看着唬人而已。”

换完鞋的男人也顾不上其他,转回身把阮与书拥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喃喃道“没事儿,别怕别怕啊!”

前往茶楼的车上,阮汉霖脑海里都是阮与书哭得皱巴巴的小脸儿,不过好在终于不是克制又压抑的抽泣。

其实他当年胃出血康复后就已经立好遗嘱,公司会由职业经理人打理到阮与墨大学毕业。

多年期间随着公司日益壮大,遗嘱修改过数次。

远洋在A市如日中天,阮汉霖每步路却走得越发小心。他一旦发生意外,阮家将面临比当年更严峻的挑战。

“哈哈哈!这是饭团?饭团是恶评别看。”

还没进门阮与墨的笑声就闯进阮汉霖的耳朵,他比预想的多耽搁十几分钟,好在也是在晚饭之前赶回家。

“笑什么呢?”

阮汉霖进门入目空无一人,声音是从厨房传出来的,他洗好手进去发现五人正在紧锣密鼓地包饺子。

阮与墨拿着一坨奇怪的东西递到阮汉霖面前,笑吟吟地指着它道“哥,你看它像什么?”

“小墨说想要让我捏饭团,捏得不太好。”

阮与书拄着桌角起身,长时间保持同一坐姿,他的腿有点儿浮肿。却被身后的阮汉霖轻轻按着肩膀,又按回到椅子上。

“这不就是饭团吗?你看看连胡子都搓出来了,多惟妙惟肖啊。”

“哥!你眼睛没事儿吧?它都快成小猪了!”

阮与墨不确定地把“一坨”再次推近,希望能得到公允的答案。

“呵!饭团和猪现在有什么区别?”

这次公允的答案受伤得只有饭团,阮汉霖捏起“一坨”又继续道“还有你,不帮忙还捣乱。”

孟林看着他们斗嘴的样子,心底的伤痛被缓缓驱逐,她好像能慢慢接受女儿的离开,因为他们在替代她陪在身边。

“公司的事处理好了?”

“嗯。”

“做事稳妥点。”

“知道了,外婆。”

孟林看似在为饺子捏褶连眼神都不曾移开,实则阮汉霖的态度她了然于心。

“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火急火燎地收购瑞格是因为什么。”

圆滚滚饺子像是小元宝,被孟林放在笼屉后她才缓缓抬头看向阮汉霖,丝毫不掩饰眼底的斥责。

“就是因为之前太自负,以为他们不敢对阮家怎么样,莫要赶狗入穷巷。”

孟林平静地讲完对阮汉霖所做之事的看法,又给手里的饺子皮填满肉馅后冷声道

“但既然他们对孩子动手,也没有必要心慈手软,后面的事我都已经让人处理好了。”

孟林口中所说,阮汉霖知道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