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主持人 第59章

作者:432Hz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惊悚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直播 近代现代

npc不可能,容易崩人设,那就是玩家,蒲逢春也是被狩猎的目标,邓达云有机位,一直在薛潮的眼皮子底下……只剩江冥。

啧……开始了,那个狗东西。

薛潮看了看蒙寒气的贩卖机玻璃,他浑身的衣料都被烧得破破烂烂,这种“超前”的款式只能在天桥下要饭的身上,或者顶奢秀场上看到。

衣服烧没了,接着就是皮肉,薛潮钻进胶卷的时候,后背和四肢都有烧痕,蹭着灰,火辣辣地疼,他狼狈得感觉下一秒就该抬进icu。

他用消防锤打碎货贩卖机,人头随着堆满的罐装可乐涌出来,被薛潮一脚踩住,他没搭理烦人脑袋的嚎叫,拧开一瓶冰水倒在手臂,呲着牙简单洗了洗。

他现在才回过味的疼,心肺似乎扔进煤炉烧过,惹得他连声咳嗽,他身体撕心裂肺,心里却一时觉得自己也挺神奇的,经历一次副本的摧残,痛觉神经都会懂事地推迟发作了……他当时完全没顾忌这些,哪怕烧得生疼,精神却绷着一条清明的路,好像疼不疼、会不会摔死这些“杂念”都被砍掉了,当时整个生命只遵循一条指令“到那里”。

他的体能确实比之前强,毕竟他刚才钻“火圈”比在巨人港乱跑时更敏捷,像游戏的经验值加点,“体能”的数值上升了,但更离谱的是精神力——他的意识经过上一个副本分崩离析成一盘散沙的锤炼,已然达到未知的诡异高度。

他是怎么敢在npc面前说自己精神正常的?

薛潮抓起“邓达云”的脑袋,锁进先前买的另一件道具“猫笼”,可以困住一段时间的鬼魂,但因只能困住笼子大小的鬼魂,所以价格还算便宜,然后直奔邓达云所在的教室。

根茎在第一个单元能吊尸体,在蛋糕的火光里比花瓣□□得更久,但荡着他穿过火海已经快到极限了,于是他准备给老伙计的职业生涯派最后一个轻松的活,一端绑住笼子,一端扔进教室临走廊的窗户,他进门牵住根茎,将笼子卡在窗口,让两个邓达云可以不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

进门就怪恶心的,他倒是提前在机位里看到了,混凝土的墙壁、木头桌椅、黑板讲台,长出带膜的眼睛和肉感的嘴唇,许许多多挤在一起,视线都是恶意,滴溜溜乱转,嘴唇都吐恶语,叫着各种难听的话,什么“怪胎”、“呆批”、“屎粪捏的怂货”,更多的是叫他“肉虫子”、“臭虫”、“百脚害虫”之类的“专属绰号”,伴随齐声的“除五毒!除害虫!”,愤慨激昂。

本来只是干放屁,但薛潮进到这层的时候,那些话已经变成真实的黑水,喷溅在邓达云的校服和身体,落在衣料和皮肤,就自动形成对应的话,像盖下黑漆漆的章,等薛潮几步跨过来,喊着“肉虫子”之类的嘴竟然吐出一只只手掌大的蜈蚣,百足可怕地挣动,不要钱似的撒向邓达云。

薛潮抓住邓达云的后脖领子,猛地将人拽开,在他耳边吼:“你他妈死了?不知道躲?”

邓达云木偶似的被拽走,过长的刘海一偏,露出他脸侧的一条狰狞疤痕……就像一条肉色的蜈蚣。

伤痕是他在太平柜里,被尸体手里的铁片划破的。

薛潮瞬间明白了,那是邓达云的情绪动的节点,之后校园就开始异化,他们才顺理成章爬进受害者的“器官世界”。

铁片……深蓝色的铁片,和罐装可乐一样的颜色。

他记得胶卷管道的一帧帧画面就是“邓达云”被堵在角落霸凌,混混学生要钱去买烟买水,所以贩卖机前的钱包里没有钱,剩下的几个硬币也只是被霸凌者买汽水了,因此无论薛潮点什么,最后只会掉出来可乐。

可乐应该最后也没用来喝,而是成为活人脸上的一道疤,死了也不会凝固,一直滴着血,宛如打在灵魂的烙印。

薛潮手腕又收一圈绳子,准备拉笼子进来,再把邓达云带出去,结果发现邓达云竟然在抖,总是低垂好像闭着的眼睛惊恐而麻木地放大。

……他真的在害怕。

薛潮倏地察觉不对,邓达云比他想象的严重!

