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说句话呀! 第5章

作者:虚度白昼 标签: 天之骄子 甜文 爽文 成长 日常 近代现代

他很清楚自己最大的缺点是什么,他必须多说话才行。

李如深递给祝星禾一杯茶,回到之前的话题:“你刚才提到的英剧是什么?”

“《One Day》,中文名叫《一天》。”

“我看过。”

“不会吧?”祝星禾有点惊讶,“这部剧还蛮糊的,豆瓣打分人数大概只有小几千,而且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看这种爱情剧的人。”

“那你觉得我喜欢看什么?”李如深问。

祝星禾认真想了想:“那种晦涩难懂有逼格的文艺片,比如娄烨或者贾樟柯的作品。”

李如深说:“这两位导演的作品我都看得不多,贾樟柯还好,娄烨的拍摄手法和叙事风格我都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祝星禾问。

“相比真人电影,我更喜欢动画电影。”李如深边想边举例,“比如国外的《瓦力》、《寻梦环游记》,国内的《大圣归来》、《杨戬》,最近最喜欢的一部是《机器人之梦》。”

这个答案着实出乎意料,但是很加分,如果李如深说他喜欢《教父》或者《肖申克的救赎》之类的电影,那祝星禾可能会对他有一丢丢失望。

“《机器人之梦》好像是新近上映的吧?”祝星禾记得在微博刷到过这部电影的好评,他拿起手机,“我还没来得及看,不知道下映了没有。”

“七月就下映了。”李如深说。

“好吧,”祝星禾又把手机放下,遗憾地说:“那只能去网上看了。”

“你平时喜欢看什么?”李如深把问题抛回来。

祝星禾说:“我是杂食党,咱们国家的仙侠古偶、泰国的腐剧、好莱坞大片,什么都看。”

反正爱情鸟已经扑腾着翅膀飞走了,他无需在言谈中矫饰自己,显出一幅很有品味的样子,实话实说就行。

短暂的冷场之后,李如深再次主动开口:“在公园帮你拍照的时候看到了你的手机壁纸,你喜欢阮郁?”

祝星禾猛地瞪圆了眼睛:“你该不会也喜欢阮郁吧?”

他两眼放光的样子像一张可爱的表情包,可惜无法收藏,李如深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说:“不是我,是我妈,她是阮郁的粉丝。”

“真的吗?”祝星禾惊喜,“我和你妈妈竟然是同担,好神奇。”

“同担?”

“粉圈术语,就是喜欢同一个明星的意思。”

“喔……我妈说她是妈粉,你呢?”

“我是颜粉兼演技粉,你有看过阮郁的作品吗?”

李如深心想,不是老婆粉就好,他慢悠悠地回答:“八月上映那部《天鹅梦》,首映当天我妈就带着全家人去看了,看完之后必须在购票软件和豆瓣上给出五星好评,她还让我爸包场,请公司所有员工去看,就当是员工福利了。”

“阿姨这是假公济私,给阮郁冲票房呢,只有票房猛猛涨,影院才舍得给排片。”祝星禾也是一样,每次阮郁的新片上映他都会尽量多买几张票,请亲朋好友去看电影,虽然粉丝的力量在庞大的路人盘面前微不足道,但作为粉丝怎么能不为爱豆的事业添砖加瓦呢,“冒昧地问一句,阿姨今年多大年纪了?”

“五十二。”

“你们家里人不介意她追星吗?”

“为什么要介意?”

“因为很多人认为追星是件不好的事,浪费时间、浪费金钱、粉圈恶臭什么的。我不止一次刷到有女生发帖说‘男朋友不喜欢我追星怎么办’,也刷到过子女吐槽妈妈追星的帖子,全是指责和埋怨,看得我血压升高。”

“在成为我爸的妻子和我的妈妈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谁都无权干涉她的喜好,反正她有大把的时间和金钱可以浪费,只要她开心就好——到了她这个年纪,还能从某件事里收获情绪价值,其实弥足珍贵。”

“你们的家庭氛围真好。”祝星禾由衷地为这位素不相识的同担感到开心,“阿姨有微博吗?我想关注她。”

“有,”李如深说,“但我不知道账号是什么。”

祝星禾了然,正常人都会捂紧小马甲,不让身边人知道。

他们围绕追星又聊了很多,虽然祝星禾对另一个男人的喜欢让李如深忍不住有些嫉妒,但他更庆幸找对了话题,听祝星禾说话是种双重享受,不仅声音轻柔悦耳,表情也生动养眼。

甜点吃完了,果汁也喝完了,祝星禾觉得是时候结束这场跌宕起伏的相亲了:“我们走吧?”

