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福福儿
第236章 恶魔之血
阮汉霖深谙人性险恶,他说得没错。
暴力从不会因为年纪而悔改,反而身体被疾病控制后那个男人的脾气变得越发暴躁,听邻居讲他喝醉时就连自己的老妈都打。
或许是血浓于水,阮与书盖住老人的手背低声道“我回来了,我会带你走的。”
于是在之后的一个月里,阮与书时不时提着礼品回家拜访他的“父亲”。
那个男人自然乐得合不拢嘴,期间他不断咒骂张岚和已经脱离他掌控的阮与书未曾谋面的“哥哥”。
“那个死女人敢带着老子的儿子跑路!”
“好儿子咱有空就把名字改回来,跟爹的姓。”
“死女人带着你跑这么多年,耽误咱爷俩的感情,我的好儿子没忘记我这个当爹的。”
那个男人的每声咒骂都像是毒针刺进阮与书的血管,血液带着毒素攻占他的神经。
如若当年怀着孕的张岚没有逃出魔窟,他面对的又将是怎样的人生呢?
她凭借着一己之力带着两个孩子脱离男人的掌控,可偏偏险些又因为阮与书落入魔爪。
当年孟林的话夹杂着那个男人的咒骂回荡在阮与书的耳畔,宛如恶魔的低语。
恶魔的孩子也将会是恶魔。
当隔壁的邻居开始夸赞阮与书以德报怨时,他知道时机到了。
想要惹怒醉酒后的男人简直是轻而易举,面对他的拳打脚踢阮与书只是默默忍受,他是“孝子”,又怎能做出伤害“父亲”的行为呢?
挨打这种事,阮与书最在行了。
他尽量蜷缩身体,避免伤到脏器。然后双手抱头,以免伤到脑袋,其余部位充其量也就是骨折而已。
常年饮酒让男人的动作变得迟缓,阮与书却像受到惊吓的鸵鸟将头埋起,惹得他又是一通臭骂。
“被那个死女人带出去养,你就真以为自己少爷了?”
“你流着老子的血,你还敢顶撞老子!”
刺耳的怒骂和打砸锅碗瓢盆的动静惹得邻居们纷纷出门察看情况,以前他家的事儿邻居们早就见怪不怪,惹不起就是能躲。
可阮与书初来乍到,在邻居们眼中是难得的好孩子,张岚把孩子养得如此优秀还回来看这个“亲爹”。
他非但没有好脸色又动手打人,这下子邻居们彻底忍不住了。
几个壮汉冲破远门闯进来时,正瞧见醉汉抡着镰刀朝着地上的孩子砍去,瞬间见血。
镰刀收回时又划伤阮与书的脸,若是在往上两公分他的眼睛恐怕就保不住了。
众人七手八脚将醉汉制服然后纷纷报警和拨打120,阮与书躺在救护车上感受不到疼痛,有得只是心里那块石头落地后的轻松。
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不会想到,这个流淌着他的血的儿子,不光将他送进派出所,还能以监护人的身份将他送进精神病院。
“爸,你在里面好好的,等你好些我就接你出来。”阮与书声泪俱下,隔着安全门朝男人喊着。
被他的声音吸引,男人猛地扑到门边大吼“我没病!是你这个小王八蛋故意的……放我出去!”
“爸,你好好接受治疗,我会好好照顾奶奶的。”
在旁边医护人员眼中被伤到体无完肤的阮与书简直就是孝子的代名词,到现在都不忘帮他精神病的父亲尽孝道。
“你个小王八蛋!当初那个死女人要打掉你,我就不该拦着!小王八蛋!”
男人气急败坏地怒吼,他本以为是老天开眼送回一个儿子给他,殊不知是老天开眼派人来收拾他的。
“那我还真应该谢谢你。”阮与书朝着安全门的玻璃窗莞尔一笑,眼底的阴鸷看得男人心底发毛,他开始小声哀求道“孩子……孩子……爸知道错了……你让他们放我出去,我出去肯定改,我好好照顾你奶奶。”
“改?狗改不了吃屎的。”阮与书贴近玻璃窗,用只有二人能听清的声音笑着说道“你说得对,我的骨子里流着你的血,你还指望流淌着恶魔血液的人能够善良吗?”
那个男人愣在原地,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小王八蛋之前都是在逢场作戏,只有此刻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爸,你好好接受治疗,等身体好了,我就接你回家。”
望向玻璃窗外阮与书灿烂的笑容,男人知道这辈子他恐怕是没机会再出去,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目送阮与书的背影远去。
那位老人被送到医院,阮与书联系好养老院将她接走,以后的月初会按时缴费。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虽然没有感情,但至少能为她提供金钱上的帮助,权当她是位无依无靠的可怜老人。
这些经过阮与书自然不会讲与阮汉霖听,他以为能瞒天过海却低估了阮汉霖的侦查能力。
笔录上有证人证词,其中大部分都是那个男人的邻居。无一例外都在控诉男人的残暴,从年轻时候的酗酒打老婆孩子,到后来连年迈的老母亲都不放过。
甚至有些邻居出来劝阻,当晚家里的玻璃就尽数被砖头砸破。
对于阮与书他们则是清一色地夸赞,到最后更是为发生的悲剧感到惋惜。
更有甚者劝慰阮与书不要再回那个伤心之地,他们自然不知道阮与书以后都不会再踏足那座村庄,他已经为与它之间的联系画上不算完美但尚且满意的句号。
“你之前所谓的回H市都是在骗我们?”
