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福福儿
“你不都看见了吗?”
阮汉霖扭过头盯着眼圈泛红的小兔崽子,显然也是被吓着了,他不顾后背牵扯的疼痛,伸手揉揉阮与墨的头顶。
“我更希望我没看见!”
阮与墨的反应倒是超出阮汉霖认知,他从小就粘着阮与书,看来这个毛病到今日都不曾更改,阮与书的话跟圣旨似的。
六人再次聚在客厅,孔祥海经过不懈努力总算安抚好孟林的情绪。
“我不想知道以前如何,至于以后……等我们都冷静一下再做打算。”孟林倒也算是心平气和,见二人都不反对,她才提出自己的想法,“小书你跟我走。”
“不行!”
“不行!”
“老夫人……”
三道拒绝的声音显得也打动不了孟林。
“怎么?怕我带回家虐待他?还是怕我偷偷把他送走?”
“外婆,我可以搬出去住,他身体不好,真的受不住换环境生活。”阮汉霖做出最大让步,他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
“老夫人……我带着他离开,保证再也不出现在A市……我求你不要带他走……”
张岚自知亏欠阮家良多,可如今若是让阮与书受到伤害,她情愿自己背负不忠不义的骂名。
“你能带走他,但你躲得过另一个的穷追不舍?”
对于年纪轻轻便走南闯北的孟林来说,阮汉霖算盘打得再精明也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和阮家,你贸然搬出老宅,他们深挖下去你能确保万无一失?能保证不对公司形象造成影响?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
杯中茶水温度适中,孟林轻呷一口,茶香四溢沁人心脾,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在阮家和阮与书之间他总要先选一个。
“孟奶奶,我跟你走。”
“阿书你别……”阮汉霖的阻止显得苍白无力。
少年对着面露难色的男人和张岚摇摇头,他知道这是一道选择题。
以孟林的性格和实力都能轻而易举得到想要的答案,也就是说选择权从不在他们手上。
偌大的阮宅再次剩下他们三人,只是这次是阮汉霖阮与墨和张岚。
“你为什么突然跑回来?你不是陪林老二去比赛了吗?”
阮汉霖只是轻抬两下胳膊,后面传来伤口崩开时细微的动静,下一秒就是钻心的疼痛。
原来以前他的阿书要忍耐这样的痛楚,他自虐般拉伸胳膊,没几下纱布就被鲜血染红。
阮与墨沮丧地垂着头,声音闷闷地回答道“林桦竞赛夺冠我给你打电话分享结果半天都没人接,怕你们出事就跑回来了。”
停顿数秒间,阮与墨将压抑在心底的心声吐露,“都怪我……我就不应该跑回来,阿书也就不会被带走……我怎么这么蠢啊!”
回想起阮与书被带上车的模样,阮与墨终是忍不住趴在沙发上失声痛哭。
他不懂,短短半日家里为什么就变成这般?阿书在老宅会不会住得不习惯?他要是想家可该怎么办?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只大手在他的后颈轻轻掐两把,这是阮汉霖逗他时候的惯用动作。
“放心,在那儿不会为难他的。我会想办法把他接回来。”
“大哥,我很好奇哎?”阮与墨抬起头,糊满泪水的脸被他胡乱抹两把,然后开启天真提问。
“嗯。好奇害死猫。”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我都还没问什么呢,你就知道啦?”
“你说绕口令呢?”阮汉霖被阮与墨逗笑,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他不顾后背的伤直接靠在沙发上,忍过一波剧痛后悠悠开口,“大人的事儿,你小孩儿少打听。”
阮汉霖面对张岚心存愧疚,女人一如往常的做饭、做家务、照顾二人的饮食起居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与阮汉霖的预料相同,孟林把阮与书带回家后便让人把他带到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房间。
阮与书不允许出屋,好在卧室带卫生间,也有阿姨送水果和牛奶还有小蛋糕上来,只可惜他几次提出想和孟林谈谈,都被阿姨告知夫人不想见他。
手机也被收走,阮与书和外界断了联系,他只好拜托阿姨去书房拿两本书来解闷。
但送书过来的人居然是孔祥海。
“是不是很无聊?等她气消了,你就可以出去转转。”
“孔爷爷,对不起。我又惹你们生气了。”
看到孔祥海手里的书都是与设计和动漫方面有关,想起那天下午下棋时只是顺嘴提一句,没想到他居然记到现在。
孔祥海笑着摇摇头,“阿书,她需要一些时间冷静一下。”
“孔爷爷……”
孔祥海又和阮与书下几盘棋,发现这小孩儿从棋局中就能看出他沉着冷静,他很欣赏这一点。
这个下午孔祥海开导阮与书良久,后者只是浑浑噩噩地应和着,他知道如此这般很不礼貌,可他满脑子都是阮汉霖后背血淋淋的伤口。
直到孔祥海说出最后一句话“阿书,我的期盼很简单,就是你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强。”
“谢谢孔爷爷,我知道了。”阮与书目光如炬希望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阿书,你还没明白,想做到这些其实也挺难的。”
阮与墨每天盯着阮汉霖上班到下班,然后回家加班活像个陀螺,以前他很佩服大哥的生活方式,但现在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答案。
“什么时候去接阿书回来?我想和他出去玩儿。”
“这时候就别想着玩了行吗?让我清净一会儿。”
等孟林开出条件,若是他先沉不住气到时候就会任人拿捏。
这是这些年摸爬滚打出来的道理。
第161章 记忆中的她
“小书,看书呢?”
