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坠落 第49章

作者:月上邮 标签: 近代现代

程时栎没说话,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情愫。

“那几年。”黎辘的声音很沉,哑着嗓音,“有没有想起过我?”

程时栎:“分都分了,有什么好想的。”

黎辘将人抱得更紧,“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有什么好怨的。”程时栎闭上眼睛,不想回忆当初,“分手是我提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程时栎说着,手肘往后拱了拱,示意黎辘后退些,杵着自己了。

黎辘没让开,反而摩挲着程时栎腰侧的软 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怎么解决的,是在这张床上吗?”

“干嘛要自己解决。”程时栎不经撩,已然有些起来的势头,嘴上仍旧硬邦邦地胡说八道,“我有男朋友,不像你,有钱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人要。”

黎辘面色微沉,伸手捂住程时栎的嘴唇,这张嘴真不适合说话,还是哭起来更好听。

灼热的呼吸落在脖颈后侧,程时栎身子一僵,挣扎起来,可毕竟隔壁有人,两人动作幅度不敢太大,一顿操作下,反而增添几分缱绻,程时栎歪过头,双眸渐渐失焦,口干舌燥。

“小栎,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黎辘吻他后颈,指腹蹭着他的后yao,“除了你说喜欢我。”

“做梦吧。”程时栎回,“你到底要我说几次才能相信,我不喜欢你。”

“你喜欢我。”黎辘不恼,纠正程时栎的发言,一点一点吻他,从脖颈到腰部,“所以我们才能这么合拍。”

被手掌覆住腰侧的时候,程时栎“唔”了一声。

半晌后,强烈的刺激感让他彻底放弃挣扎,如电流通过一般,程时栎连指尖都是酥的,哑着声音骂,“臭不要脸。”

第60章 我是它爸爸

程时栎打开窗户,外头是橙黄色的银杏树,枝杈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

他低下头,透过叶子的间隙,看到黎辘的车驶进大门。

自从被带到这个庄园里,程时栎每天就爱守在这扇窗户旁,很多时候一待就是一下午。

他还在发愣,房门被敲响。

黎辘从门外进来,“管家说你一天没吃东西。”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他说着往窗台边走,伸手解开衬衫的扣子,强忍着怒气问,“是想绝食抗议吗。”

分公司的业务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自然需要赶进度,可程时栎这头却是一点也不让他省心。

“我要出门。”程时栎转过头,冷声回道。

他是被强行带到这来的,多亏了之前虚晃一枪申请的工作签证,黎辘才能如此顺利地将人带到国外。

“这里不比国内。”黎辘走近几步,还算耐心地解释,“外头不安全。”

程时栎不是小孩,他怎么可能看不懂黎辘那点心思,冷哼一声转回头去,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黎辘吐了口气,随即伸手拽了下程时栎的手臂,“先吃饭,等过几天空下来,我陪你出去逛逛。”

黎辘将人带到餐桌前,吩咐佣人上菜,这座庄园里,除了厨师,几乎都是外国人,从管家到保镖,无一例外。

由于大家的母语都不是英语,交流障碍外加这些人对他一向避如蛇蝎,久而久之,程时栎也懒得跟他们沟通。

程时栎最近胃口不好,黎辘吩咐厨房做的是淡口的菜,厨师是国内请来的,会做一手地道的津菜。

他装了碗汤推了过去,见程时栎终于动筷,收回视线,没说话。

吃完饭,程时栎起身上楼,期间没给黎辘一个眼神,二楼房间不少,他们住的是走廊尽头的主卧,程时栎没穿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后半夜,黎辘终于处理完工作。

他上床时,程时栎已经睡着,长长的睫毛掩着,在一片昏黄中落下淡淡的光影。

黎辘想起这次冷战的开始,是程时栎向自己讨要旧手机,可他却给了一部全新的,里头也只添加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程时栎一开始还会闹,吵着说这不公平,再后来似乎是懒得折腾,渐渐变得不爱说话。

黎辘在床侧躺下,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他不希望程时栎再联系别人,尤其是那个撺掇其离家的前男友。

从始至终,黎辘没觉得自己是第三者,毕竟按先来后到算,他认为林连溪才是第三者。

黎辘动作很轻,目光低垂,他将手心抵在程时栎的胸口,感受着程时栎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原来不是只有耳朵才能听得见,所有的器官都能成为所谓的感受器。

隔天,程时栎起了个早,他下床的动作轻盈,没吵醒黎辘。

深秋的清晨,下过一夜雨,树梢的叶片上悬挂着水珠,程时栎沿着庄园的小石子路慢跑,一路上时不时遇到几个安保人员,一脸警觉地看向自己。

程时栎没理会,自顾自热身,跑了个十分钟,便觉得浑身热乎起来,他将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

草丛里忽然传来声响,程时栎侧头看去,发现不远处树叶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耸动。

没等他走近,“汪”的一声,一只小狗猛地从里头钻了出来。

是只比格,程时栎没养过狗,看不出小狗的年龄。

鼻头带着泥土,小狗看到有人,倒是不怕生,身姿灵敏地扑了过来,绕着程时栎的脚踝打转,呼哧呼哧嗅着气味。

程时栎裤脚沾了土,索性蹲下身子将比格抱起,这才看到小狗的前爪有血丝,皮肉间露出淡淡粉色的伤口。

原来是只打洞进来的小狗啊,程时栎扯下腰间的运动服,将其包了起来,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小狗伸出舌头,作势要舔程时栎的下巴,被嫌弃地躲开。

