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虚度白昼
“你离近点儿,”祝星禾勾勾手,“我有话跟你说。”
李如深听话地倾身过来,祝星禾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旋即就跑走了,像只快乐的小狗。
第62章
周二,是举办迎新晚会的日子。
舞台设在了一食堂附近的绿地,和绿地一路之隔的行政楼一楼的几间办公室成了化妆间,即将登台表演的学生们在里面化妆和换衣服。
祝星禾这组一共八个人,两个二胡、两个琵琶、两个古筝、两个竹笛,除了他另外几个都是女生,为了配合她们,他今天也得穿女装,在沩港古镇买的那条蓝染旗袍正好派上用场。
他在一楼化好妆,去二楼的洗手间换好衣服、戴好假发,回到一楼的时候引起“哇”声一片。
“哇哦,好一个清纯佳人,美死了。”
“像是从民国剧里穿越过来的,亭亭玉立,风姿绰约,太是那味儿了。”
“这不得把那些臭男生给迷死。”
“别说男生了,我都有点顶不住。”
“小禾,四爱了解一下?”
祝星禾不禁逗,一逗就脸红,他拿起桌上的手机,以打电话为由落荒而逃。
中空的庭院里散落着临时抱佛脚的同学们,祝星禾横穿庭院,从东北角的通道出去,再绕过一栋楼,来到了图书馆旁边的人工湖,在湖边的一条长椅上坐了下来。
七点刚过,天已经黑透了,夜风里裹挟着一丝清凉,秋天的意味越来越浓了。
祝星禾查看手机,李如深在十分钟前就发来微信,说他到学校了,祝星禾急忙给他打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
“在舞台这里。”
“你沿着舞台旁边那条路往东走,走到头会看到一片人工湖,我就在湖边坐着。”
“好,我现在过去。”
李如深腿长走得快,不到两分钟,祝星禾就看到了他挺拔的身影,欣喜地朝他招手——才一个白天不见,竟有种久别重逢的滋味,祝星禾总算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祝星禾歪着头注视着他,看着他越走越近,看着他的样子越来越清晰,忍不住发花痴:好帅呀,这么帅的男人竟然是我的男朋友,老天爷真是待我不薄……
李如深在他旁边坐下,祝星禾刚开口说了个“你”字,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封住了双唇。
祝星禾吓了一跳,先是本-能地推-拒,因为害怕被路过的同学看到,但是很快他就屈服了,心想,这个时候同学们要么在食堂吃晚饭要么在绿地抢占位置等着迎新晚会开始,图书馆这边根本空无一人……就算被人看到也没关系,他现在穿着女装戴着假发,别人只会以为是一男一女在接-吻,这种卿卿我我的景象在湖边这片约会圣地十分常见,不值得大惊小怪。
祝星禾刚把自己说服,刚开始全心全意地沉浸在这个吻里,李如深却突然停了下来,祝星禾茫然地睁开眼睛,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唇上,恍惚觉得那就是伊甸园里的苹果,散发着无人可挡的誘惑,不等李如深说点什么,他就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两个人再次密-不可-分地貼在一起,他的双手缠-住李如深的脖-颈,不给他撤离的机会。
然而这个吻依然没有持续多久,由于祝星禾太过沉浸而忘了换气,他很快就在激烈的心跳声中败下阵来,靠在李如深肩上喘-息连连,李如深轻-抚着他的后背,双-唇若有似无地触-碰着他的额头。
过了好一会儿,祝星禾才缓过神来,他坐直身体,把不知何时搭在李如深蹆上的双蹆挪下来,双脚落地。
他羞得不敢看李如深的眼睛,李如深将垂落在他颊边的一缕长发捋到耳后,嗓音低沉喑哑:“那天在沩港古镇,你穿着这条旗袍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动用了全部自制力才忍住没有冲上去吻你,现在,我不用再忍了。”
祝星禾站起来,将腰间的褶皱抻平,含羞带怯地问:“今天穿着是不是比那天好看一点儿?”