孟林端着果盘走进阮与书的卧室,房间以蓝白灰色调为主,很符合十八九岁青春洋溢的少年。
“嗯。您坐”见孟林进来阮与书拄着桌角想要起身,却被按着肩膀被迫坐下。
“坐,不用拘谨。这几天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孔爷爷每天都会来和我下棋,还给我讲很多你们年轻时候的事。”
几日不见,孟林面色憔悴,即使化好淡妆也难掩倦意,阮与书知道肯定是那件事折磨得她心力交瘁。
二人端着果盘并肩坐到床边,沉默良久孟林再次开口,“汉霖说你喜欢吃橙子,我让阿姨多买些,晚上给你榨橙汁。”
“谢谢孟奶奶。”
审视的目光落在阮与书身上,他不自然地叉起一块橙子递到孟林嘴边,她倒是也没拒绝。
甘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可却流不进孟林的心,她斟酌着尽量委婉道“小书,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阮与书以为她会直奔主题,面对意料之外的问题他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无措地摇摇头。
恨吗?
以什么样的原因呢?
又以什么样的立场呢?
兜兜转转十二载,他们终究难以逃脱当年那场意外。
“我怂恿汉霖多次把你送回到生父那里……”孟林深呼一口气,像是做出重要决定,“所以你是在报复我是不是?”
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原由,这些天她把自己闷在房里回想着关于二人的点点滴滴,最后得出的结论也只能是如此。
“阿书,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
“孟奶奶,对不起。”
望向阮与书清澈见底的眸子,孟林紧绷的身体瘫软下来。
她不再维持着表面的优雅,而是真正像耄耋老人那般驼着背,要强一辈子的女人最后被无情击垮。
回想她坎坷一生,白手起家不辞辛苦,攒下丰厚家底最后都准备留给独女,却偏偏老年丧女,老年却又要面对这样的现实。
“小书,你还记得孔阿姨吗?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你总喜欢趴在她腿上……”
孟林拉起阮与书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不停摩挲着他的手背,直到掌心都微微发烫,她听到少年哽咽的回答。
“记得,她头发卷卷的,很香。她坐在沙发上我总是扯着她的头发。”
聊起他们共同思念的人,就连克制又疏远的距离好像都被拉近。
谈起女儿的孟林连表情都变得柔和,她笑着眼角却带泪,“我都快忘记她的模样,不过应该快能见到她了。”
“孟奶奶……你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傻孩子,外婆的人生就快到终点,可你们还年轻。”
此话为何意阮与书自然最清楚不过,但他无法给出任何回应,阮与书和阮汉霖的关系不能由他一人决定。
“你以后会有新的生活,会遇见新的人。”孟林攥着阮与书的手骤然收紧,她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乞求道“阿书,你听话好不好?”
阮与书没有抽出手,反而将另一只手盖在老人的手背上,试图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孟奶奶你冷静些,感情的事我没办法单方面给出答案,或许我给出的答案您也不会满意。”阮与书眼神坚毅,与孟林记忆中的少年分离开来,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我没办法冷静!孩子啊!你不为他想也要为远洋和云腾想一想。”
孟林的哭腔更浓,她一想到自己去世后阮汉霖不光要独自撑起家业,还要提防着不定时炸弹,她就心痛如绞。
“这些是我们一辈子心血,一旦爆出丑闻你有没有为他想过?还有小墨,一旦出现意外,到时候小墨就会像他当年那样……你忍心吗?”
孟林的眼泪滴落在阮与书的手背,带着宛如能将他燃烬的温度。
“到时候这一切我又该怎么和他们讲啊?”
那日阮与书只记得情绪激动的外婆哭晕在他怀里,老人抱着骨瘦如柴,家庭医生赶到时都惊讶于为何短短几日她就瘦成这样。
阮与书不敢再待在那里,他逃进卧室环顾四周,耳边回荡着外公某日闲聊时,提起这间卧室的装修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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