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福福儿
“您回来了,小阮还没醒呢。”
护工瞧着阮汉霖的状态就知道是一路狂奔回来的,难道她就这么不值得雇主信任?这也太侮辱她的职业信仰了。
“他一直在睡?”
“是的,只是睡得有点不安稳。您回来前在小声地喊汉霖哥。”护工应答如流,生怕错过细节让雇主觉得不专业,毕竟病房里是有监控的。
眯了十几分钟的阮汉霖状态不算太好,昨晚提心吊胆熬整宿,之前又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让他此刻略显疲惫。
护工出去后,他把椅子尽量靠近床沿,手搭在阮与书的右手,这样小崽子睡醒他会第一时间知道,另一只手放在额头下面准备小憩一会儿 。
意识模糊之际,一声嘤咛把他吓得魂不附体。倏地起身发现小崽子只是在说梦话,想来应该不是美梦,不然他为什么会流泪呢?
“我在呢,我就在旁边。别哭了。”
靠近阮与书的右耳,阮汉霖轻声安抚,小崽子的右手竟直接拉住他的手,虚弱的小崽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虽说还是蹙着眉,好在没有再可怜巴巴的抽泣。
天边晚霞如一条红绸,想来明天应该是个大晴天。阮与书觉得手心热乎乎的,扭过头就看见一颗毛茸茸的头在自己胳膊边,乌黑的发丝中白色尤其扎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小书,看看这是什么?医生说不能太油腻,我就做了减油版的。”
阮汉霖睁开朦胧的双眼本想让张岚动静轻些,谁承想一抬头就瞧见阮与书已经醒了,正眼巴巴盯着自己。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我看你好像有点儿累,不然你去休息室睡一会儿?或者在那边的沙发上?对于你来说可能有点短。”阮与书觉得他这样身兼数职,虽然能赚到钱可很难专心,而且实在是太累了。
“林医生,我这儿有张姨在,而且哲哥和李文哥有空也会过来,我觉得……”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睡觉,昨晚熬得太久,一时没控制住。”林大富率先道歉打断阮与书的决定,然后又满脸歉意,“你放心,我日后肯定尽职尽责能不能别辞退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资。”
见阮与书犹豫动摇,林大富趁热打铁,“我这月把工资转给弟弟以后,如果不再多一份收入,恐怕连吃馒头的钱都没了。”
病房内气氛逐渐焦灼,阮与书似乎还是想要辞退林大富,张岚关键时刻帮腔道“小书,汉霖现在不在国内,我这边照顾你们俩也是忙不过来。我看林医生人不错知根知底的,你说是不是?”
林大富惨兮兮的哀求和张岚的助攻,让阮汉霖暂时保住护工头衔,看来得让小张加快进度,到时候‘阮汉霖’发话小崽子总不能再起辞退他的心思吧?
圆滚滚的减油版煎包躺在餐盘里,张岚特意做得猪肉白菜馅,猪肉也都是七分瘦三分肥的,就连煎时都是少油和淀粉水代替。
她现在又给自己定好新目标,就是二人出院前她的菜单不重样,一想到他们吃到好吃的时满足的模样,就相当有成就感。
可不知为何,今晚的阮与书吃两个便不再动筷,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厨艺,“小书,是不是煎包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张姨去买。”
“我今天吃完就睡,还不饿。张姨你做的很好吃,不信你问林医生。”阮与书匆匆甩锅,然后继续忍受着不适感。
阮与书反常行为又怎能逃过某人的法眼,林大富先是对张岚的厨艺赞赏一番,继而偷偷朝人使眼色,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目送着林大富送张岚出病房门,阮与书忍着疼痛挪动胳膊,把手捂在小腹。从昨天中午被绑到晚上进手术室,再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肚子明显呈现出不正常的鼓胀。
林大富折返时手里多个容器,被子被掀开,虽然小崽子穿着睡衣,他还是能捕捉到不正常的地方。
“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你乱动会扯到伤口,还是我来吧。”
阮与书见林大富先是去旁边柜子取来隔尿垫,然后弯腰准备接下来的工作,让他十分难为情,“林医生,能不能不在床上。”
“不行。”
“可是……我……我不想这样……”
怯懦的语气配上阮与书水汪汪的眼神,林大富怎么忍心拒绝,让人先忍两分钟,他转身出门给李文打去电话。
好在对面刚下手术,听起来十分疲倦,“我过去吧,他尽量别下床,最早也得明早抽完血以后。”
“小崽子憋得难受,你别过来了,他在外人面前更不好意思。”
“阮汉霖你现在是林大富,咱来谁是外人啊?搞搞清楚好不好?”
