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福福儿
看着空空如也的杯子又望向不远处的水壶,阮汉霖还是决定去走廊里的饮水机接水。
这样既不会吵醒刚刚躺下的人,他顺便也可以去趟卫生间。
“唔嗯……呼呼……”
谁知阮与书并没有睡着,他刚躺下就觉得身上难受,可具体哪里难受一时也无法辨别。
被冰冷的河水浸泡过的病腿开始一阵阵刺痛,不知病情的阮与书感觉到熟悉的憋闷感。
他习惯性地抬起手一下下敲打着胸膛,试图换取片刻的舒适。
渐渐地阮与书好像知道哪里的问题最关键了,他右手慢慢覆上小腹那里鼓胀异常。
他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差不多有二十四小时没有小解过,又被阮汉霖喂下好几杯水膀胱早就开始抗议。
这种酸胀感让他的手不自然地拽紧裤子的布料,再这么下去他要忍不住了。
眼前的清明让他意识到不是在自己那间残破的小屋,如果在这里尿到床上估计阮汉霖会很嫌弃,还会将他丢出去的。
光是这样想一想,阮与书就红了眼眶。
他恨不得用手捏住小小书,虽然不至于尿床可小腹的憋胀感只会愈演愈烈。
“唔……”
在他不清醒的意识中好像有见到阮汉霖,可为什么他一睁眼他又不见,是不是又把他丢下了?
“啪……”
阮与书本想着自己穿鞋下床,可他实在太高估那条残废的腿,脚才刚刚挨地整个人就失去平衡从床边摔落下来。
阮汉霖手里提着医院的老年人保温杯往回走,越看越嫌弃,准备回去就让助理小张明早送点生活用品过来。
在距离病房门口还有几步的时候就隐约听见里面有响动,这层本来病人就不多这个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显得尤为刺耳。
三步并作两步打开房门就看见阮与书瘫坐在地上,他的头发有点长遮挡住了眼睛头发也睡得乱糟糟的。
看起来既搞笑又可怜。
“你怎么回事儿?”
阮汉霖第无数次觉得这人就是老天爷派来收拾自己的。
“一点也不老实,我才出去这么一会儿就摔地上了。”
这种语句一般都是对调皮捣蛋孩子的惯用说辞,以此来突显他们的不懂事儿。
大部分孩子大概都会反驳,哪怕不在言语上反驳,也会在破坏力上变本加厉来宣泄不满。
可阮与书他既没有不听话也不再是孩子,他只能缓缓抬起头看向一脸焦急的阮汉霖。
他不懂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他也不想摔倒他也很怕疼的。
为什么就连这些不能控制的因素都是他的错。
阮汉霖半抱着地上的阮与书不敢乱动他,他现在就像个易碎品必须轻拿轻放 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让他残破的身体雪上加霜。
可阮与书却抬起头注视着他,含在眼里的两包泪就那么顺着他的脸颊滴落下来。
“你别哭啊……别哭别哭阿书最懂事了……不哭好不好?”
从前的阮与书不敢哭,因为流泪只会让别人看不起。
可这次实在是太疼了,阮汉霖的一字一句都像是锋利的刀片割得他血肉模糊。
即使是这样他也能忍。
毕竟之前更难听的话他也是听过的,但是温柔的安慰传到他那只还能听得到的右耳时他绷不住了。
这句话他等了太久,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温柔的语气和夸奖的言词。
阮汉霖不懂为什么小崽子的眼泪更加汹涌,以为是他的身体哪里太过疼痛,只好用手顺着小崽子的背安抚他的情绪之后伺机按动旁边的护士铃。
“唔……呜呜……”
“哪里不舒服你倒是说话。你真是急死人了。”阮汉霖已经急到下意识想去按急救铃。
可话才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了,因为他知道小崽子哪里不舒服也看懂他此刻的窘迫。
温热的液体已经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流淌到了地面,形成了一小滩水洼。
怀里的人一边抽泣一边紧绷着身体,大概是希望以此来忍住这汹涌的尿意。
“不用忍着没事的,都怪我不好没有留意到这些……”
低声的安慰在阮与书的右耳响起,这个声音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只是那时候都是斥责也没有此刻的温柔。
阮汉霖的手也轻轻覆在小腹,他怕阮与书不听话又偷偷忍着,只好缓缓地替他按揉着。
阮汉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都怪他的粗心大意让小崽子摔下床还憋这么久,不怪李文对自己冷言相向。
“呜……对不起……”
阮汉霖看着他难受成这样还不忘记道歉的样子心里泛酸,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第49章 他是个麻烦
顾及着阮与书的身体原因阮汉霖没敢让他洗澡,只好端来一盆热水替他擦洗。
