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 第46章

作者:南洋咪师傅 标签: 近代现代

他皱着眉头,左思右想,想不出这三个字母是什么意思,把盒子翻过来查看,发现上面的字体是花体的,认不出来是哪几个字母,只好猜测可能是这种奢侈品牌子上都会有的品牌缩写。

奚齐把这个柜子都搜查完了,好奇心得到了满足,老老实实地把所有东西都放回原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准备去客厅打游戏了。

这时,居伊忽然捧着比他脸还大的平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喊着:“舅舅,舅舅,你看。”

“咦,我没给你平板,你在哪儿拿的?”

居伊说:“我在抽屉里找到的,舅舅,我可以玩蛋仔派对吗?”

他这段时间学会了玩手游,一摸着手机就开始玩游戏,所以李赫延把所有的电子产品都收了起来,只有晚上才给玩一小时。

“你只能玩到中午,哥回来发现我让你玩游戏,会连舅舅一起骂的。”奚齐把平板从他怀里抽走,拿起来按下开机键,随着开机动画的结束,屏幕亮起,愣住了。

封面是陶沐臣的照片。

他以为是系统自带的动态屏保,轻轻一推,没有密码,直接进入了操作界面,屏幕上的照片依然是陶沐臣。

房间里霎时寂静了下来,仿佛能够听见灰尘簌簌落下的声音,心跳声越发明显。

奚齐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册,界面跳出来的一瞬间,呼吸停滞了。

屏幕上铺天盖地的全部都是李赫延和陶沐臣的照片,有单人照,也有双人照,两人动作亲昵,举止暧昧,关系一目了然。

奚齐猛地想起刚才拿出来的那条项链,背后刻着的名字,原来是陶沐臣。

第81章

李赫延没有发现正在青春期尾巴的少年,心态发生了悄然转变。

平板上的照片给了奚齐极大的震撼,他知道李赫延以前确实有过情感经历,但那只是蒙了一层纱的,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只能通过只言片语的想象去揣测。

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具体的人突然跳出来。

他没有谈过别的恋爱,无法想象李赫延和别人谈恋爱的样子。哥会喊对方宝宝吗?会甜言蜜语地哄着他,每天早上出门前就要和他索要一个早安吻吗?会送对方数不清的礼物,精心准备每一个浪漫的节日吗?

他在李赫延面前没有隐私可言,只能悄悄让居伊把平板放回了客房的抽屉里,可是相册里上百张亲密无比的照片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心口,让他时不时想起来,就浑身难受。

毕竟还太年轻,又从未有人教授过他正确的恋爱观,奚齐不知道这种陌生的情绪代表了什么,只是在回到曼谷的日子里,逐渐对李赫延生出了不满的情绪。

他只有李赫延一个,可是李赫延却拥有丰富的过往,还要处处约束他,限制他的交际。

真不公平。

三月底的曼谷已经进入了旱季末期,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早晨一拉开窗户,刺眼的阳光就争先恐后地挤进室内,照得一览无余。

司机过来接了居伊去上幼儿园,奚齐从楼上翻出小提琴,大马金刀地往一楼的露台上一站,开始拉锯子。

瞬间就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实在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自打从C国回来,李赫延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对奚齐的苛刻程度再度升级,不仅买了一大堆注音版中外名著,要求他一年之内达到中文六级的水平,然后马上以小学毕业的水平申请大学,还给他增加了一个小提琴老师。

奚齐每周应付五个家教就已经焦头烂额了,哪有功夫再学一门兴趣,晚上说梦话都在往外蹦成语。

拉了没几下,园丁就拎着铡刀跑过来,客客气气地商量:“小主人,可以进里面拉吗,我怕等会儿开除草机会影响到你。”

奚齐只好拎着小提琴进客厅“施工”,奥赛罗一见到他进来,就嗷嗷叫着跑到院子里躲着了。拉了没几分钟,保姆又从厨房里跑出来,拍着大腿道:“小溪,阿姨刚做过手术听不得这些,乖,你先去玩,阿姨给你做斑斓糕,先生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你在外面练琴。”

听到这话,奚齐欢快地把小提琴往沙发上一扔,跑到楼上去玩了。

李赫延不在曼谷的时光,仿佛连空气都轻松了起来。

奚齐把昨天练琴的录音改了个日期发给李赫延,便跑进主卧的起居室,将沙发上崭新的《如何假装读过一百本名著:伪文青实用指南》扫到羊毛地毯上,熟练地将宠物摄像头卡在两个装饰柜之间的缝隙中,确保镜头只能对准空旷的卧室,然后像只终于挣脱了笼子的鸟儿,迫不及待的扑到沙发上。

