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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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打斗声惊动了外面的保镖,一群人蜂拥而入,很快看见了满脸鲜血的小霍总。
捆绑人质的椅子翻到在地,江稚弥头晕眼花,蜷着腿在地面上扑腾了两下。
保镖连忙来关心小霍总的状况——霍二的鼻血跟水龙头似的哗啦啦直流,有经验的保镖们围上来指示小霍总抬头又低头,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一通仍然没有止住喷涌的鼻血。
霍二显然没想到江稚弥那么冲动蛮横,他烦躁地推开无用的保镖,恶狠狠地指着那个摔倒的人质:“给我看好他。”
听到霍二的言辞江稚弥接着逞能,他歪着脑袋瞪圆了眼睛,不甘示弱的同霍二对视。
霍二甩了甩满手湿漉漉的血渍,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保镖们默契的兵分两路,一半浩浩荡荡追随小霍总,另一半留下来监守宝贵的人质。
江稚弥用余光注视着霍二这家工厂,深深舒出一口气。他终于放松下来,一时间浑身的痛楚都有所缓解。
紧接着男生连人带椅子被擎了起来,保镖抬起手想当然的想为小霍总出气。江稚弥留意到对方高高举起的手眯了眯眼睛,也实在没力气躲避了。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另一个保镖拦住了同伴揍人的举动,他示意同伴仔细看看人质的状态,后者转了转眼珠,犹豫之间果真没有继续动手。
——毕竟面前的男生从被绑架之后便一路挨打,如今血糊了整张脸,额头、脸颊高高肿起,唇色惨白沾着干涸的血迹,露出的手臂已然没有一块好肉,布满了擦伤的血痕。
男生闭着眼睛瘫倒在椅子上,已然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了。
保镖清楚人质的重要性,半信半疑地说道:“不会死吧?”
同伴扬了扬手表示没那么夸张,按照小霍总的谋划明天人质就会被交易,看男生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活到明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去拿相机。”保镖没有忘记正事,提醒了一声,“给他录一段影像,明天发送到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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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少爷的记忆中,自家表哥一直是最强大的靠山。
就算近期宣布恋爱结婚,吴年安没有看过霍明衍恋爱时期最真实的样子,依然对表哥有着一层冰山滤镜。
可是就在五分钟前,男人结束会议回到总裁办公室,吴年安亲眼所见这座稳重的靠山隐约有崩塌的迹象。
一开始霍明衍回来,吴年安“蹭”的一下离开男人的位置,殷勤的朝外走。霍明衍让他再等几分钟,等他看完最后这几份文件他们就出发。
吴年安非常老实地坐在了不远处,而且事关工作,吴年安不好多张望,也没有往表哥跟前凑给他添乱。
这场短会进行得有点久,持续了三四个小时。坐下之后霍明衍并没有先去看文件,而是挪动鼠标习惯性地打开了视频监控。
霍明衍知晓江稚弥回了锦市,这个时间差不多该吃完晚餐了,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哪里乱晃。
无聊到抠手的小少爷瞅着表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猛地皱眉,本就生人勿近的气质看起来更加凶巴巴了。
恰好助理进门,小少爷翘高下巴悄悄同他打招呼。向来敏锐的助理瞬间察觉到霍总阴沉的脸色,疑惑地看向吴年安。
“看文件呢。”吴年安悄声开口,“什么文件让表哥这么生气哇?”
按理讲应该没有棘手的工作事项了,助理困惑地走到男人身边,电脑屏幕播放的景象顿时使他震惊在原地。
不明真相的小少爷发觉助理超绝的变脸速度,心里好奇得不行。
而正当吴年安站起来的那一刻霍明衍果断关闭了视频,助理心领神会,迅速掏出手机联系相关人员。
助理急忙走出了总裁办公室,吴年安看着他的背影,一回头发现表哥在开角落的保险柜。
几声提示音过后保险箱应声打开,吴年安一眼看到表哥拿出来的东西,惊骇地跑过来阻止。
“表哥!”吴年安一个箭步冲过来,恐慌地握住男人的手,“你你你要做什么!”