对面迟迟没动静,李文就知道自己的话刺激到某人,只好好言劝慰道“林大富就林大富吧,总比不认识你强。”
经过李文一番安慰,对方连呼吸都停滞了。
趁着还没挨骂,李文快速嘱咐,“你可以扶着他慢慢去卫生间,站起来时尽量别让他腹肌用力,你用胳膊架着让他借力,千万别摔了啊。”
连珠炮式回应后李文迅速挂断电话,以他对阮汉霖的了解,下一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听的,甚至是不堪入耳。
阮与书在林大富出去的间隙反省自己,也许是太矫情。上次手术因为插管和各种因素,几乎是拔管后他就可以被人搀扶着自己去卫生间。此时此刻情况特殊,他不应该让林医生为难的。
“我可以……”
“我们可能需要配合一下,先把鞋穿上。”
林大富从服务台取来一双带后包跟的鞋,拖鞋太容易摔倒而且总是怕他着凉,见阮与书呆呆地看着自己,林大富对着他鼓励道“我相信我们会配合默契,在不影响你身体的情况下,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第90章 有天赋的演员
启明的医疗设施在众多医院中也能脱颖而出,卫生间里从地砖到马桶再到防撞防摔设施一应俱全,可林大富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阮与书本就内急,一路上又不敢迈太大步子,等磨蹭到卫生间门口已然逼近失守状态。好不容易在马桶上坐稳,对面的人却离开的意思,他语调都带上难忍的急切,“林大夫,我自己可以……你先出去吧。”
“万一你摔倒怎么办?”
“我能行……我……唔……”
阮与书胳膊勉强抬起扶住防摔扶手,可只要他微微用力腹部就传来尖锐的痛感,他的大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朝着前面扑倒。
“小心!没事吧?!我看看!”
比地面更先迎接阮与书的,是充满熟悉味道的怀抱。他不似李文身上常年沾染的消毒水味,反倒是一股凛冽的木质香。香味萦绕鼻间,却始终在脑海中搜索不出对应的画面。
自打成为林大富,阮汉霖就持续处于提心吊胆中,既怕阮与书想起来,又怕他不小心再受到伤害。例如现在,他仔细检查纱布没有渗血,也算是让他舒口气。
“你这样我实在不放心,你要是摔坏了,估计我在启明也待不下去,到时候阮先生恐怕也不会轻易饶了我。”林大富语气悲壮,就好似马上就要卷铺盖走人似的。
阮与书也不打算再逞强,不得不承认林大富很细心,见他绷直腰杆以免伤口崩裂,那人站立到他身前,让他的上半身贴合在他的腿和腰间。
小崽子的头埋在他的腹部,林大富垂头只见他圆溜溜的发旋。隔着薄薄的布料依然能清晰感受到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腹部的皮肤上。
怎么这么热?
是不是发烧了?
究竟是谁发烧了?
把阮与书护送回病床,林大富也想不明白是谁在发烫。
临睡前林大富又尽责地给人擦脸擦手,留好小夜灯他也躺在专属沙发上。可个子太高,他的小腿都有一半儿卡在沙发扶手外面。
病房套房所在楼层十分安静,同一空间内的二人能够清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林医生,你睡了吗?”阮与书小声试探。
“没有,想去卫生间还是想喝水?”