江冥可以掌握自己的情绪,想动摇的时候就动摇,所以不在参考范围,他以为邓达云和蒲逢春差不多,是被相似的痛苦经历触动,那一刻的动摇给了“真实”趁虚而入的机会,回忆就开始崩盘。

反应过来后当务之急肯定是躲避危险,尽快完成任务。

但邓达云不是一瞬间被扰了心神,他是完全陷进去了,薛潮还以为他是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尽量维持人设等机会!

蒲逢春被动摇,是因为看到“江冥”父母的尸体,想起她惨死的老师,和“蒲逢春”这个角色的故事线关系不大,所以很快抽离出来。

而邓达云的经历很可能和角色高度吻合,他现在不用什么共鸣器,他就是“邓达云”。

黑水和蜈蚣不断被吐出,薛潮自己躲都费劲,拉着一个木头桩子更是难上加难,最后一下力气太大,邓达云的裤腿又被地面的嘴唇恶意咬住,他直愣愣栽下。

正好蜈蚣要甩在薛潮手上,薛潮却没有躲开,直接去抓他。

本来已经抓住了,但邓达云的视线随着后仰,恰好落在薛潮身后的墙壁,六个嘴唇排成一个不怎么规整的三角形,里面歪歪斜斜圈着一只眼睛,居高临下审视着他。

邓达云忽然“活”过来,激动地打开薛潮的手,面朝下直挺挺倒在一地嘴唇上。

后背的衣服掀起来,落出满背的陈年疤痕,是嵌在一起的一块块六边形,不怎么规则,但是被一刀刀刻下的。

眼睛们兴奋乱转,嘴唇们发出哄笑,辱骂声更大,东一句西一句叫他这条虫子“快爬”,但邓达云都躺棺材板一样,一动不动。

薛潮不耐烦地弯腰,准备直接薅人走,不知哪张嘴忽然喊了一句有新意的“龟儿子”,邓达云像被关键词激活了,猛地弹动一下,头连着脖子仰得高高的,绷起一溜青筋,五官撑得发充血的红,神情却是呆愣的,四肢扑腾地滑动起来,只留躯干着地,一点点往前蹭。

像一只乌龟。

第70章

“【邓达云】嗷我想起来了, 这不是‘忍者神龟’吗!”

“【邓达云】有故事啊,什么乐子快讲讲!他当初也是这么爬的?哪位弄的花活啊?”

“【邓达云】用不上‘哪位’,不是大神, 就一个中不溜的主持,在大神那碰壁,拿新手菜鸟撒气……我记得是童话背景的本,什么运动会赛跑, 但乌龟npc被大神杀了,赛跑凑不齐人,主持人的身份是运动会组织者,被问责了,为了不被剥皮给公爵夫人做新衣服,就诱哄单纯的新人凑数喽, 一顿icu(狗头)。”

“【邓达云】啊这个怂货,趴在地上被另一个怂货刀刀刻的乌龟壳, 叫都不敢叫哈哈哈哈。”

“【邓达云】我好像也看过这个本……他当时还真爬了哈哈哈哈, 别说,学得可像了,不知道以为是角色扮演本呢!”

高处的空气稀薄, 这是常识,邓达云却知道一个冷门的“知识”, 那就是低处的空气更稀薄,并不是空气真的少了, 而是还有其他的气息坠在地面, 那个角度,只能看到人们的裤脚,视线与声音好似都从天上坠落, 俗语说天上一年地上一天,天上一片叶落到人间也成了山林,轻飘飘地压在他的背上,成了千斤重,使他抬不起头。

于是只能爬。

“你知道吗,这有一个镜头。”主持人指着虚空,比划一个正三角的形状,又圈起自己的一只眼睛,神经兮兮,“你见过,就是全视之眼,我们节目的logo——有好多人看着你呢,他们很喜欢你这个傻逼,还不快打招呼?”