一份文件还不至于让霍明衍愤怒到杀人吧!吴年安死死攥紧黑漆漆的枪管,结结巴巴地劝说:“……表表表哥,你冷静一点!现在你那么显赫,真打死了人会变得很麻烦!”
其实此刻的霍明衍没有冲动,反而异常冷静。吴年安这个蠢货果然时时刻刻都在犯蠢,霍明衍觉得他太碍事,干脆松了手转身离去。
这下办公室内只剩下小少爷一个人了,吴年安低头看着自己捏在手里的枪,吓得魂飞魄散。
他火速把它放回保险柜,然后尖叫着追上了霍明衍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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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潮湿的工厂闷热不堪,一台相机架着三角架,正在录制人质存活的画面。
“给我看镜头。”说话间保镖打了男生一巴掌,江稚弥被打得偏过头,正好对上了红点闪烁的相机。
也许小时候经常挨揍,江稚弥看着瘦瘦弱弱的,忍耐力却出乎意料的强。
唇齿间的血腥味陡然浓重起来,江稚弥挨了打并不吭声,任由保镖随意摆弄自己。
没一会儿保镖便完成了拍摄的任务,他拿走相机,与外面看守的同伙汇合。
四周终于清静了,过了片刻江稚弥哀哀叫了一声,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力气。
江稚弥一边轻声抽气一边活动僵硬的四肢,被绑得太久,连疼痛都好像凝固了。然而他一动身上破损的伤口再次破裂,又流出来好多血。
这时江稚弥感觉自己越痛越好,他害怕自己坚持不住真的睡过去。江稚弥还没想到逃脱的办法,他可不能让霍二这个丑八怪得逞。
原本留在工厂的保镖现下全部聚集到了工厂门口,江稚弥伸长脑袋远远望着,不知道他们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不经意间江稚弥注意到了头顶上唯一用来照明的灯泡,他定定看了半晌,莫名开始左右脑互搏。
——江稚弥不可能不想到霍明衍,于是江稚弥左脑想着霍明衍什么时候来救他,右脑想着自己并没有告诉霍明衍今天回锦市的消息,男人肯定以为江稚弥还留在农村跟奶奶在一起。
想着想着工厂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尖利的刹车声,附和着此起彼伏的尖叫。
坐在副驾的小少爷惊恐地看着这辆黑色古斯特直直冲进人群,直接撞飞了一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那个保镖像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落在地面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好似没了声息。
随即又响起一阵开车门的声响,小少爷尖叫着、哆嗦着双腿从车上下来,随后膝盖一软,没出息地摔跪在了地上。
接连不断的惊吓让本来胆小的小少爷止不住反胃,他低下头,再也承受不住:“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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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吸引了人质的注意力,听上去仿佛来了好多人。江稚弥试图睁大眼睛观看,但他发觉自己的视野并不清晰。
旋即江稚弥反应过来了,原来他的眼皮也被打肿了,难怪自己看到的东西都只剩下了一条缝。
在狭窄的视线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靠近,最后半蹲在江稚弥身边。
实际上江稚弥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面容,他是嗅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冷淡好闻的香水气味,才判断出这是霍明衍。
霍明衍第一时间来解江稚弥身上的麻绳,只是垂眸的刹那霍明衍见到了江稚弥血肉模糊的手腕。