李如深说:“等我五分钟。”

祝星禾以为他要去洗手间,却没想到他起身后径直朝舞台走去。

……他该不会要唱歌吧?他怎么突然由I转E了?

祝星禾很快就明白过来,李如深这是要向他展现自己的魅力,一种类似孔雀开屏的求偶行为。

女主唱让出位置,李如深坐在了麦架前,将麦克风调高一些,而后朝键盘手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他看起来气定神闲,并未泄露出丝毫紧张。

短暂的前奏过后,李如深开口了:

“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City of stars

There's so much that I can't see。”

他唱的是电影《La La Land》的主题曲,在影片的结尾处,男女主在一间小酒馆久别重逢,男主角坐在舞台上弹奏着《City of Stars》的旋律,而女主角是台下的观众,人生的另一种可能随着音乐一幕幕展开,既美丽又哀婉。

此时此刻,他们身处的环境和电影里的场景几乎如出一辙,祝星禾一边举着手机拍摄,一边用眼睛和耳朵欣赏。他和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既没有过去可供回忆,也没有未来能够憧憬,他们所拥有的只是转瞬即逝的现在,祝星禾为此感到遗憾和伤感,不自觉地湿润了眼眶。

“I don't care if I know

Just where I will go

'Cause all that I need is this crazy feeling

A rat-tat-tat on my heart

Think I want it to stay。”

李如深一边唱,一边静静地凝视着祝星禾,祝星禾的小心脏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rat-tat-tat”地跳动着——一个近乎完美的、白马王子一样的男人对着你唱情歌,试问谁能无动于衷?就算是被钉在棺材里的死人,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喊出一句:我可以!

他的情感在引诱他:你这辈子很难再遇到比李如深更好的男人了,错过他你一定会后悔的,只要忽视那个缺点,你就能坠入爱河了。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你做不到,至少现在还做不到。

“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City of stars

You never shined so brightly。”

掌声响了起来,李如深向键盘手和女主唱点头致谢,起身走下舞台。

祝星禾无法将目光从李如深身上移开,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仿佛从异次元走来。

祝星禾蓦然想起祝女士说过,就算跟他喜欢的明星比,李如深也毫不逊色。

当时他心里其实有点不屑,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和他的爱豆相提并论,但是现在,他承认祝女士说得对——对于一个追星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对一个男人的最高评价。

第7章

劳斯莱斯停在滨河公园门口,李如深打开扶手箱,取出之前买的药,交给祝星禾:“伤口别沾水,记得每天消毒换药。”

“好,那我走啦,拜拜。”

“拜拜,路上小心。”

祝星禾下了车,小心地关好车门,又冲李如深挥了挥手,目送他驱车上路。

祝星禾从包包里找出有线耳机戴上,听了一路的《City of Stars》,越听越Emo。

回到家,刚进院子就看见了纪灵慧,祝星禾立刻从“不嘻嘻”变成“嘻嘻”:“干妈,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纪灵慧笑着说:“手头的项目告一段落,暂时不用加班了。”

祝星禾把小摩托停在月桂树下,转头朝纪灵慧走去。

还算宽敞的院子被一条连接庭院门和入户门的石板路切割成两部分,西边是月桂树的领地,东边是祝佳音精心打造的小花园,各种花花草草簇拥着一座弧顶凉亭,凉亭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水景池,池子里养着睡莲,两条锦鲤在莲叶间游来游去,花里胡哨那条叫小五,黑不溜秋那条叫小九,纪灵慧正在投喂它们。

“听说你去相亲了?”纪灵慧笑问。

“肯定是纪松沉跟你打的小报告。”祝星禾抬头看向二楼,纪松沉的房间黑着灯,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了。他坐在纪灵慧身边,一阵强烈的无力感骤然袭来,他歪着头靠在她肩上,发出疲惫的叹息。

“怎么了?”纪灵慧放下盛鱼食的小碗,用那只干净的手摸了摸祝星禾的脸,“那男的不好?”