那天他胸前平平,这条旗袍穿在他身上也只是合身而已,今天他穿了文-胸,将旗袍撑得更加紧身,曼-妙的身-体曲-线被完美地勾勒出来,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好看极了,”李如深不吝赞美,“可惜我没带相机,否则我会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然后做一张巨幅照片,和画廊里那张照片一起挂在我的卧室里。”
“那也太奇怪了,”祝星禾坐回他身边,“卧室里通常都挂婚纱照吧?”
“你想拍吗?”
“拍什么?”
“婚纱照。”
祝星禾猛地愣住,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如深:“你……你该不会是在向我求婚吧?”
李如深说:“当然不是,求婚怎么可能这么潦草。”
祝星禾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听他话锋一转:“但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把这当作一次临时起意的求婚。”
祝星禾这下彻底懵了。
他看着李如深郑重其事的表情,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而且李如深也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何况还是这么重要的事,如果不是心里已经拿定主意,李如深根本不会随便说出口。
“可……可我们才刚在一起两天。”祝星禾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是第三天。”李如深纠正他。
“而且……你不是不想结婚么,我记得你说过的。”但祝星禾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说的了,反正有个模糊的印象。
“人的想法是会随着时间和环境的变迁而改变的。”李如深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前人,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此时此刻坐在我身边的是别人,可能我依旧不想结婚,但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会改变心意,两个相爱的人能做的事,我都想和你经历一遍,这样才能不留遗憾。”
祝星禾说不出话来。
这寥寥几句话,比告白那天的长篇大论更加让他感动,他侧过身仰起头,不能让眼泪流下来,否则他刚化好的妆就要花了。
等泪意褪去,他重新面对李如深,带着弱弱的哭腔说:“可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李如深说:“冰岛不仅承认同性婚姻,而且法定婚龄只要十八周岁,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去你最喜欢的冰岛登记结婚。”
他连这些都了解清楚了,显然不是临时起意,祝星禾磕磕绊绊地问:“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和我结婚的?”
李如深说:“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愿意和你一起做任何事。”
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让祝星禾这个刚刚坠入爱河的恋爱新手惊慌失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李如深伸手捧住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脸颊,温声细语地说:“别慌,这不是正式求婚,我也不是让你现在就答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愿意和你走入婚姻。这个非正式求婚一直有效,等你什么时候想结婚了,跟我说一声,我们就结婚。”
祝星禾轻轻点头:“好。”
李如深把他拥入怀中,在他耳边深情表白:“祝星禾,我爱你。”
祝星禾闭上眼,他的睫毛已经被眼泪濡湿了,声音囔囔的:“我也爱你。”
相拥片刻,翻涌的情愫渐渐沉淀下去,大脑也可以正常运转了,祝星禾蓦然想到,李如深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环,那就是Make Love。
正常男性对这件事应该是特别积极和热衷的,可李如深似乎一点都不着急,那天明明已经情-到浓-时,可他却硬生生刹了车,止步于亲-吻。
他是不是在顾虑着什么?毕竟他以前也没和男孩子做-过,生-理上可能会有些排斥。
如果真是这样,祝星禾觉得自己不该干等着,他该做点什么,帮助李如深消除顾虑——还是那句话,他应该把自己当作主体而非客体,他应该具有主观能动性,不能因为他是受就一直处于被动地位。
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他在这方面的知识实在太贫瘠,能想到的只有曾经看过的那些小-黄-片,不可描述的画面像幻灯片似的在他脑海中闪过,倏地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几乎每部小-黄-片里都有Bl-ow Job的环节,或许他也可以试试。
祝星禾很快就想好了实行这项计划的最佳时间和地点。
“周五晚上你有时间吗?”他状似随意地问。
“有。”李如深不假思索地回答,就算没有时间,他也要创造时间,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比享受恋爱更重要的事了。
“纪松沉周五要去燕城看他女朋友,”祝星禾说,“到时候你可以来我家做客,换我做饭给你吃。”
“好。”李如深一口答应。
顿了顿,祝星禾又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留宿,这样第二天早上我们就能直接从我家出发,省得你再跑一趟。”
李如深轻笑一声:“我再愿意不过。”
喧嚣的音乐声从绿地那边传过来,预示着迎新晚会即将开始。
“我得回去了,”祝星禾说,“在上台之前还得排练一下。”
“你们的节目排在第几个?”李如深问。
“我忘了是第八还是第九,反正排在中间。”
“表演完是不是就没事了?”
