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你怎么盗我图网恋 第46章

作者:绯湘 标签: 情有独钟 网红 直播 轻松 近代现代

“你一点基本逻辑都没有?”郁宁淡淡道,“还问我凭什么,凭我狐假虎威,凭徐星沅现在就站在我旁边!”

徐星沅转着手里的房卡,相当配合:“你不会以为,你的黑料只有交通肇事这一条吧?你自己干的烂事我懒得提,你父母钱的来路需要我提醒吗?退了娱乐圈还能当网红,网红也被封杀了你还能去哪?”

薛雨原本听郁宁说话,脸气得铁青,再听徐星沅的,脸色却渐渐转为惨白:“你、你怎么会背地里查我?!”

徐星沅这回都懒得理会他,主动伸手去拎郁宁的包——郁宁这次也不跟他客气,大包小包全塞给徐星沅,自己空着两只手——薛雨见到这一幕,眼睛瞪得更大了。

“随便他们,等会回去我就让助理发帖,这样还更解气……”徐星沅提着包就走,还装模作样地安慰郁宁。

“……等等!”薛雨额上沁了汗,赶紧上前几步拉郁宁的衣角,“我错了,攸宁,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

郁宁稍稍偏头,恰好捕捉到薛雨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

他毫不意外。

这也是郁宁选择顺水推舟的原因:道德说教对这种人来说只会不痛不痒,薛雨不是喜欢靠背景、靠资源、靠人脉吗?那郁宁就在同样的领域、用他能理解的方式逼他低头,这才能让他真正受打击、感受到挫败痛苦的滋味。

“对不起,攸宁,我就是一时嘴贱……”浮光辞见薛雨都低了头,也硬着头皮上前,道歉道,“我保证以后不会了,你再听见一次,我发作品跟你公开道歉!”

这个听着倒比薛雨有诚意多了,也因此收获了薛雨的隔空一瞪。

郁宁懒得管他们的塑料友谊,他们说话间电梯就已经错过了一班,这会儿下一班终于到了,他便和徐星沅一起推着行李进了电梯。

蛐蛐三人组其实也是要下楼的,但现下没人敢动,只得僵在门口,眼巴巴再等下一趟电梯。

*

“——其实,不是你手里有我的把柄,”

两人下到21层,郁宁刷卡进入房间,徐星沅跟在他身后,笑了笑道,“而是我用你的把柄、威胁你跟我炒CP才对,是吧?”

郁宁放下行李的手一顿,隔了片刻,他才说道:“……也不算威胁吧,之前陈晗那样骗你,确实是他不对。”

身后人久久没有回应。

空气像被按了暂停键,房间里一时只剩下钟摆的滴答声,和空调开启时低低的嗡鸣,午后的阳光洒进来,连尘埃的浮动似乎都变得迟缓了,一切仿佛漂浮在琥珀色的光里。

这是他们两个除了初次提及以外,第一次面对面地提起“网恋被骗”这个最初的导火索。

按理说早该有人提的。

只是两个人在这件事上,仿佛有心照不宣的默契一样,鬼使神差地避开了。

郁宁想,哪怕徐星沅现在追着问一句“所以那照片是不是你”“那七年前是不是你”,真相也就这么唾手可得了。

“郁宁,你坐那边沙发上。”没想到徐星沅开口是这句,“我给你带了碘伏,过来消个毒。”

郁宁先是怔忪,旋即顺着他的话想:难怪徐星沅耽搁这么久,他怎么跟个百宝箱似的,什么都能往外掏出来。

他乖乖坐到沙发上,徐星沅便单腿半跪过来,用消过毒的毛巾蘸了生理盐水,帮他擦净伤口,而后再用碘伏涂抹。

郁宁小声吸着气,徐星沅就笑:“很痛吗?”

“还好。”郁宁说。

“也是,”徐星沅认认真真垂着眼,说,“谁让你会狐假虎威,要是这种痛也能转移就好了。”

“我又利用了你一下,”郁宁抬起眼睫,“你会不愿意吗?”

“怎么可能。其实我挺高兴能当你的靠山,嗯,老虎。”徐星沅又笑,“我就是怕次数多了,你心里也别扭。”

郁宁微微一顿。

自从跟徐星沅越发熟悉,徐星沅都快成了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之一,现在甚至郁宁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心底那微妙的感觉是什么,居然就已经被徐星沅戳破了。

“嗯,今天我是觉得这种方法才能最刺激薛雨,把他气死才好。”郁宁仰着脸,眼睫眨了眨,“但我会慢慢变强的。你相信我吗?”