“他很好,好得超乎想象。”祝星禾双目无神地看着一丛夜来香,轻轻慢慢地说:“他长得又高又帅,是我最喜欢的冷白皮浓颜系帅哥。他总是面无表情,看起来有点高冷,但言谈举止又很温和,不傲慢,不装逼,不油腻,是那种含蓄内敛的性格,所以他身上的‘男味儿’很淡,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如沐秋风。而且他唱歌超好听,我对唱歌好听的人没有抵抗力——我第一次对一个男孩子心动,就是因为他在KTV唱了一首我喜欢的歌,唱得特别好,后来那个男孩参加选秀节目出道了。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介意我穿女装,也不嫌弃我是个娘娘腔,他愿意接纳最真实的我。”

“你说的这些都是优点,他的缺点是什么?”纪灵慧问。

“他的缺点是太有钱了,”祝星禾说,“他戴几十万的表,开几百万的车,显然家世不凡。我当然想交个有钱的男朋友,但是普通有钱就好,太有钱了反而会吓退我。无论任何时候,门当户对都很重要。”

这当然不是他退缩的真正原因,这是他在回来的路上想出来的最合情合理的相亲失败的理由。

“所以你不打算和那个人继续发展了?”纪灵慧问。

“嗯。”

纪灵慧能感觉到他的遗憾和不舍,她把他搂在怀里,轻抚着他的手臂,慢条斯理地说:“虽然那个人很好,但他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好比小五和小九,它们只能生活在淡水里,要是把它们放进盐水里,它们就会脱水而死。不适合自己的圈子不能强融,否则势必会受到伤害,及时止损是最好的选择。”

祝星禾又“嗯”了一声,见他还是恹恹的,纪灵慧柔声劝慰:“爱情不是必需品,那些小说和影视作品过分渲染了爱情的重要性,好像没有爱情就没法儿活了,人生就失去意义了,其实不是这样的,爱情只是生活的调味剂,是个可有可无的消遣,你看我,单身了半辈子,还不是照样活得多姿多彩。”

说到这儿,纪灵慧话锋一转:“千万别学你妈,你妈当初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留在西城发展的大好机会,我怎么劝她都不听,我一气之下就跟她绝交了。结果呢?她自己受苦受难是她活该,还连累你跟她一起承担恶果,害你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只要想到她曾经干的那些蠢事我就气的肝儿疼。”

换个人这么说祝佳音,祝星禾肯定要生气的,但纪灵慧不同。

当年纪灵慧和祝佳音绝交之后就分隔两地,十几年来再无联络,可是六年前祝佳音带着孩子来西城投奔她的时候,纪灵慧毫不犹豫地接纳了他们,仿佛那十几年的隔阂根本不存在。

如果没有纪灵慧的鼎力相助,他们母子俩不可能过上现在的生活,所以这个世界上只有纪灵慧有资格说祝佳音的不是。

纪灵慧叹了口气,接着说:“其实也不全是你妈的错,我们七零后身上有个普遍的毛病,就是喜欢没苦硬吃,不吃点苦心里都不踏实。不仅自己要吃苦,还得让孩子跟着吃苦,搞什么‘苦难教育’,前阵子我和你妈逛街的时候就看了一部这样的电影,明明是喜剧片却看出了恐怖片的感觉,看得我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当然,人生在世不可能一点苦都不吃,不管是亲情的苦、爱情的苦还是友情的苦,苦一点可以,苦很多免谈,因为你越是能吃苦,苦难就越容易找上你,所以一定要远离那些给你苦吃的人,记住了吗?”

祝星禾的嗓子有点哑:“记住了。”

纪灵慧摸摸他的头,笑着说:“乖。”

又陪纪灵慧坐了几分钟,祝星禾就上楼洗澡去了,洗之前用保鲜膜把左腿的伤处包起来,洗完再解开。

他赤-身裸-体地站在洗手台前,用手抹掉镜子上的水雾,身体前倾,目光凝视着左肩上那块显眼的疤痕,形状和大小跟一元硬币差不多,凹凸不平,颜色暗沉,犹如一块永远洗不干净的脏污。

这块疤是用烟头反反复复烫出来的,祝星禾不记得被烫了多少次,但是那种皮肉被灼烧的气味他至今都忘不了,所以他闻不了烟味,犯恶心还是轻的,严重的话还会呼吸过度,学名叫呼吸性碱中毒。

当初为了让纪松沉戒烟,祝星禾不得不把这个秘密告诉他,但祝佳音和纪灵慧对此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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