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后即焚 第6章

作者:林啸也 标签: 破镜重圆 年上 近代现代

梁宵严说:“这种问题你不要问我,你自己想做什么你自己决定,我的任务是帮你执行。”

轰隆——又一道闷雷滚过天空。

外面风雨交加,整个世界变得灰蒙蒙。

雨水如泪痕般滑过窗户。

游弋枕着自己的手臂,想起他这辈子经历过最大的一场暴雨。

那天的天空红得就像包着血的胎膜。

哥哥带着他,被雇佣给一户有钱人家抢收莲藕。

他们家小孩儿欺负他,游弋还手,那小孩儿自己摔下台阶把手摔骨折了。

不管梁宵严怎么给他们道歉,他们都不干,非要游弋也断一只手。

最后的记忆就是哥哥抱着他在暴雨中狂奔,雨水不断顺着哥哥的下巴砸到他头上,身后的叫骂声像索命一样追着他们。

没有跑掉,哥哥把他藏在大车底下,自己出去了。

用自己的手替了他的手。

那个年纪的孩子还记不住事,但记得住疼。

他每一次撕心裂肺的痛苦,都伴随着暴雨。

雨水变成了苦难的标本,印刻在他的记忆里。

这些记忆让游弋始终坚信一个荒诞但有据可循的理念——他是哥哥的孩子,他的一切都来源于哥哥。

女娲是人类的造物主,梁宵严是他的造物主。

他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可以见人的脑袋到完好的四肢,到他的头发、他的血管、他的心脏,都让梁宵严写满了,写得满满当当。

梁宵严养育他的生命,矫正他的身体,塑造他的品格,守护他的天性,最后撕裂他的纯真,把游弋从他的孩子变成他的爱人。

所以没有血缘又怎么样?

他是梁宵严用爱捏的骨肉。他们的红线里藏着亲情铸的钢索。他们注定是彼此最亲的人。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那么狠绝的方式,将那条坚不可摧的钢索连同红线一起斩断。

十八岁情定终身,二十一岁哥哥带他出国结婚,还把北海湾码头的开发权买下来送给他。既是聘礼,也是给他的成人礼。

因为梁宵严觉得小孩儿只有结完婚后才真正算个大人。

只是他光有大人的名头,没有大人的担当。

结婚不到半年,他就把梁宵严甩了。

还是用那样让他难堪的方式,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人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二十年相依为命的漫长时光,被他搞得面目全非,不堪回首。

一根烟抽完,雨渐渐小下来。

游弋不想再等,起身走向那面单向玻璃。

他在玻璃前十公分的位置站定,看了一会儿,忽然把脸凑过去,铛铛敲了两下。

“Daddy,你在里面吗?”

如果人生是部电影,此刻一定渐进高潮。

镜头从他的侧脸开始拉远、再拉远、拉到穿过这堵墙,就能看到隔着一面玻璃,两人彼此对望。

梁宵严双腿交叠,坐在游弋对面。

桌上的红酒已经喝掉三分之二,他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

游弋抵着玻璃哑声哀求:“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让我见一面……”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光着个屁股蛋子搁那认错,你说你是不是找__。

第3章 你就这样和我说话?

这间根本就不是客房,而是游弋忏悔室。

梁宵严设置它的初衷,就是给家里爱犯错又要脸的小混球向哥哥忏悔罪过。

一般流程就是游弋在玻璃这边臊眉耷眼嘟嘟囔囔地说,梁宵严在对面静静地听。

听完用电话通知他,给予这次错误的严重处罚,是面壁十分钟,还是扣掉一小时的零花钱。

他错得也五花八门。

比如:哥你的摩托没油了不是被老鼠吃了,是我偷偷开出去飙了。

再比如:这次就考这么点分不是因为卷子难,是考试的时候飞进来一只蛐蛐落在我桌子上,我没忍住玩了会儿。

更小一点的时候:是,我承认,xx家的玻璃是我打坏的,但他们就一点错没有吗?

