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福福儿
“哼!那我也得先敲断你的腿,干我们这行……卧槽……”
阮与书和阮与墨背对而坐,听到小墨颤抖的声音他扭过头,就看见秃头拎着铁棍过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等不了了,他起身顺势抡起凳子砸在秃头的脑门儿,本就残破的凳子瞬间四分五裂,鲜血顺着秃子的鼻梁流下。趁着矮个子他们还没搞清状况,他来不及解开阮与墨的绳子,拉着他就往前面跑。
后面出口位置有两个大块头在看守,前方虽然是死角却有个窗口。阮与书推着被吓坏的阮与墨往前跑,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凳子腿,毫不犹豫地朝着挡在前面的矮个子头上招呼。
阮汉霖听见里传来打斗声,探照灯亮齐刷刷亮起,将几十年都没这般热闹的废弃厂房仓库照得灯火通明。
下一秒的画面宛如时间流转,让他睚眦欲裂。阮与墨从二楼的窗口跌落,目光上移站在窗口的人不是绑匪。
而是阮与书。
阮汉霖眼睁睁看着小墨像一只断翅的蝴蝶,在轻飘飘地飞舞而后重重摔在地上腾起漫天飞尘。
而仓库里面的战斗却没有结束,王哲带着人从三楼楼顶借助绳索从窗户进入,率先解决守在楼梯口的两个大家伙。
王哲顾不上其他朝着里面跑去,有个黄毛满头是血的倒在地上,另一边阮与书正与万三纠缠着。
“你个鳖孙!吃了豹子胆敢动他们。”
万三根本承受不住王哲的飞踹,他痛苦倒地手上的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似还不解气王哲又狠狠踹了几脚,“还五百万?就你们几个?二百五吧!”
阮与书听不清王哲在说些什么,他趴在窗口看见楼下停着近十辆越野车,最前面是阮汉霖的迈巴赫。视线飘忽中看到他把小墨抱起,交给秘书抱进车里。
阮与墨腕上的麻绳被解开,胳膊无力地下垂,阮与书的心也跟着跌到谷底。
“诶?小书,小墨呢?”
王哲顺着阮与书的视线看去,他整个人也惊呆,“啊?你把他推下去了?这可是二楼啊!”
是啊。
为什么是二楼?
下楼时阮与书才明白,他们上去时被蒙着眼睛走楼梯不方便,万三他们带着走得是废弃的物料传送带。传送带的坡度极缓,不仔细辨别根本感受不到。
漆黑的夜晚也掩盖住窗外的树梢,以至于万三拿着铁棍发疯似的跑过来时,阮与书一心想为小墨寻条活路。
活路吗?为什么要自作聪明?他的小墨可怎么办?
阮汉霖见阮与书从门口走出,他快步上前扬起手臂。这个姿势阮与书再熟悉不过,只是他没有以往的恐惧,只是眼神越过人群落在那辆迈巴赫上。
“诶!阮哥你别……”王哲想上前阻拦,却始终慢一步。
巴掌最终没有落在阮与书脸上,而是化成拳头落在他肩头。他记不清拳头力道的轻重,他只记得自己身形踉跄跌坐在地上。他望着阮汉霖深邃的眸子,想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阮与书想要起身,差不多整天水米未进实在提不起力气。
“阮与书!这是第二次。”
“不是的,我不知道……”
阮与书与那双失望的眼睛对视着,脑海中画面不断闪回。终于定格在某日,他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眼睁睁看着小阮与书趴在台阶上,他也是尝试爬起来,后背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呜咽。
突然可怜的小孩儿转过头,笑意盈盈地问他“长大了也不会变好吗?”
阮与书不知如何作答,沉默良久他无力地摇摇头。
“这样啊。我以为长大就会变好。”
小阮与书不顾后背的伤,翻身躺在台阶上,刺眼的阳光让他不禁眯起眼睛,那滴泪终是没能忍住。
“那还是不要长大了吧?”
阮与书很想帮小小的自己盖件衣服,他犹记得那天非常冷,台阶冰到刺骨,也冰进他心里。
“哈哈哈哈!阮大老板真是舍命不舍钱啊!不过那个什么书就算不死也得残了!我还是完成任务了!”
万三被架出来,他朝着阮汉霖叫嚣着,却被旁边的保镖一拳击中腹部,疼得发不出声音。
“你说他是谁?”
阮汉霖指向他的迈巴赫,声音如千年寒冰,阮与书无意识地开始打寒颤。
“阮与书!弄的就是他!”
万三还在不知死活地嘶吼着,阮汉霖挥挥手示意将他带走,明早他们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他是阮与书……那你是谁?”
阮汉霖强压怒气,见小崽子不开口,他弯腰将人拽着领子提起来。
“我问你话呢!哑巴了?装聋作哑就能躲过去?躲在小墨身后你怎么做得出来?”
“阮哥,你别怪小书。是我们的人在厂房后身不小心发出动静,我冲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打倒俩了。”
听见阮汉霖的怒吼,王哲小跑过来替阮与书说话,虽然具体什么情况他没看见,但这孩子徒手击倒俩人,是个练家子他很欣赏。
阮与书听不清任何外界的声音,他只是反复琢磨阮汉霖的话。
装聋作哑吗?可他本来就聋了呀。
“我不求着你能保护他,但你怎么能把他当挡箭牌?!”阮汉霖还是不敢相信阮与书会做出这种事,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桩桩件件都在指向他。
“我……没有。”阮与书因缺水嗓音沙哑。
“没有?呵!王哲去开车,我没空听你在这狡辩。真是死性不改。”
阮与书被钉在原地,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离去,就连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绑匪都被押上车。
“汉霖哥!”