之前落水后阮汉霖就将他的衣裤全部扒干净,当然也包括内裤。
看着带着小窟窿的内裤,阮汉霖又想起来几个月前,他肠胃不舒服被他照顾的那次也是穿着破洞的内裤。
也许他的衣柜里根本没有一条完好的内裤,更确切的说那间破旧的仓库里根本没有衣柜。
阮汉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阮与书的衣服,他永远穿着洗的发白校服,不过好在那个学校的校服有很多套还不至于洗出破洞来。
他冬天的棉衣好像也只有一两件,看样子就知道都是便宜的地摊货。
可即使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阮与书都舍不得买,好在到如今个子也不怎么长,衣服就可以穿很久。
记得小时候没有棉衣过冬,阮与书又备受冷落,他就套很多件薄衣服在里面。
看着阮与墨每天裹得像个小粽子一样,他眼里的羡慕都要溢出来。
有一次他冻得实在受不了就摸了摸阮与墨的羽绒服,那个料子摸起来滑滑的里面填充很多羽绒按下去软软的,小手被包裹起来的时候真的暖和极了。
当然他也只敢摸一摸,不过好在在过年的前几天张姨给了他一件棉衣。
虽然是旧的,他也心满意足,至少不用担心被冻死在数九寒冬。
阮与书的思绪被温热的触感拉回到现实,阮汉霖的袖子向上挽到小臂处,他手里冒着热气的湿毛巾在阮与书的皮肤上轻轻擦拭着。
以前阮汉霖总觉得阮与书长得黑,不似小墨白白胖胖的,如今他才知道小崽子身上很是白净与肤色较暗的脸蛋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身上也瘦得厉害,记得上次替他洗澡身上还有二两肉,怎么到如今却骨瘦如柴。
想到这儿阮汉霖忍不住苦笑,每天起早贪黑拖着病体打工赚钱,医生说他吐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难道他就不害怕吗?
是啊!害怕有什么用?
口袋里没有钱也没有人可以诉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唔……”
“怎么了?是不是擦疼了?”
阮汉霖见阮与书死死咬着嘴唇,以为是他下手太重了把人给擦痛了,结果床上的人却一个劲儿的摇头。
“不疼?那哼唧什么呢?”
“手……红了。”
顺着阮与书的目光阮汉霖看向了自己的手,他怕水太凉激得阮与书不舒服,就接了一盆热水.
这样不停地在热水里搓洗毛巾他的手也被烫到通红,原来是在担心他的手。
“没事儿,不是很烫。你乖乖躺好我去拿干净的裤子。”
换好裤子没几分钟阮与书就又睡着了,只是他睡得并不安稳。
每过几分钟他就睁开眼睛瞟向坐在床边的阮汉霖,如此循环往复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阮汉霖忍不了了,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这么不听话。
“闭上眼睛,好好睡觉。”
阮汉霖的语气吓得阮与书紧闭双眼,他不敢再睁开一是怕再次激怒阮汉霖,二则是怕再一睁开眼睛他就离开了。
前些日子他总是怕黑,大概是人要死了总是要怕上一怕的,如今有人在他身边就好像不怕黑了。
他又开始害怕身边的这个人离他而去。
这么一想还真是个胆小鬼。
床边的阮汉霖看着阮与书畏惧的样子心里泛酸,他伸出手轻轻盖在阮与书的眼睛上随即关掉主灯只留床头的小夜灯。
“我不会走的,好好睡吧。”
这句话好像一颗定心丸让患得患失的阮与书安静了下来,筋疲力尽的小家伙终于抵挡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其实窗边有沙发,隔壁也有陪护床,但他怕阮与书睁眼看不到自己,只得在床边将头倚在胳膊上小憩一会。
他们二人之间好像很少有这种和谐的画面,没有训斥没有殴打也没有阮与书泛红的眼角。
“不要……救我……汉霖哥救我……”
阮汉霖不知道阮与书此刻是被何种梦境惊扰,他小声的呜咽听起来是如此的无力。
就像是明知道不会有人来救他,只是这样呢喃着壮胆一般。
“我在别怕,阿书不怕,我在呢!”
阮与书即使在温暖的病房内被盖了厚厚的被子,手上的温度依旧冷得吓人,阮汉霖的大手包裹住小崽子因为恐惧而攥紧的拳头。
他的指腹摩挲着小崽子凸起的关节,过了几分钟他才缓缓放松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
阮汉霖的手就一直保持着让他安心的姿势,只好将另一只胳膊垫在额头下面趴着睡上一会儿。
至少他不能在阮与书手术成功之前熬垮了而且术后恢复也需要人照顾,张岚对小家伙几乎是不闻不问,恐怕母子二人相处会比此时更尴尬,所以他不能倒下。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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