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色圣石
肩膀上多了一双手,向下施力,江昭生和闻铮同时发出气音。
江昭生从来没有面对过他们,因此心生了些恐惧,用束缚住的手去推拒,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看起来就像欲拒还迎。
空白的、轻盈的,棉絮一样的东西充斥着江昭生的脑海,思维变得迟滞而飘忽。他意识到那杯香槟可能被动了手脚,第一反应是强烈的鄙夷——他艰难地调动着仅存的敏锐直觉分析着:
这种变态往往自尊心过强,甚至有些自卑……同样是人,商宴对自己的能力就这么没信心?
他分析的“自卑”Alpha,此刻正站在他身后,一只手牢牢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臂从腋下穿过,形成一个近乎环抱的浪漫姿态。
如果忽略旁边还有个人的话。
闻铮的目光落在江昭生的肩头,哪怕这件衣服并不属于江昭生,他也下意识地也不想让对方沾上自己的血迹。
他的左手轻轻放在了江昭生的腰侧——那个在今天下午的臆想中,还让他魂牵梦萦的地方。那腰肢的弧度确实如他所料,纤细而柔韧,完美地嵌合在他的掌心,但他心里又生出一丝荒谬的想法
……这腰到底是正合他的心呢,还是天生就该搭着男人占有欲的手?
“甜心,怎么不说话了?”商宴的声音有些沙哑,紧贴着江昭生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钻进他的耳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环抱的手臂收紧了些,仿佛情人间的亲密依偎。
“......”
江昭生只是摇头,头发甩到商宴脸上,却把向来阴晴不定的人抽笑了。
闻铮头上有些冒汗……因为江昭生并不动作,现在的一分一秒都是折磨他。
还有比伤口被汗液浸湿更痛苦的折磨吗?
对他来说就是现在的情况……甚至二者皆有。闻铮怀疑,自己可能已经绷断了几根细小的血管。
“没看见他不方便吗?快给我们的‘伤员’想想办法啊。”
江昭生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极不情愿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动了动膝盖,试图撑起一点上半身,逃离这个夹缝的窘境。
然而这微弱的挣扎反而让他重心不稳,整个人像吸多了猫薄荷、失去平衡的猫一样,向前一扑,栽进了闻铮的怀里。
尽管已经疲累到极点,巴不得现在就晕过去,到底是锻炼得当的特工,江昭生现在只能面对现实。
“我们俩把你改造的多成功啊,是吧?”
闻铮的呼吸频率变得很慢,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但每一次呼出的气就像某种巨兽的鼻息,烫在江昭生覆盖着一层水色的、微凉脖颈上。
江昭生有些恼怒地看他,为什么要这么呼吸?
闻铮还以为克制自己是温柔,殊不知自己的行为更像羽毛骚刮心尖,江昭生如果有手的话,恐怕都把他的后.背抓烂了。
“你的眼睛会出卖心情哦,昭昭。”
“现在...是不是感觉开心死了?”
心脏嘭嘭直跳。
闻铮被怀里的香气搞的惊惶无措,却对上一双光华流转的眼睛。
——心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一刻几乎停止跳动。
然而这眼神只是昙花一现,下一秒,江昭生便难以忍受地蹙紧了秀气的眉毛,眼晴猛地闭上,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像一颗碎钻,从桃.粉笑靥上滚落,最终无声地消失在自己胸前的衣料里,只留下一点深色的湿痕。
闻铮没有只顾着自己,现在还是浑身不适,还是舒了一口气。
要是江昭生是被他折磨,他恐怕今晚要辗转难眠了。
“......他漂亮吗?”
商宴没给江昭生趴在别人身上缓和呼吸频率的时间,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
五个清晰的指痕瞬间印下,商宴满意地吻了吻男人凸出的腕骨,在江昭生因为痛苦皱眉时转而去吻他的眉心。
灼热的呼.吸喷在江昭生紧闭的,湿漉漉的眼睫上,分不清是商宴的,还是另一个人的。
江昭生厌恶地扭过脸,试图躲避,一只干燥而带着薄茧的掌心立刻贴了上来,强硬地固定住他的脸颊。
......比苍蝇还难缠。
他难受极了。胃里空空如也,一天未进食的虚弱感在酒精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此刻,头痛欲裂,天旋地转,身体像被拆散了重组。
尤其是现在,短暂的麻木和抽离感消失后,加倍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汹涌反噬。
看来这些年……终究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这具身体,远不如从前那样扛得住折腾……真是……
“...都闭嘴,好吵。”
他在商宴和闻铮的争吵声中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黑暗中,江昭生隐约感觉到耳边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细微的“刺啦……刺啦……”声。
那声音单调、枯燥,像是什么东西在反复摩擦,钻入他昏沉的意识,搅扰着江昭生渴求的宁静。
他烦不胜烦,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侧过身,用后背对着那恼人的噪音源。
在意识即将再次滑落深渊的边缘,一个遥远而模糊的记忆突然唤醒了他——这声音,为什么会如此熟悉
是手指...是有人用五指,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一遍又一遍,梳理着他散乱长发的声音。
像成年的猛兽在舔舐自己的幼崽,有着笨拙不含情愫的保护意味。
真是……无聊透顶、浪费时间的把戏…江昭生混乱的头脑抗拒着这种不合时宜的温柔。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记得最后看到的,是闻铮那双情慾与痛苦交织的眼睛。这种缱绻但毫无意义的举动,只可能是闻铮做的。
恶心。
“商宴?”