“我不是你哥!”
是啊。
阮与书只是保姆的孩子,若不是阮家估计他连姓氏都没有。
阮与书像小时候牢牢盯着阮汉霖的背影,乞求他转身能看自己一眼。
不是了吗?
不是说要带他去看阮叔叔和孔阿姨的吗?
还说要带他去医院治腿。
还可以一起去吃火锅。
以后能跟着小墨上下学。
出去旅游会带上他。
都不算数了吗?
第79章 凄冷月光
车队尾灯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这场惊心动魄的闹剧终于落下帷幕,阮与书如梦初醒般迈开脚步追去。他很想告诉他们自己被落下了,张口只有浓重的血腥气,却发不出半点儿声音。追赶几步他认命般呆愣地站定。原来不是被落下,只是被抛弃了。
方才的灯火通明宛如昙花一现,随着阮汉霖的离开,只剩下清冷的月光替阮与书照清脚下的路。
四周荒无人烟,杂乱无章的树木灌丛提醒着他,此处估计距离市区至少有数十公里。月光映照下坑洼的土路上显现出点点深色斑驳,那是万三他们被打后滴落的血渍。
阮与书的右手茫然地摸向刺痛的腹部,手上触感黏腻,借着月光满手鲜血都不显得吓人。那件破旧的深色高领毛衣将血迹完美隐藏,追车时牵扯伤口汩汩涌出的鲜血甚至已经将运动裤的裤腰浸湿。
当时万三见他认定的“阮与书”失足跌落也算完成任务,他摸摸险些被开瓢的秃头恼羞成怒。于是他恶向胆边生将匕首挥向站在窗前发愣的阮与书。
阮与书见阮与墨一动不动地被阮汉霖抱起,悲痛和震惊使他几乎感受不到身体传来的疼痛。
春寒料峭,深夜的北风吹得阮与书脸蛋生疼,用手一摸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没有灯光的山路格外寂静,只有几声凄惨的鸟鸣和少年低声的呜咽。
痛感逐渐侵占阮与书的神经,他捂着肚子缓缓蹲下,鲜血却怎么也止不住慢慢地在他身下汇成一小洼鲜红。身子越来越冷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困。
恍惚间他好像置身温暖的被窝,身边的人很暖和,他们都的手叠在一起。明明只隔一晚,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接下来困苦的日子在阮与书眼前如走马灯频频闪过,可那些温馨的时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难道那些都是梦吗?
是他濒死前给自己做的一场梦吗?
阮与书体力不支倒在地上。他倔强地向前爬着,唯一的信念是不能死在这里。饭团还等着他回家,张姨还等着他买莴笋回去,汉霖哥和小墨都很喜欢吃……不知道爬了多久,阮与书将脸埋在冰冷的土地上压抑痛哭。
他爬不动了,真的太痛了。
原来这条路那么远啊!
他这辈子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身后的十几米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阮与书无力地喘息,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阮哥,小墨怎么样?”
王哲开着车副驾坐着小张,二人频繁地透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情况。阮与墨没有醒,且后脑一直在流血。阮汉霖用手帕捂在上面,温热的血还是不断从指缝涌出。
“王哲你再开快点儿,小墨血止不住。”阮汉霖声音颤抖,他捧在掌心养了十几年的宝贝,一次又一次地往返医院,他除了自责心疼什么都做不了。
“阮哥这路太颠簸,已经是最快了。你放心我刚去墙根底下检查过,常年没人打扫堆了厚厚的落叶,应该能起到些缓冲。”
阮与墨的身体阮汉霖清楚,就连换季都要病上几天,对于常人也许二楼不会伤到要害,可他被捆着手腕后脑着地,他不敢再想。
见阮汉霖欲言又止,王哲试探性地小声开口,“阮哥,小书他没上车。”
车内安静得吓人,他索性心一横继续道“阮哥,其实赖我,要不是小余他们踩着树枝让那鳖孙察觉,小书也不会贸然反抗。”
就当王哲以为自己的解释又石沉大海时,后座终于有了回应,“有勇无谋的家伙,脾气比谁都倔,也不知道随谁,说两句软话还真能把他扔下?”
回想小崽子当时既不解释也不道歉的模样,在阮汉霖看来就是赤裸裸地挑衅。
“阮总,咱们上山时也看到了,周围荒无人烟,开这么久都没到岔路口……您看要不要派人接小书下来?”
小张见老板语气略微缓和才敢开口,本来自己今天失职就惹他生气,若不是王哲先开口,他是万万不敢触霉头的。
迈巴赫从主路旁边的岔口驶出,得到通知提前抵达的救护车已经整装待发。阮汉霖看着医护人员接过阮与墨,他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儿。
阮汉霖转头嘱咐王哲“你等会去接他下来,直接送回家,让张姨给他煮点吃的,但别告诉她小墨的事儿。”
他像是想起什么,叹口气继续“别给他吃太油腻的,然后洗澡的时候你在浴室外边等着,过几分钟叫他一次,防止他晕在里边。”
救护车那边已经催促阮汉霖陪同上车,他加快语速,“睡觉的时候床头灯开着,你在床边陪他睡一晚。”
王哲信誓旦旦保证一定完成任务,他转身换了辆顺手的车,把迈巴赫的车钥匙交还给司机。那破车真是又贵又难开。
其实从阮与书出仓库门,王哲就看出来阮汉霖并不是真正的怪他。他在拳馆经常做老板的陪练,要是在气头上一拳都能把192的他掀翻在地。
下一篇:我建议你还是挂精神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