以前的阮与书最怕阮汉霖带着怒气的质问,可直至听到他毫无起伏的语气时才明白,这才是最可怕的。
“嗯。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不想让你们跟着担心。”
“所以呢?你搞成现在这副样子我们就不担心?”得知都是皮外伤后阮汉霖松口气,可其余的气都还堵在嗓子眼找不到发泄口。
“以身入局,好计策。”
“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提到那个男人阮与书语气冰冷,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让他终身难忘。
阮汉霖撑着桌角起身,将另一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冷热交替,他的胃开始隐隐作痛却不抵心痛的万分之一。
“阮与书,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第237章 不是胆小鬼
时隔六年,阮汉霖只能在一张张照片中仔细辨别阮与书的变化。
但哪怕分别时间再久,他也不可能是故意挑事的人,更不可能在他住院期间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其中必有阮汉霖不曾了解的苦衷。
只可惜冷热交替两杯茶水让他来不及深究,就迎来李文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斥。
“阮汉霖你有病是不是?”李文被气糊涂了,紧忙改口道“对,你就是有病,而且脑子也病得不轻。”
“还有你。”似乎骂得不够爽,李文转过头将炮火对准阮与书,“是来陪护的,还是来过家家的?你们俩把医生的话当耳旁风,把医院当你家是不是?”
一顿狂轰乱炸后,李文才后知后觉这启明还真是他家的。但即使他家的,也得遵医嘱。
“李文哥,我当时没拦住……”
“行了行了,你别替他开脱了。”
阮汉霖想做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别提挂彩的阮与书。李文上下打量一番又亮出语言尖刀“小时候没事儿就干架,现在二十好几还死性不改,看你帅气的小脸留疤,谁还愿意要你。”
只是这次李文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阮汉霖,他就算再沉迷于学术也看出端倪来了,合着这么多年就他被蒙在鼓里,真是不爽。
“嘿嘿……李文哥你带的实习生是不是又惹祸了?”
“快别提他们,我这气就没有顺的时候。”
输液的阮汉霖看着的哼哈二将难免头疼,尤其是小崽子隐瞒重大问题还死性不改的态度,让他所有的不悦都摆在脸上。
“合着你是在外面受气来我这里撒?”
面对语气冰冷且面无表情的阮汉霖时,李文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假模假式地调整两下输液速度,然后快速给自己找好退路“那什么……记得按时吃药,我还有个会就先走了。”
李文一溜烟跑路,徒留阮与书直面阮汉霖审视的目光,他知道那人是在等答案。
该做的阮与书已经做完,既然如此倒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这些年,有人在暗中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听到这儿阮汉霖心下一惊,莫非是阮与书早就知道私家侦探的存在?还是说他在家里发现了那些偷拍的照片?
无论是哪种都让阮汉霖手心冷汗直冒。
“大概是我之前没怎么回过A市,他们完全就是无所谓的态度。”这些人的存在阮与书此前也曾察觉到过,当年孟林的警告让他对这些人处于无视状态。
“但这次我在A市停留的时间过长。”那条短信加那个男人的照片就是警告,不想再被威胁阮与书只能斩草除根。
但又不能把那个男人杀掉,辗转两晚阮与书终于想出对策,既然如此就让他待在一个永远都出不来的地方不就可以了?
听邻居们说那个男人喝醉和疯子没有区别,这倒是让阮与书更加确定目标行动。
直至走出精神病院大门的那一刻,压在阮与书心底的石头彻底被他亲手移除。
听着阮与书娓娓道来那个惊心动魄的计划,阮汉霖脸上残留的些许血色也消失殆尽。
太冒险了。
“阮与书!要是那个男人发疯到不可控的地步,你有没有想过退路?”
“那他就不用进精神病院,直接进监狱也是不错的planB。”阮与书还调皮地朝着阮汉霖wink一下,可床上躺着的男人却痛苦的皱起眉。
“胃还是很难受吗?你别生气了……我……”
冰凉的手握住阮与书的左手,并且那只是在小幅度且高频率的颤抖着,暴露出他主人的恐惧。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失手把你打死,他进监狱又有什么用?”被病痛折磨已久又劳心费神的阮汉霖透露出一股有气无力“光是想到那样的结局,我的心就好痛。”
阮与书愿意相信他所说的心痛是真的,因为他又瞧见阮汉霖眼睛一闪而过的泪水,枕头上洇染的痕迹证明那不是错觉。
“怎么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皮糙肉厚的,就像李文哥说的从小打架,他都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看着小崽子拍拍胸脯保证的模样,阮汉霖泪水流得越来越多,所谓的“皮糙肉厚”都是为了抵抗当初他给予的那些伤害。
原来阮汉霖才是罪魁祸首。
“汉霖哥,你怎么也成爱哭鬼了?”
阮与书扯过纸巾轻柔地擦拭阮汉霖白皙皮肤,尤其是生病后男人眼角和下巴上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他都怕自己收不住力道把人擦破皮。
“你为什么不和我讲呢?我就算挖地三尺也会把那些人找出来,再不济我也会想办法控制住那个醉鬼,不让张姨和老爷子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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