“我是不是没说过?”徐星沅低头道,“你是我互联网上见过的、跳舞最好看的人。”

“……也没有那么夸张吧?”郁宁搔了搔脸,“你太过奖了。”

徐星沅被他逗笑了,道:“那就是我互联网上见过的,跳舞最符合我审美的人。我的团队在我的审美带领下,两年做出一个六百万粉丝的账号,我相信我的审美。”

“谢谢谢谢。”郁宁举起拳头一挥,难得起了雄心壮志,“说不定将来哪天我就带你飞了。”

“行,”徐星沅也握拳,和他碰了一下,笑道,“我还挺想吃上你的软饭呢,等你出息那一天。”

*

徐星沅给郁宁上过药,两个人都是连连打哈欠,于是准备各回各屋,先补一觉再说。

徐星沅离开以后,郁宁陷在柔软床铺里,又下意识拿起手机刷了刷颤音——对一个吃互联网饭的人来说,这几乎已经是肌肉记忆了。

或许是他ip到了G省,又或许是“颤音魔幻奇遇夜”果然有官方大量推流扶持,他连刷了几十个视频,一大半都是这次线下相关。

幸好他们走得果断,原来今天酒店楼下还发生了不止一件热闹事:有对去年还缠缠绵绵、今年就闹掰了的主播CP,因为CP粉贴脸喊了一句“xx不会不爱xxx!”,被旁边情绪激动的唯粉薅住头发揍了一顿,而两个蒸煮满脸无动于衷,最后闹到了派出所;

[小萌笔记]和一个叫[小羊笔记]的女主播在下车时有了争执:

[小羊笔记]是近期才出现的一位、无论ID还是妆容、风格都全面copy[小萌笔记]的女主播,还把[小萌笔记]那位神豪大哥给撬墙角挖走了,导致两边粉丝积怨已久。

今天下车时,两个女主播几乎同时到,[小羊笔记]硬是想抢在[小萌笔记]前面进酒店,小萌不甘示弱,用高跟鞋狠狠反踩了小羊一脚,谁知道小羊当场嚎啕大哭,那位被撬走的神豪现在公开发视频、指责小萌嫉妒心强。

郁宁看得眉头紧皱,给[小萌笔记]发了几条信息安慰。

[小萌笔记]还未回复,郁宁首页又刷出一条新视频,这次竟是颤音主管线下活动的官方发的:

【全网催更的神秘嘉宾终于空降!口罩遮面,一个侧颜杀引爆现场,收获尖叫无数!身高腿长+氛围感拉满,这位男神到底是谁?!评论区甩出你的答案,猜中的宝子随机抽3人送男神亲签拍立得!!】

看到那人面容的瞬间,郁宁的眼睫一颤,像是被强光突然刺到,瞳孔紧缩成针尖。

良久,他的喉结突兀滚动,像咽下一颗生冷哽喉的冰块。

他的困意全然消退。

第43章

同一时间, 其实徐星沅也殊无困意。

位于栖岚酒店五十三层的无边泳池,是它的一大特色景观,悬于城市之巅, 水与天在尽头交融成一道银线。

因维护费用昂贵, 泳池仅限行政套房的住客使用, 然而最近有一生唯爱出片的颤音主播们入住, 想尽办法也要上楼, 原本文艺梦幻风的水池愣是变成了下饺子般的水上乐园。

徐星沅回房间时路过, 还有人出来请求他帮忙拍照,求着求着胸就蹭到了他手臂上。

徐星沅:“……”

“没记错的话你是个TS吧?”他道,“又不是真的,你还指望我有反应?”

对面还真是个颤音颇有名气的TS(跨性别者)主播, 生理性别为男,却打扮得跟萌妹没什么两样,日常直播大几万人, 徐星沅跟他也连过几次PK,两人算得上认识。

徐星沅一面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一面不着痕迹地将人推远些。

“哎呀……”ID叫[绵绵来吃]的TS主播, 声音也拉得软绵绵,“徐二公子, 别这么不解风情嘛~颤音可是没几个直男拒绝得了我,难不成你真喜欢男的?”

“……”徐星沅目光有一瞬游移,停了停才笑, “反正不喜欢你这款。”

说完他抬腿便走,[绵绵来吃]在后边哀怨叫了他几声,见他没回头的意思,也没再纠缠, 叹口气,跑回泳池继续拍照去了。

泳池幽蓝的微光倒映在走廊上,水波荡漾时,光影破碎流淌,如同某种缓慢的呼吸。

徐星沅从光里走过,想着,他还真的没仔细思考过性取向这个问题。

七年前他离家出走,满怀壮志跑到S市,辗转各家舞蹈室当学员,腰酸背痛地上完一天课,回去还要睡地下室煮方便面。这种昏天暗地的生活里,容时几乎是唯一的光彩。

……其实徐星沅也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叫容时,甚至不确定对方是男是女——容时只有周末或大型节日时才来一趟那个中国舞舞蹈室,领着他们一起去商场门口、开业典礼、婚礼现场等地方表演。