江昭生知道,但凡是个正常男人,尤其是闻铮这种对自己怀有复杂心思的男人,听到怀中的人在无意识中呼唤着施虐者的名字,绝对会感到极度的憋屈、愤怒。
果然,如他所料。
那梳理头发的手,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江昭生感觉到那只手缓缓地从他发间移开。
带着一丝迟疑,指尖顺着他的颈侧滑落,最终,带着薄茧的指腹,好像含着某种压抑的情绪,轻轻擦过他柔软的耳垂,像羽毛扫过。
“...商宴。”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鼻音有些重,听起来像撒娇一样。
这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他几乎能想象到闻铮此刻扭曲的表情。
身侧的呼吸声滞了一瞬。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氛围。
成了……终于安静了……江昭生心头掠过一丝微弱的安心,沉重的疲惫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上,将他拖向更深的黑暗。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脑袋上突然又是一重。
那只手……竟然又回来了。
五指带着轻柔力道,再次深深地插.入他浓密的鬓发之中。
动作依旧耐心,甚至比刚才更加小心翼翼,指腹缓慢地按压着头皮帮他放松,梳理着顺滑的发丝,动作稳定而富有节律,一下,又一下...催眠一样,和心跳频率相同。
“......嗯。”
商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一记闷雷。
江昭生感觉荒谬,他竟然阴差阳错地喊对了名字?给他轻柔按摩的是商宴?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是鬼上身了。
但情绪波动只持续了一瞬,身体和精神双重的巨大消耗,最终还是让他沉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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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仇人对自己坏并不可怕,发现仇人对自己好比较可怕恩……
第8章 惩罚(下)
江昭生意外地做了个梦,回到了过去。
那是几年前,他犯了错,跪坐在沈启明书房的红木地板上,手腕戴着副银色手铐,只铐住了一只手——另一只铐在太师椅上。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沈启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男人身穿一件深灰色丝绸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青色血管结,肌理分明,蕴着力量感。
江昭生不止一次腹诽,像老大这种筋肉虬结的身板套上这般松垮的布料简直是灾难——油得发腻。
但他此刻自知理亏,咽下了对沈启明衣品的刻薄话,盯着地板纹路,嘟囔道:
“...我接私活了。”
沈启明踱步到他身后,锃亮的皮鞋尖抵住他膝盖,江昭生以为他是无意,往旁边挪了挪,没想到脚尖又追了过来,这样轻浮的姿态,他只在沈启明玩猫的时候见过。
被当成宠物猫逗弄了……他心头火起,但镣铐在身,无路可退,只能瞪向男人。
江昭生憋闷极了,破罐破摔地催促对方动手:
“我错了,罚我吧。”
“呵,你这张嘴可真是......”
沈启明笑着垂眸看他,男人五官深邃,不怒自威的长相,蒙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显得有些危险。
当时的江昭生还是个懵懂的直男。如果以现下的眼光回看,便会了然——沈启明哪有什么欣赏下属的美德,那眼神分明是饿狼盯上砧板肉了。
“老大,我只是...”
皮带扣清脆的咔嗒声打断辩解,江昭生浑身紧绷,当温热的皮带贴上他脸颊时,睫毛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他脑中乱糟糟地想:千万别抽脸,抽脸铁定是嫉妒我这张脸。
所幸那皮带只是短暂一贴,随即移开。江昭生刚吁了半口气。
然而,预想中的鞭风并未呼啸而至。
沈启明扣住了他的后腰,另一只手臂如同铁箍般横过小腹。
手铐链条“哗啦”作响,天旋地转后,江昭生的小腹撞上了一个坚硬而富有弹性的平面——沈启明的大.腿。
上半身狼狈地悬空垂落,脸颊迅速充血,发丝扫到地面,蹭脏了发尾。被铐住的右手还连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这个如同稚童般被按在长辈膝上的羞.耻姿.势,让江昭生瞬间炸毛:
“滚!沈启明!你疯了?!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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