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色圣石
“...对不起”
缀满了细密水晶和珍珠的缎面主裙被小心地提起,套过他的头顶,缓缓落下。
然后是一双白色的丝.袜,顶端连着精致的蕾丝边,还有两根细细的白色吊带。
江昭生有些疑惑这个设计,直到看见了配套的轻薄布料。
......?!!
他甚至佩服自己能平静地拒绝:
“这个......就不必了。”
女佣们面面相觑,有些无措。就在这时,试衣间的门被推开,阿纳托利走了进来。他灰色的眼眸扫过现场,立刻明白了症结所在。他挥了挥手,女佣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镜中那个穿着华丽婚纱、脸色苍白的“新娘”。
阿纳托利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俯身拾起了那副连着蕾丝吊带的白色丝袜。他在江昭生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江昭生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身后巨大的裙摆牵扯,阿纳托利趁着这个档口握住他脚踝,把人定在原地。
阿纳托利的动作异常专注,他托起江昭生的脚踝,绅士地避开可能碰到的任何地.带,冰凉的丝滑面料一点点包裹上江昭生的腿,给他带来一种奇异而羞.耻的感觉。
江昭生低下头,能看到阿纳托利灰色的发顶,和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没.入裙摆,而且让他感觉有些痒,因为对方盲着视野摸索。找到地方后,阿纳托利仔细地将蕾丝吊/带末端的扣子,精准地扣在自己腰下的特定搭扣上。
穿上了。
这个认知让江昭生感到一阵眩晕。他被动地呆呆坐着,任由对方完成另一条腿的步骤。整个过程里,阿纳托利没有一丝狎/昵,仿佛只是个来伺候穿衣的佣人。
当最后的扣子扣好,阿纳托利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凑近,透过镜子凝视着江昭生。
镜中的影像显得格外不真实,华丽的裙摆,细腻白纱包裹的修长双.腿,披散的带着弧度的黑发,失神的脸庞,以及那双盛满了迷茫的蓝绿色眼眸。
阿纳托利的眼中掠过深深的惊艳,他伸出手,从背后环住妻子纤细的腰肢,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却又珍视的姿态。
江昭生没有动,也没有看他,心事重重地闭上眼睛,最后猛地抬起手,手肘狠狠向后击去,重重撞在阿纳托利的心口。
“滚!别碰我!把这些东西从我身上拿掉!我不是......”
太久没有交流,语言系统有些混乱,江昭生的眼眶迅速泛红,想撕破裙子,却被坚韧的布料勒紧了皮肤,留下一道道红痕,像鞭子抽打过一般惊心动魄。
阿纳托利被他肘击得闷哼一声,箍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无声地对抗着他的驱逐。他任由江昭生发泄,甚至在他尖利的指甲划过自己手背留下血痕时,也没有松开。
直到江昭生耗尽了力气,挣扎变成了无力的颤抖,最终瘫软在他怀里,通红的眼睛和流不出眼泪的眼眶。
江昭生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太对劲,眼神涣散,身体微微发抖。
阿纳托利这才稍稍松开一些,但他没有放手。而是低下头,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江昭生湿润的眼角,这个擦拭的动作让对方的泪水滑落、打湿了他手指上的茧。
他牵起江昭生那只刚刚抓伤了他的手,低下头,将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印在了对方的手腕内侧。
江昭生身体微微一颤,积蓄的怒火和自厌像是突然被戳破了一个口子,迅速地流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重的疲惫、茫然,和扭曲的倾诉欲。
他闭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阿纳托利的肩膀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一个迷茫的孩子那样问:“托利亚。”
“......我有点累。”
那场试衣之后,江昭生感觉自己的某一部分似乎被抽走了,更加顺从。阿纳托利的缠绕变得无处不在,细致入微地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在他望着窗外发呆时,会从身后默默拥住他,将下巴搁在他颈窝,一同沉默地凝视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
这种包裹式的“照顾”令人窒息,却诡异地提供了一种扭曲的安全感——无需思考,无需选择,那么所有的责任和痛苦似乎也暂时远离了。
然而,一个微弱的念头却始终未曾熄灭:他想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再见江晚一面。
他罕见地主动向阿纳托利提出了要求:“婚礼前,我想去看看小晚。”
阿纳托利灰色的眼眸凝视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江昭生怕他不同意,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乞求的意味:
“我不会说什么...只是看看她。很快回来。”
良久,阿纳托利点了点头。他从来都无法拒绝这样的江昭生,尤其当那蓝绿色的眼眸里盛着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裂的微光时。
出行的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帖而迅速。直升机直接降落在私立专用停机坪上,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外界窥探。江昭生被阿纳托利仔细地裹在一件宽大的风衣里,几乎半拥着带下飞机,送入等候的车辆。
一路上,江昭生都很安静,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甚至靠着阿纳托利睡了一觉。
见到江晚的地点是在学校一间温馨的会客室。江晚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进来。
她脊背挺直,身上穿着合身的定制校服裙。
“爸爸。”
“小晚。”江昭生心底那片麻木的湖面因见到江晚而泛起细微的涟漪,他伸出手,想像过去一样抚摸她的头发,却被江晚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划过心头。
“最近还好吗?”他收回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当然很好。”江晚的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扫过,“你怎么了?看起来气色一般。”
直白的问话让江昭生一时语塞。他避开女儿过于锐利的视线,垂下眼,斟酌着开口:
“没有......我只是,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处理些事情。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对吗?”
