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刺入耳 第56章

作者:福福儿 标签: 近代现代

“怎么了?又发什么脾气呢?”

“文哥你来得正好,我要去见阿书。”

阮与墨像见到救星,他想撑着起身可刚仰起头就猛地眩晕,不可抑制地趴在床边干呕。

“小祖宗,你别乱动。你是福大命大,四五米高摔下来只是骨折和轻微脑震荡。”李文刚听说的时候,吓都要吓死了。

“阿书是不是受伤了?我摔下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在上面是不是被秃子打了?”

李文不在现场无法确定当时情况,单单以阮与墨的神色看来,昨晚的情况应该很是凶险。

阮与墨忽然面色凝重,李文出于职业反射以为他哪里不舒服,结果小家伙拉住他的手一本正经说道“不会是我哥他打阿书了吧?”

“文哥你快去告诉我哥,不关阿书的事儿……是我自作聪明以为能保护他。”

病房内正处于焦灼状态,回家换完衣服的王哲恰逢其时闯入画面,手里还提着帮小张带的早餐,顺便听清阮与墨的澄清。

“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们打草惊蛇营救不利,等阮哥冷静下来我会去负荆请罪的。”

至于为什么不是现在,王哲还想给自己留条小命。

“你承认了,那就是你的错!不关阿书的事儿。”

“嘿!小兔崽子把我卖得也太快了。放心我和你哥说过了,是我手下的人当时发出的动静,才让你们深陷险境,他不会怪小书的。”解释完王哲淡定地喝着豆浆,想想能有什么将功补过的机会。

急得像无头苍蝇的阮与墨终于安静下来,他行动不便只能拜托李文替他去看看阿书的情况。

第84章 他的朋友?

李文心情沉重地走到阮与书的病房门前,依旧透过玻璃看清阮汉霖趴在床边,似乎握着阮与书的手。温馨一幕落在李文眼中,却别有一番深意。

“咔哒”

听到病房门被打开,阮汉霖抬起头转身见来人是李文,他直挺的腰又弯下去。

“我刚从小墨那儿过来。”

“嗯。小张给我发消息说他闹着要过来。”阮汉霖揉揉酸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让我带话给你。”李文压低音量像是怕吵醒熟睡的阮与书,“他说是他故意冒充阮与书,只是希望那些人不要伤害小书。”

听到这里阮汉霖的头更疼,昨晚还说小崽子有勇无谋,现在倒好又来个无勇无谋的。

“也就他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馊主意吗?绑匪信了。你不是也信了吗?”

阮汉霖能接受王哲狂风暴雨式的实话实说,但他接受不了李文这种阴阳怪气,“你什么意思?”

“绑匪信小墨的话,认为他就是阮与书。你则是虚无的经验主义,觉得躺在这儿的人故意拿小墨当挡箭牌。”

“李文你别以为咱们是朋友,你就可以这样和我说话。”阮汉霖满眼红血丝,却丝毫遮挡不住他眼中的怒气。

李文顶了下腮无所谓地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工牌,轻缓地放在床头柜上,“朋友?你这语气有把我当朋友?我是启明的神外主治医,充其量算是你的下属吧。”

“但从这一刻开始,不是了。”李文指了指工牌,对着阮汉霖露出“礼貌”的微笑。

“威胁我?这辈子敢威胁我的人还出生呢。”

“威胁?我可不敢。但是我听完护士们的八卦却敢断言,昨晚后来被送到医院的阮与书,等待输血的也肯定是阮与书,如果我没猜错,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把他扔在山上。”

自诩好脾气的李文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他与阮汉霖相交十数年也就认识阮与书十数年,这孩子的脾气秉性他都再清楚不过,偏偏阮汉霖却不信他。

阮汉霖站起与李文对视,他以身高的优势形成绝对压制,“我当时的确很生气,我是气他擅自做主反抗,我哪怕任掏赎金也肯定会护他们周全。”

“王哲明明已经说过,是你们的人出了纰漏,你为什么还要留他在山上?!”

面对李文的质问阮汉霖像泄了气道“你知道当时画面给我的冲击吗?就像十二年前的那天重演……”

阮汉霖突然拄着床栏弓着腰,另一只手捂在腹部,神色痛苦。

“胃疼?”

“行了,你去楼下餐厅吃点东西,我在这儿陪着小书。”

李文这才发现阮汉霖手上缠着纱布,透出的血渍经过氧化呈现暗红色。

忍过一波绞痛,阮汉霖拿起工牌塞给李文,“收起来,别等小崽子醒了以为我欺负你。”

阮汉霖上学时就是出了名的高冷臭脾气,这已经是他能说出口的最大程度的软话。李文在进门前很气愤,可适才在阮汉霖说起昨晚的事时,瞧见他眼底透露出恐惧,这种情绪很少能出现在叱咤风云的阮汉霖眼中。

“快去吃点儿东西,你那破胃你又不是不知道。”散完火气的李文回归正题,他对阮汉霖的身体状况还是很了解的。

见阮汉霖摇摇头坐下,丝毫不听劝,李文的火气“噌”一下又直顶脑门儿。

“阮汉霖你就作吧!非得像那次作进医院……”

“李文!他动了!”