屏幕解锁,指尖却悬停在半空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搜索什么。李赫延给他买的一大堆注音版中外名著全部都七零八落地堆在脚下的地毯上,大多只翻过一两页就头晕目眩恶心想吐,有了诸多假孕的征兆,只好放在一边。

至于哥给他的指定的目标,早就抛在了脑后,挨骂也是起码一礼拜之后的事情了。

还有一个小时家教才会到,他得抓紧时间。

奚齐打开手机浏览器,犹豫了一下,先在搜索框里输入陶木辰的中文名,搜来搜去只有一个秃顶的数学系教授,困惑了老半天,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关于李赫延的绯闻早就被清理过一波,网页信息寥寥无几。但是陶沐辰身为当前炙手可热的新晋流量,粉粉黑黑众多,仔细翻一翻,总能在互联网的边边角角里找到关于他的绯闻。

凭借着尚不熟练的中文和翻译器,奚齐在真真假假的零碎信息中逐渐拼凑出一些信息。

李赫延大概确实和这个明星有过那么一段,究竟是正常恋爱,还是包养,网上各执一词,但是那时候还在音乐学院上学、尚未出道的陶沐臣就已经开上了百万豪车,身上随便穿得哪件衣服都是几千上万的名牌,随身的包更是几万几十万。

他父母都是教授,家境确实优渥,但是这样的消费水平绝对远超家庭承受能力。

别人看到那些衣服首饰,或许还有疑惑,但是奚齐一眼就看出来是李赫延的手笔,他翻看着那些黑粉扒出来的照片,上面的牌子一个都不认识,他本来就对包包服饰不感兴趣,也没什么感觉。

直到翻到那辆张扬的红色跑车时,却忍不住停留了下来。

李赫延怎么从来都没提过送车的事情,就连自己花钱买的一辆二手杜卡迪,都被他没收了。

男孩哪有不喜欢车,他有一辆自己攒钱买的本田小弯梁,可摩托和真正的跑车是不一样的。

下面的内容他已经没有心思仔细翻看了,无非是一些猜测李赫延是他某部电视剧的幕后金主,还说陶沐臣能去某个海外顶尖艺术学院深造,背后也有李赫延的助力。

“哥对他真大方……”奚齐免不得心里酸溜溜的。

他不禁对比起自己,李赫延虽然也给他提供了优渥的生活条件,可是从来都不让他手里有现金,给了他卡,但是对消费去向处处管制,一个月一万五千泰铢的零花,还要他用劳动换取,不给买车,就连自己好不容易淘到的摩托也给收走了。

哥给陶沐臣投资电视剧,送他代言,还让他去国外读硕士,却处处限制自己交朋友的范围,严格管制他每天的衣食住行,像圈养一只小宠物,不让他去学校上学,也不让他发展属于自己的事业。

想到自己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异宠养殖产业,和初具规模就被逼着烧掉电话卡的私域生意,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奥赛罗的叫声从楼下院子里传来,奚齐从沙发上爬起来,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掉眼泪,沮丧地去卫生间洗脸,准备迎接中文老师。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手机屏幕,点开了一个链接,正好跳到陶沐臣的某部电视剧海报的大图。

奚齐无意间低头看了一眼。

海报上的女主角,居然是那天在晚会后台遇见的大美女。

过完年,李赫延飞曼谷的次数往年更加密集,停留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表面上是因为是因为和威拉旺家的股权收购事宜遇阻,需要他亲自坐镇周旋,实际上这种事情只需要下面的总经理出面。

他暗自庆幸,幸好这项目恰到好处地进展不顺,让他还有个借口频繁往曼谷跑。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更长远的事情,给奚齐办移籍念头早就在心头徘徊了几百遍,可又觉得入籍之后不好再操作一个名校学历了,更害怕还没把奚齐的背景处理好就直接带回国,好事者会探究他的过往经历。

来自在东南亚知名红灯区的漂亮男孩儿,不知道爸爸是谁,妈妈和姐姐都是从事特殊职业的,从小没上过学,像野草一样在曼谷帮派底层中混迹长大,他过去的生活来源是什么?结识了什么样的人?有过何种经历?两个阶层天差地别的人究竟又是怎么认识的?