他试图用一个模糊的“离开”来掩盖那场荒谬的婚礼。
话音落下,会客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江晚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少女并不像同龄人那样娇小,阴影几乎笼罩住了江昭生,毕竟她也是Alpha。
江昭生心里有些慌乱,这些天他好像骨头都泡软了,遇见强势的人哪怕是江晚也会觉得不安,他的瞳孔微缩,迷茫和恐惧蔓延开来:“小晚?你......”
他的话被江晚打断了,对方扯住了他的头发。
“那么,”她轻声问,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好奇,仿佛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能告诉我,这份‘手艺’,是出自谁吗?”
江昭生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他被迫偏着头,视线艰难地向下,终于看到了——在自己耳边,有缕被精心编成细密、牢固麻花辫的发丝。
是阿纳托利......可能在车上,在他昏沉沉睡去时编的细细麻花辫......
他完全没发现!
然后,江晚极轻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无奈的语调。
“爸爸,您总是这样。”
说话间,她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动作并不粗暴,指尖轻轻拂过江昭生耳侧的发丝,随即精准地捏住了其中一小缕,稍稍施加力道,引导着他的视线转向自己。
头皮传来细微的牵拉感,不痛,江昭生被迫顺着那力道微微偏头,对上江晚近在咫尺的眼睛。
少女的眼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担忧和在意。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江晚的声音低了一些,“告诉我,这是谁弄的?”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耳后那缕被编得细致又牢固的细麻花辫。
“是谁......在你头发上做这些事?”她的语气里带着不满,一种对于“外人”越界介入他们父女之间领域的不悦,“你允许了?”
江昭生的呼吸一窒。他看着女儿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巨大的慌乱和羞耻感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江晚不需要他的回答。她松开了捏着他发丝的手,但那份专注的的视线却丝毫未移。
她向前半步,距离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他是谁?”
她的质问里没有侮辱,只有一种强势的、近乎固执的关切和因被排除在外而产生的不满。
江晚不是在审判他,而是在以她的方式,想要弄清楚是谁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以如此亲密的方式侵.占了她父亲的世界,而她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这种冷静之下的在意,比任何指责都让江昭生感到无地自容。
他看着江晚那双写满了“我需要知道,我必须知道”的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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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
江女士好坏的……
第52章 1000作收加更
沈启明出差了。
江昭生被震醒, 迷迷糊糊地想。
“......停下。”
自言自语落地后,只剩下细微的机器运作声,他翻身扑了个空, 沈启明不在,少了个运动, 却不敢觉得轻松。
还不如他在身边呢......江昭生像猫一样趴在床上伸展——面朝枕头,手臂伸出, 塌下身, 床单上被推出波浪形的褶皱。
这样放低上身重心, 头发从背后滑落, 扫在脸上,不小心落在唇边。
可主人已经没手去拨开了, 他需要解决一个更麻烦的东西。
脑袋侧过来压上枕头,一边视线受限, 江昭生一只手背在后面,就差一点...差一点就碰到了......
可突然, 那极强的麻劲顺着脊椎爬上来, 让他功亏一篑,像被大雪压断的树枝似的,“扑通”一声摔进床铺。
再次回神, 终于能控制四肢时, 眼泪已经打湿了枕头。
沈启明不在, 但是他好像长了眼似地知道江昭生起床,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他打招呼。
也是一个小小的惩罚, 因为江昭生没有跟他打电话。
艰难地放弃了自己取出来的想法,江昭生努力用膝盖撑起身体,拨开嘴角的头发, 狼狈地把脸蹭上沈启明的干净外套,洗过的衣服弄得深了一块也毫不在乎,戴着红绳串金铃的手伸出,把桌子上的平板拿了过来。
视频通话在他碰到的时候准时拨打过来,他悄悄在屏幕外白了一眼,随手把发丝别在耳后,看着镜头点了接听。
“......老公。”
沈启明那边没有开麦克风,只露出下半张脸,嘴角勾起弧度昭示着他听见了,江昭生看着他的西装三件套,以及那个仰视的角度,忽然悟了。
再看右上角,十点半,沈启明在开会。
而且...故意在会议上跟他视频。
他忍了口恶气,打算等他回来再算账,沈启明自然不会公方,但江昭生无论多少次还是受不了他白日宣*的态度。
内心再怎么想,也不能激怒或者挑衅对方......不然就不是甜甜蜜蜜喊个“老公”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遥控器,遥控器,江昭生在心里提醒自己,免得一会又忘记了,他咽了口唾液,失神之前又颤巍巍喊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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