男人解绳的手势突兀地停滞在那里,看上去难得有点无措。
好在旁边的人机灵,赶紧递过来一把小刀,提醒霍明衍割掉这些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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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衍的到来无疑结束了独属于江稚弥的恐怖夜晚,男生塌肩的动作十分明显,他微微侧身倚着身后的椅背,霍明衍就在自己身旁。
这个时刻江稚弥有很多想说的话,比如他想问为什么霍明衍会来,为什么霍明衍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不过当开口的时候却都不是这些内容。
“你来的好晚呀。”江稚弥很小声地呢喃,说的是埋怨的话语,可语气在庆幸。
霍明衍下意识想道歉,然而江稚弥没有给他道歉的机会,嘀嘀咕咕把霍二阴险的计谋告诉给男人听。
“我把他的鼻梁撞断了。”
霍明衍听到了江稚弥惯常的小得意的语气,像往日里江稚弥收到那些亮晶晶珠宝的时候,江稚弥也会是这种雀跃的心情。
“虽然我没有你那么厉害,但我也可以保护你,肯定不会让你为难。”江稚弥艰难扯了扯嘴角,他想表达自己很开心,可是浑身是伤的男生分明露不出笑容,“你不用担心,我没有留下把柄。”
理性思考此时江稚弥最需要休息,他应该保存体力,不该说那么话。
只不过江稚弥本人最了解自己的身体,这些统统是皮外伤,江稚弥当然不会有事。
所以江稚弥想趁自己意识还清醒的时候把藏在肚子里的心思说出来,这些都是这几个小时中江稚弥得出的结论。
说不准江稚弥一出工厂就要昏迷好几天,到时候醒来就把这些话忘了。
事实上不止霍明衍想道歉,江稚弥也想对霍明衍道歉。可是江稚弥感觉那太虚伪了,霍明衍不一定想听。
束缚的麻绳陆续被割断,江稚弥声音很轻,开始解释另一件事:“……你、你买给我的首饰我都卖掉了。”
江稚弥讲他拥有的那一百五十万,也坦诚地讲假如霍明衍想把这些钱要回来,江稚弥并不会还。
毕竟跟霍明衍这种地位的男人恋爱一场,分开要一点封口费,或者分手费太正常不过了。
“我、我收了你的钱,”江稚弥难受地咳嗽了几声,抿掉了嘴边溢出来的血水,“一定帮你保守秘密,以后关于你所有的一切我都不会说。”
先前霍明衍被欺骗,和江稚弥谈恋爱是确定的。后来江稚弥被囚禁,也不知道是不重要还是忘记了,他们谁都没有提过分手。
没有说过分手那就还是恋爱关系。
如今江稚弥主动提起,他慢慢低头捉住男人的手,氤在手心的血污弄脏了霍明衍戴在右手的素戒。
或许想看清楚一些,江稚弥抬手想揉眼睛,却被始终沉默的男人轻轻反扣住了手腕。
就着双手相叠的姿势,江稚弥感受到了这枚自己赠送的素戒。他耷拉着脑袋来回摸了摸这枚廉价的素戒,发现它在黯淡的灯光下并不会像自己拥有过的珠宝首饰那样会发光。
“我不想结婚。”今夜江稚弥吐出了太多真心话,这一句也是,听起来既像撒娇又像恳求,“我们分手,好不好?”
第62章 sweet honey。
工厂门口两方人马迅速开始了搏斗,而跟随着霍总走进工厂的人足够多,助理落后几步,看见了孤零零趴在车旁的小少爷。
助理的步伐踌躇了一下,就这么短暂的犹豫了一瞬,却被小少爷抓住了机会。
吴年安一抬头便看到那个被表哥撞飞的保镖,血淋淋的,他一边抱着助理的腿一边呕吐:“我晕车……不对,这里人好多我有点晕人——”
“我还有点晕血。”吴年安干呕了几声,哭诉的时间里背景音满是拳头到肉的闷哼声。
助理弯腰扶起小少爷,语气温和:“您先起来。”
双方推拉的间隙方才进工厂的人已然返回,助理连忙抬头,黑漆漆的夜色下人群中的男人步履匆匆。
很快黑色古斯特启动,刺眼的车灯如同审判的利剑,眨眼间消失在这片废弃的区域。
吴年安愣愣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忽然有那么一点疑惑:“刚刚表哥——是不是抱着一个人?”
助理诚实应声:“是。”
吴年安张了张嘴,不知怎么有些词穷:“一个男生?”
助理继续附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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