“你是土拨鼠吗?”程时栎笑了一下,抱着小狗起身。

回到别墅时,黎辘已经离开,程时栎抱着狗进门,被客厅的几名佣人一窝蜂拥着,拦了下来。

佣人言辞激烈,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程时栎听不懂的话,随后伸手示意他把小狗交给自己。

程时栎下意识后退,摇了摇头,表示不愿意

微表情已经传达不了程时栎的意思,佣人见沟通无果,只好叫来管家,管家叫Max,四十多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会几句蹩脚的中文,程时栎听了半天,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在担心小狗来历不明,身上携带病菌。

尤其是比格的耳朵上还挂着一小块黄色的标签,上面写着“8907”,看起来像是实验犬。

程时栎倒是觉得没什么,8907是他捡回来的,无论如何自己都得负责,也不顾Max中文外文掺杂在一起的劝阻,执意抱着怀里的小东西回了楼上。

满身是泥,程时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给8907洗澡,他先用毛巾包住伤口,小狗倒是配合,乖巧地趴在地上,一双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

一番折腾后,程时栎拿着电风吹干黑黄相间的毛发,随后下楼让Max找家庭医生来。

人和狗还是有差别,于是Max联系了庄园附近的宠物医院。

处理完伤口医生顺便查看了小狗的身体状况,好在检查结果良好,Max总算舒了口气,给林秘书汇报最新的情况。

得到允许,一楼客厅里很快搭建起一个临时狗窝。

程时栎抱着8907在窗边赏秋景,过了饭点黎辘没回来,他最近似乎越来越迟了。

第二天,宠物医生再次来访,帮忙做了驱虫和疫苗抗体测试,抗体量在临界值,随即补了相应的疫苗。

晚饭时,黎辘依旧没回来,程时栎一边吃饭,一边拿着食物逗小狗,8907没经过专业化训练,不经逗,没一会儿便跳上了餐桌,嗅着餐盘。

程时栎有些懵,连忙伸手抓住小狗的脖颈。

8907僵着四肢不动了,一副装死的模样,程时栎忍俊不禁,觉得自己果然不能指望这蠢货,它虽然会扒洞,但大概率没法将自己带出庄园。

到了后半夜,黎辘才从公司回来,刚进被窝他的手便摸到一团毛绒绒的小东西,随即将8907从被子下面拖了出来。

程时栎被身旁的一人一狗吵醒,睁开眼看到8907的长耳朵被黎辘揪着,眼角上拉,正着急地蹬爪子,嗷嗷叫。

程时栎皱眉,伸手抱过,顺便瞪了黎辘一眼,“你弄疼它了。”

这些天程时栎一直都是那副拒绝沟通的模样,难得生气,竟然是因为自己弄疼了他的小狗。

黎辘忽地有些嫉妒,“从今天起,它不准上床。”

“凭什么?”程时栎别过头,抗议道:“这是我的床,凭什么你能上,它不能上。”

“很好。”为了这小东西程时栎已经会顶嘴了,黎辘嗤笑,“我明天就让Max把它送走。”

程时栎不说话了,他弯腰把8907放在地上,拉过被子盖过头顶。

毕竟来路不明,隔天黎辘让林秘书找专业机构了解情况,鉴定的结果,确认8907是实验犬,且不存在遗弃情况,估摸是趁着实验员不注意偷跑出来,随后一路颠簸流浪,长途跋涉到了庄园外,通过狗洞躲过安保,成功混了进来。

程时栎听完一长串的“背景故事”,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养8907的决心。

“现在的情况是,它体内有芯片。”林秘书向程时栎解释说,“要么将其还给研究所,要么将就养在庄园里,但这样的话,相当于黑户,可能没办法托运回国。”

程时栎将小狗抱在怀里,抿着唇不说话。

黎辘有些头疼,过了半晌回道:“林秘书,明天联系科研所,把它送回去。”

听到这话,程时栎差点掀桌子,护犊子道,“不行!”

“证件不齐全,下个月我们回国,你到时候怎么把它带回去。”

程时栎不回答,哼笑一声,“你不是手眼通天吗,到了国外怎么就不行了?!”

没道理为了一只狗去动用资源,黎辘向来不喜宠物。

看着父爱泛滥外加青春期迟发的程时栎,黎辘拧着眉,但似乎想到什么,他忽地说道:“好,但是作为实验犬,且未退役,领养手续并不简单,之后还可能出现各种突发情况,你确定你有这个耐心。”

“当然。”程时栎挺了挺胸脯,打包票,“不管多麻烦,我都要养他。”

这件事交由管家Max跟进,领养手续其实不麻烦,但因为涉及实验犬,所以要先搞定研究所,开具放弃声明。

两天后,林秘书拿着一叠文件来找程时栎签字。

程时栎在吃早饭,瞥了一眼对面神情淡定的黎辘,转而问林秘书,“签哪里?”

“第一页,以及最后一页。”林秘书说着轻咳一声,见程时栎大笔一挥,已经签好,赶忙伸手收回合同,“那我先走了,后续有什么问题我再联系您。”

林秘书说完,一溜烟跑了,程时栎喊了声“007”,小比格飞奔着跑过来,这是它的新名字。

十一月底的一个下午,程时栎正陪着007在客厅里练习一些基础口令,喊到坐下时,他看到007歪着脑袋看向落地窗,随后汪汪叫了几声,摇着尾巴跑了。

程时栎别过头,发现不知何时,窗外簌簌下起雪花。

又是一场初雪,程时栎没收回视线,看到黎辘平日里搭乘的商务车进了院子。

男人从外头进来,肩头被雪染白,走到客厅说道,“走吧,带你去办007的领养手续。”

程时栎多少有些激动,“我要带什么?”

“不用。”他低眸看着坐在地上的程时栎,见这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又说:“外头冷,去穿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