李文的讨伐还没结束就被阮汉霖的大嗓门儿打断,他上前仔细看看机器上的数值后瞥了阮汉霖一眼“废话,不醒还一直睡啊?”

“呸呸呸!别乌鸦嘴!”向来唯物主义的阮汉霖突然迷信起来。

在二人期待的目光中阮与书终于睁开眼睛,身体上的疼痛让他不禁蹙眉。见床边有人,阮与书喃喃着“李文哥,现在几点了?”

“阿书,现在早上八点二十。”阮汉霖率先抬腕看了眼时间。

“啊?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李文哥,小墨怎么样?”阮与书想抬起手揉揉眼睛,却意外发现没有扎滞留针的手被人攥着,他想挣脱却因体力不支以失败告终。

“没事儿阿书,小墨没事儿。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等你们身体都好一点儿,再让他来见你。”

阮与书趁着男人不注意,终于让自己的手重获自由。

“你拉我手干什么?还有不要叫我阿书,我认识你吗?”

“阿书,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昨晚都是我不好,不该把你留在那儿。”

阮汉霖的声音听得李文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在家哄自己的大儿子都没有这么夹。

“李文哥,他是谁啊?汉霖哥的朋友吗?”

“啊?谁?他吗?”

阮与书眼中的疑惑不像是装的,李文指向阮汉霖与之确认,后者则是满脸震惊。

“阿书我是……”阮汉霖激动反驳,只可惜被李文利落地打断。

“不是,他是我朋友。我刚才有点儿忙,就让他来帮忙照看你一下。”李文牢牢扯住阮汉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听李文介绍完阮与书脸上露出带着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谢谢哦。”

阮与书的感谢让阮汉霖原地石化。

他的阿书怎么了?

怎么仅仅几个小时的功夫就不认识自己了?

可为什么会认识李文呢?

“小书你刚醒,我让你主治医来看看。”

说着李文装作不经意地把阮汉霖拉出病房,显然某人还没从震惊中清醒。

“为什么?他好像不认识我了?可为什么认识你?”

“很简单,选择性遗忘。就如当年小墨无法接受那场车祸惨烈的现场,潜意识对他进行保护,让他忘掉当时情景。”

李文犹疑两秒继续开口,“而阮与书之所以忘记你,大概是你带给他的痛苦已经超出承受范围。”

李文的解释也超出阮汉霖的接受范围,他欲冲破阻拦去小崽子床边,告诉他一切。

眼看着拦不住一意孤行的阮汉霖,李文用只有二人能听清的声音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强行唤起他痛苦的回忆会怎样?”

“他会死的!”

“他不是阮与墨,被包裹在爱里长大,可以坦然接受十二年前的意外。”

第85章 他叫林大富

“李医生这是昨晚的检查项目和报告,我确定病人头部无异常状况。”

听闻阮与书发生记忆紊乱,昨晚的主治医生迅速调取所有的检查结果又逐一排查,确定不会出现误诊情况才敢拿给李文。

“好,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阮先生、李医生我先去查房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直到看见那人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李文才发出细不可闻的冷哼,阮汉霖只以为是他与同事间关系不洽。

没想到李文是冲着他来的“老孙恭维阮与书,倒不如去楼上恭维阮与墨?”

“李文你有劲吗?老跟我夹枪带棒的。”

“那我和你说点儿有劲的?”

看着故弄玄虚的李文,阮汉霖不想再与他废话,转身想进病房却被他严严实实挡住去路。

“让开。”

“不让。”

李文态度坚决,顺手把一张纸甩在阮汉霖胸前。上面的专业术语和各项数值让他摸不着头脑,纠结半天选择就近原则低声问“看哪儿啊?这些都是什么?”

“鼓膜是人体容易自我修复的器官,曾经有人在第一次鼓膜穿孔后未能完全康复,但第二次受伤意外使得它自我修复成功。”

阮汉霖隐约明白李文的意思,他猛地抓住白大褂的衣襟面露惊恐“你的意思是小崽子又受伤了?难道说那些畜生……”

“你可真会抓重点。”李文发现在面对阮与书的问题时,阮汉霖的智商时常处于盆地,“当时我们只是进行简单处理,之前几次复查结果也都不错,现在已经完全愈合。”

“那……这是好事啊。”

可真的是好事吗?

阮汉霖仔细回想细节,对上李文询问的目光后得出骇人的答案,“不对,可他还是听不见。至少前天一起吃饭时,我坐他左边,他听起来还是很吃力。”

“这就是症结所在,如果不是生理问题那就是……”

李文回想起之前带阮与书进行的系统性心理评估,当时总隐隐觉得不对劲儿,现在从选择性失忆能看出,他的防御机制从那时就开始显现。

阮汉霖慌了,如若小崽子十年八年想不起自己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