容时会化浓妆,有时候还穿小裙子,徐星沅跟学员打听,对方说容时应该跟他们差不多大,其他就不清楚了。

彼时他们都是十四五的年纪,尚未发育,化个妆便很雌雄莫辨了。

据说商场老板之类的都更想要女生来跳舞,给的工资也比男生多一倍,因此有豁得出去的年轻小男生就会扮女装接活儿。

据舞蹈室学员说,容时因为舞跳得好长得又漂亮,所以很受欢迎,从来不缺活儿。但他好像平时要上学,只有周末或节假日才出来兼职,对人态度又冷冰冰的,沉默寡言,所以没人敢上前搭话,以至于他的真实性别至今还只有少数人知道。

徐星沅也有一次鼓足勇气,趁着表演休息的空当,去给容时递了一瓶冰水。

容时当时坐在最前排,徐星沅从后排给他递水,他像是被水冰了一下,回过头来。

那会儿容时跳舞跳得刘海儿打绺,额上亮晶晶的都是细密的汗珠,眼线也晕开了一点点,他转头看了一眼徐星沅,黑眸像一片夜色下的湖。

几乎是立刻,容时朝他摆了摆手,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坐他旁边的舞蹈老师也道:“容时最近身体不能喝冰的,你拿回去吧。”

容时哪怕晕了眼线,在徐星沅眼里也是高贵冷艳的象征。见他们拒绝,徐星沅慌忙退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心砰砰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竟然还没跟容时说上一句话。

再之后他反复回味这几秒,也会想:为什么不能喝冰的,难道容时真的是女孩?但自那之后,容时很久都没再来舞蹈室,徐星沅还暗自懊悔了许久,会不会是自己把人家吓着了、怕被性骚扰再也不敢来了?

他没想到,再见容时,竟会是近一个月后。

他们舞蹈室去一个商场开业仪式表演,他跟一个男学员发生冲突,那学员争吵不过、推搡间把徐星沅推进了商场旁边的喷泉水池里。

这商场做的是个欧式特色雕塑喷泉,蓄水池深不到两米,徐星沅虽然不会游泳,但以喷泉的深度原本也淹不到他。

谁知道在水下他小腿忽然抽筋,扑腾时还呛了水,迷蒙中感觉到有人跳下水来救他,再睁眼,居然是躺在容时怀里,容时捏着他的鼻子,正纠结要不要给他做人工呼吸,微凉而湿漉的嘴唇迟疑着贴了上来——

徐星沅做了件让自己后悔整整七年的事。

他边咳嗽着吐出一口水,边叫了容时的名字。

容时被他吓了一大跳,只沙哑着嗓子磕磕巴巴问了句“你,你醒了?”,见舞蹈室其他人围上来,便把他放下,自己钻进人群溜得无影无踪。

再然后,徐星沅被送进医院,他父母那会正急疯了全国找他,坐火车到S市时他准备万全避开了检查,但在医院他实在没余力管那么多,他的身份一录入系统就被发现,他父母当晚登机来S市找人,再之后就是出国,读书,疗养……

等再见到疑似容时的脸,就是两年前的社交软件。他刚回国,无所事事,正想着该如何荒废人生,容时的照片像一道闪电,猛地将他劈醒。

其实,同龄人、S市长大、多年学舞、非常会跳中国舞、妈妈姓容、眉眼间总有种难言的熟悉之感……即使某些细节有出入,六七分把握还是有的吧?徐星沅想。

这也是上次C城见面后,徐星沅对郁宁的态度不再抗拒、甚至迅速升温的原因之一。

什么都会骗他,记忆中的感觉不会的……不是吗?

回到卧室,徐星沅给自己倒了杯水。

行政套房处于整个酒店采光最好的楼层,正午的阳光从窗外倾洒而入,杯中摇漾的水影映在墙上,仿佛水池的光影犹在目前,一如七年以前、以及更久之前破碎拼凑的记忆。

其实,记忆也是会骗人的。

徐星沅在国外时,看过很多假说,比如记忆会随着时间衰减,人每次试图想起时,都很可能被当前的情境、情绪或暗示所污染,重构的往往是自己更愿意相信的记忆,而非真实。

他记忆中与容时相处的那段时光,青涩、悸动而美好。但其中也总有些音节扭曲变形,如同老式留声机突然卡住的旋律,动听之下,蛰伏着无法忽视的杂音。

比如他在水下朦胧中看到朝他游过来的那张脸,和倏然睁眼时,“容时”眸子里的惊惶。

上一篇:公用替身

下一篇:荒城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