总而言之,这倒霉孩子长到这湳风么大,除了和他哥闹离婚以外,大错从没犯过,小错从没断过。

乖是真乖,哥哥一个眼神过去他立马立正。

淘也是真淘,谁敢说他哥一句不好,他半夜钻人家里去往水缸里放大耗子,裤裆里塞小鞭炮。

但他又从没因为犯错挨过打,因为他每次认错都有自己那一套小连招。

第一步撒娇。

抓着哥哥的手摇啊摇,猴在哥哥身上软磨硬泡,给哥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但孝心有余,耐心不足。

撒娇超过三句他哥还不给眼神,他立刻躺地上打滚。

“宝贝严严你好狠的心!你再不理我我真的要难过死了!我浑身发抖我喘不过气你快把我抱起来看看我是不是生病了。”

嚷完美滋滋闭上眼,假装睡美人等哥哥给他吻醒。

等半天连个毛儿都没等到,撅屁股一看,哥哥早走了!

游弋天塌地陷,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人也不抖了,气也喘匀了,深刻意识到错误的严重性了,是真害怕了,六神无主地往忏悔室冲。

还在路上眼泪就下来了,等进去忏悔完他人都要站不住,可怜兮兮地趴在玻璃上给梁宵严打电话:“哥哥在听吗?可以原谅我了吗?”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理我,你三分钟不和我说话我都觉得我要得绝症死掉了……”

梁宵严问他错哪了?

他给自己列出十大罪状。

梁宵严就罚他面壁十分钟,这事就算翻篇。

可他十分钟都受不了,让他面壁他面玻璃,故意对着哥哥忒喽忒喽哭,一双泪眼瞪得尤其可怜。

不到五分钟门就被从外面打开,梁宵严站在门口让他滚出来。

他跟枚火箭弹似的发射到哥哥身上,张个大嘴鬼哭狼嚎,干打雷不下雨:“你怎么才来啊!再晚一秒我抢救都赶不上趟了!”

梁宵严照着屁股给他一巴掌,带响的,“还抢救吗?”

他摸摸屁股:“好了。”

有一说一,虽然三天两头去忏悔室,但游弋十八岁之前都没在这里受到过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十八岁之后,他发现了那面单向玻璃的另一妙用。

那是一个春心萌动的晚上,因为什么惹了哥哥生气已经记不清了。

哥哥摔门出去,他也气得离家出走,半小时后给哥哥发过去一张照片,说要和朋友夜游北海湾。

哥哥问他什么朋友?男的女的?怎么去?几点回?玩什么?

他没看到消息。

不是玩太嗨了没空看,是压根就没出去。

梁宵严等不到回复,立刻开车回来抓人,把家里翻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忽然看到忏悔室亮着灯。

他一挑眉,走进隔壁房间。

灯打开,光不会通过玻璃透到对面。

弟弟看不到他,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弟弟。

忏悔室里夜灯昏暗,衣物散落一地,白色三角布料挂在沙发靠背上。

游弋全身上下就一件白T,看尺码还是他的,侧躺在长条沙发里,背对着玻璃,头埋得很低。

他紧紧箍着自己,身子一抖一抖地颤,断断续续地发出几声难耐的哼叫。

叫声很轻很轻,但梁宵严听得懂。

那是在他手里长起来的孩子,从出生起就养在他身边,一举一动一个犯坏的眼神,他就知道这孩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暧昧的灯光照在弟弟身上,勾勒出十八岁刚过半的男孩儿的身体,青涩得像一截嫩玉米芯儿。

那两条并在一起的腿,修长、白皙、小腿纤细,大腿却略显丰腴,饱满的腿肉在腿根处堆挤着,被灯光照出一层蜜色的光泽,抖得越发厉害。

那是冬天,小雪。

梁宵严刚从外面回来,满身凉气,鬓角还沾着雪粒子,一进这屋,一看到里面的景象,“噌”一下腹中火起,烧得满屋燥郁。

他呼吸骤然加重,眼底炽热猩红,赤裸裸钉在弟弟身上的目光恨不得带着毛边。

那双眉压眼,不管是动怒还是起兴时,眉弓都会将眼睛完全吞没,只剩两片黑洞洞的阴影。

游弋抖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直到那双小腿蓦地绷直,腰部不受控制地余颤。

就在他以为这小混球爽快完会羞愧难当的时候,那双紧并的腿微微打开,里面居然陷着一只手。

一根根,湿漉漉的。

粉色的指甲,亮晶晶。

游弋喘了一小会儿,然后慢慢、慢慢地转过头来,迷乱的脸上全是汗,两片唇被咬得深红,嘴巴里含着什么,细看……是他的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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