李赫延没法说清楚,他喜欢奚齐,享受着他带给自己的鲜活和刺激,可又无法真正接纳孕育这份鲜活的底层土壤。他打内心深处不希望把他当成一只圈养起来的金丝雀,渴望他成长为真正平等的恋人,可又没法真的放手,既迷恋他,又嫌弃他的身份上不了台面。

他既要又要,渴求的东西本来就是矛盾的。

于是事情顺理成章地暂时搁置了起来,曼谷成了短暂逃避未来的爱巢,他沉溺在和小恋人无忧无虑的甜蜜时光中,只要大姐还不催他回国,只要奚齐对正常的恋爱还懵懂无知。

回到曼谷之后,李赫延对奚齐的行为越发敏感起来,发现他最近总是鬼鬼祟祟,经常抱着手机或平板,晚上睡觉前喊几遍都喊不上来,一发现他靠近,就立刻切换屏幕。晚上睡觉时也不安分,经常睡得好好的,就突然爬过来在他肩膀上咬一口,时常浓情蜜意时,突然翻脸给他一拳。

克制着怒火问他时,他又哼哼唧唧,委委屈屈地抱住他,目光闪烁,一言不发。

搞得李赫延心神不宁,怀疑是自己给他的学习压力太大了,又担心是上次回国遇见前任的事情让他发现了端倪。

于是晚上趁他睡着了,偷偷翻出他的手机和平板,一一查看最近的浏览记录。

页面一加载出来,密密麻麻的网页记录就呈现在眼前:

“陶沐臣 恋情”

“顶级流量男星背后的资本大佬”

“陶沐臣出道前的黑料大赏,列举一二三四……”

“一部剧爆出男女新顶流:《盛夏之恋》”

“《盛夏之恋》在线观看”

……

李赫延看得心惊肉跳,巨大的惶恐扑面而来,再一翻看,发现奚齐最近在看陶沐臣主演的电视剧《盛夏之恋》,还把这部电视剧有关的综艺、访谈乃至付费花絮都购买观看。

难道是吃醋吗?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奚齐那个小脑袋瓜,总是冒出些不走寻常路的想法,李赫延忽然想起过年期间,奚齐问他要陶沐臣的签名,还有去年在他书包里找到的一大堆明星周边,不禁产生了一个离奇的念头。

这个小兔崽子,不会喜欢陶沐臣吧?

一跳出这个念头,李赫延便暴跳如雷起来,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稳,暴躁地在起居室内来回踱着步。

这样的小明星确实在年轻人里很火,可是先不提那一层尴尬的关系,那个小白脸哪里比得上自己了。他很少会贬低和自己有过一段的情人,可两人的关系,确实不是单纯的交往,他喜欢把包养玩成恋爱,并不意味着就真的是恋爱。

真不知道现在这些小孩都在追什么星。

靠,陶沐臣还真是个同性恋。

难以言喻的怒火席卷大脑,他一脚把地毯上还没拆封的《荒原狼(儿童版)》踢到了墙边,厚重的精装书碰到了一边的高脚桌,上面摆放的精致仿生花晃动了两下,哐啷当滚到了地上。

床上熟睡的奚齐被吵得翻了个身,抱着一旁空荡荡的被子,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句:“哥……”

软绵绵的一声哥喊得李赫延怒火全消,他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另一个更加惶恐的念头冒了上来:奚齐还那么小,以前的成长环境就混乱不堪,如果发现自己和陶沐臣是那样的关系,会不会吃醋?会不会误会两个人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暧昧,要是奚齐因此产生了错误的情感观,学坏了呢?他在那种环境里长大,从小见惯了妓女混混,习以为常,很容易被外界的信息诱导,本来这个年龄段,就很容易误入歧途。

……

奚齐觉得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更苦了,李赫延会定期检查他的手机,严格限制出门的时间和路线,他在曼谷的时候更是每天24小时呆在一块,一睁眼就是学中文,想买什么东西都要提前和他报备,提出想要一辆跑车,还莫名其妙挨了顿骂。

他愤愤不平,心想,哥给前任送跑车,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奥赛罗叼着绳子跑过来,用大脑袋拱着他的胳膊,想要出去玩。奚齐闷闷不乐地低下头,抱着它毛茸茸的身体,感觉到黑色大狗温暖的体温,心情好了一些。

单线程的思维方式无法思考复杂的情感问题,他懵懵懂懂地感觉到了李赫延和自己之间的不平等,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他牵着奥赛罗出门,路过朱丽叶家的小院时,被里面传出的小狗叫声吸引,趴在栏杆上一瞧,发现几只棕黑色的小奶狗正在草坪上玩耍。

奥赛罗嗅到小狗的气息,不安地用爪子刨着地面,发出呜呜声。

奚齐用拳头揍了下它的脑门,道:“这些小狗是你的孩子,唔……”他想了想,说,“不过你都绝育了。”

他想起朱丽叶的主人说可以送他一只小狗,心里一动,念头刚起,想到李赫延,又垂头丧气起来。

他已经成年了,却连养一只小狗都还要征求李赫延的同意。

院子内侧的玻璃门忽然打开,钻出来一个年轻的姑娘,见到他,高兴地打招呼:“小溪!”

奚齐抬起头,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莎莎?”

第82章

“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