“嗯,到时候你在这里等我,我带你在校园里逛逛。”
“不怕被人看到吗?”
“不怕,黑夜是最好的保护色。”祝星禾笑了笑,“那我走啦,你也赶紧过去吧,这会儿应该都没好位置了。”
“拍张照再走。”李如深一手揽着祝星禾的纤纤细腰,一手举着手机,在按键的同时转过头,亲在祝星禾的脸上。
第63章
祝星禾他们抱着乐器登台的时候,欢呼声震耳欲聋。
八个旗袍美人在舞台上一字排开,各有各的美丽,各有各的风采,令台下的观众眼花缭乱。
祝星禾趁机搜寻李如深的位置,可台下人头攒动,手机屏幕和闪光灯又晃眼睛,他没找着,只得收回目光。
他们今天合奏的曲目是《春江花月夜》,时长九分钟,以琵琶和古筝为主,其它乐器为辅,曲风悠扬欢快,既贴合迎新晚会的气氛,又契合即将到来的中秋佳节。
两个古筝坐在中间,祝星禾和另一个琵琶分坐两边,他不死心地又朝台下睃巡,没看到李如深,却看到了离舞台很近的何宜谦,他个子太高,实在惹眼。
何宜谦知道他看见自己了,冲他勾唇一笑,然后举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滚动着三个绿色大字,是祝星禾的名字。
何宜谦在西音有人脉,早就知道祝星禾今晚有表演,所以他六点多就过来抢位,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祝星禾登场。
何宜谦关注了祝星禾的抖音、微博、B站,他看过祝星禾穿女装的样子,但是隔着屏幕观看和在现实中亲眼所见的冲击力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从祝星禾出现在舞台上的那一秒起,何宜谦的视线就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过——他穿着紧-身的旗袍,身段高挑而纤细,窈窕有致;他长发披肩,一侧自然垂落,一侧用珍珠发卡别在耳后,耳朵上也戴着珍珠耳坠;他画着复古的妆容,弯弯的柳叶眉,嫣红的樱桃唇,杏脸桃腮,美艳不可方物;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何宜谦的神经。
一想到祝星禾已经被别的男人占为己有,那个男人可以对他为所慾为,何宜谦的心里就满是嫉妒,嫉妒得发疯,虽然在冲祝星禾笑着,但他觉得自己一定笑得很难看。
当演奏开始,何宜谦退出微信小程序,点开相机,开始录像。
刚录了没多久,他被旁边两个男生的窃窃私语吸引了注意力。
“左边那个弹琵琶的,就是民乐系鼎鼎有名的女装大佬,还是个小网红,在抖音上有百万粉丝呢。”
“隐隐约约有听说过,看着还挺清纯的,而且一点女装大佬的痕迹都没有,完全可以以假乱真了。”
“清纯个屁,都他妈是装的,私底下指不定骚成什么样呢。我看过他的直播,榜一大哥一口气刷了十个嘉年华,这就是嫖-资,榜一大哥又不是冤大头。”
“要是刷十个嘉年华就能睡他,我也去刷,我就喜欢这种外-纯内-骚的,操-起-来肯定特带-劲。”
“我手机里有他的视频,想不想看?”
“什么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