“都不想。”阮与书依旧保持着气声,像是怕惊扰谁,又像是在故意在逗林大富。他继续捏着嗓子,“林医生你去陪护室休息吧,我有事就按铃或者叫你。”
阮汉霖可太了解阮与书的性子,他嘴上说得好,等到真想去卫生间保证自己偷摸起床,一步步地忍痛挪过去。
为了杜绝任何让他受伤的可能,林大富再次开启他的邪门应对法则,“这份工作不能有任何闪失,你知道我家里很需要这份钱,万一……”
“好好好,我知道了。林医生,你早点睡哦,我这就睡了。”阮与书真的被林大富唠叨怕了,此刻闭嘴是最好选择。
过了几分钟,林大富漫不经心地问了个问题,“阮先生好还是我对你好。”
“唔?汉霖哥啊,他对我最好了。”
小崽子已经处于入睡边缘,还是迷迷糊糊地回答了林大富奇怪的问题。
对他最好吗?几个字让阮汉霖睡意全无。
瞪着天花板到凌晨两点,他才在小崽子平稳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
以后一定要对他最好。这是睡前唯一的念头。
在医院的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在第二天的时候阮与书能够被搀扶着下床走路,第四天被允许自己进卫生间,只是时不时要回答门外林大富的呼唤。
“哎呀!你怎么和他似的。”
“能够像阮先生,我十分荣幸。”
阮与书和林大富也慢慢混熟,他无奈地白了一眼,“你在我面前溜须拍马他也听不到。”
“到时候你帮我美言几句就行。相信阮少爷一字抵千金。”林大富最近热衷于逗孩子。
第五天出院前,即将被送到外婆家的阮与墨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阿书,他手腕和手上打着石膏,头上围着纱布看起来滑稽又搞笑。
二人再见面明明只隔四五天,期间俩人还抱着手机互发消息。但现在俩人就像一年半载未见,从不靠谱的阮汉霖吐槽到张岚新研究的汤,又聊到要回学校的苦逼日子。
林大富数次朝阮与墨发出最后警告,都被小兔崽子无视,他终是忍无可忍打断二人,“二位再不出院就要加收一天的病房费了。”
“怕什么?整个启明都是我家的,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阮与墨嚣张地回怼林大富,后者被气得咬紧后槽牙。
若不是此刻的身份是林大富,阮汉霖肯定要好好收拾一通欠揍的阮与墨,阮家怎么就出了他这么个败家子儿。
与之相比,阮与书简直是听话的乖宝宝,“等汉霖哥回来,把你从孟奶奶家接回来咱们再好好聊。”
阮与墨下意识地望向阮汉霖,都怪他非要扮演什么林大富,不然他就也能和阿书一起回家。至于为什么要让他去外婆家,阮汉霖就是信不着他那张嘴,万一说漏就前功尽弃。
二人依依惜别,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要相隔天涯海角,事实其实只有四十分钟车程而已。
在回家的车上,阮与书还接到来自国外‘阮汉霖’的视频通话,视频里的阮汉霖眼角带痣,看起来三十左右岁的年纪,穿着高定西装,目测背景是某高档酒店的总统套房。
阮与书不清楚但阮汉霖门清,这酒店刚才他的车才路过,不过他对小张这次的工作成果很满意。
视频里的阮汉霖只有三件事,一是关心二人的身体,二是告诉他国外分部事务繁忙可能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国。三是重中之重,那就是让林大富住进阮宅照顾阮与书。
起初阮与书再三推脱,可也拗不过一言堂的‘阮汉霖’。林大富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住进阮家,阮与书也只能被迫接受这一事实。
“你是不喜欢我住进来吗?”林大富拎着手提袋站在阮家大门外,“我也可以和阮先生说我照顾不好你,请另请高明。”
“哎呀,我不是那意思,你进来吧。”阮与书最见不得他委屈的模样。
张岚趁阮与书不注意朝着林大富默默竖起大拇指,这演技当演员应该也能发家致富。
第91章 一只鸟
曾经的残缺和伤害要用什么弥补呢?阮汉霖目前能想到最好的答案是金钱和陪伴,这都是阮与书不曾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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