其实他当时没看见多少人,副本内的观众高坐在色彩缤纷的蘑菇坐席,副本外的观众只需要透过一只不存在的眼睛就能欣赏他的丑态,他眼前只有一双锃亮的黑皮鞋,大概是偷来的,不合脚,但对方不觉得,走来走去,把那双鞋踩得嗒嗒作响,像要在跑道跳一段踢踏舞,有些滑稽的不伦不类……但比他有人样。

主持人的手艺不错,“乌龟壳”灵动而有模样,每一块都有变化,像天生长在他背上的,但因为是现刻的,被血糊作一团,纹路都不清晰了,于是一盆冷水又浇下来,给他“冲洗”……他一点也不冷,整个后背如同火烧。

四面八方激动喊叫,他嗡鸣的耳朵却只能模糊听清两个字,好像是“龟”和“爬”,四肢僵硬地摆动,牵动一处伤口,百处跟着疼,他爬了几下就摔倒在地,跑道沾着泥土的小石子混着水,搅合成红泥,钻进他四肢和肚子擦破的口子里。

主持很不满意,用终点旗抽他,专挑有伤的地方,旗子抽人也很疼,甩动的时候能听到破空声,他刚爬起来,就又被抽倒,主持就笑,是那种不满足于自我陶醉、要邀请所有人一起的笑,于是所有人跟着他笑,都很欢乐。

“龟兔赛跑最后的赢家不是乌龟吗?你怎么这么没出息,没有爸爸骑你爬不动?龟儿子,还不快爬!”

能到终点的选手都已经到达了 ,他刚爬出起始点两米,那人骑上来,一屁股坐在他满是刀口与鲜血的背,浑身的神经仿佛被坐断了,他直接昏死过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是满场倒彩的嘘声,和应和的“龟儿子”。

那人尤不放过他,就这么边骑边拖,一路到终点站。

比赛的最后一名要受罚,但有一个玩家之前中了圈套,喝了npc的毒药没有察觉,在临近终点的时候毒发身亡,邓达云“侥幸”地没有成为最后一名,他醒来的时候,主持人啐了他一口,笑得前仰后合,说了句“我是你的恩人啊,好好记得我吧”,扬长而去。

工作人员清洗跑道,跑道没什么清理的,只有他的血脏,于是他被两只猫边骂边嫌弃地扔进草丛。

野草是柔软的,一压就倒下一片,却又根根戳着尖涩的硬,扎进他的伤口,又是血流。

他呆呆望着天,像没一个零件完好的破玩具,呼吸都轻了,几乎要失血死去的时候,他诡异的求生欲才终于把他拽出热烈的跑道,逼着自己拿出玩家背包里的回血药,是他之前在商店买的。

回血药只管当下副本内的伤,药量够大就能吊命,但对旧伤无能为力。

他胆子小,初出茅庐,能找到商店都是三生有幸,那点积分全用来换药了,他发了疯似的灌在全身,像要以此永远摆脱这个噩梦,无色无味的药水冲过后背,流过四肢。

四肢的伤口愈合了,胸膛和腹部摩烂的伤口也恢复如初,但后背仍然在疼。

洗不掉,唯独后背的伤口没好,只是血止住了,形成了疤痕。

他忽然想起主持人眼歪嘴斜的笑,很得意的,理所应当的,毫不掩饰恶意的……就是要看他下地狱的笑。

“好好记得我吧”……这是用了某种手段,故意留给他的羞辱。

那些恶毒的眼睛和嘈杂的嘴,不管是运动会看台还是学校教室的,再一次堆满他的灵魂,令他在恐惧与绝望里,忽然升起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像一把细溜溜的烟花钻上黑夜,陡然炸开。

他猛地睁开眼睛,脱水的鱼般弹动了两下,自卫一样连滚带爬站起来。

周围却没有眼睛和嘴唇,只有一群白花花的雕塑,好奇地围住他看。

邓达云瞬间退开,反而吓了雕塑们一跳,他一动,脖子一沉,坠得他脖子差点掉了,一时令他忘记了后背幻觉似的灼热痛感,他低头一捞,脖子挂着一个熟悉的摄像机。

屏幕里是薛潮,正凭空抱着什么,穿过长满五官的走廊,本就凌乱的地面又多一串新的红鞋印,反而看不出到底要走去哪里了。

他立刻移开目光,额头凝出冷汗,心里不断想象薛潮本人,从而忽略他身旁那些耸动的恶心器官,继而意识到薛潮抱的是什么东西——他看不见,那不就是他的人头吗?

画面里,薛潮感受到怀里人头的挣动,低头正看见这玩意熟练地做了一个狰狞的鬼脸,就知道邓达云已经醒了,敷衍地挥了挥手,像隔空打了招呼,立刻又投身进不知警惕谁的地道战。

邓达云这才隐约有了点印象——他ptsd发作,被薛潮一掌劈晕了!

他浑身一抖,被主持人支配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神经质地四处乱看,似乎在找自己的机位,又像在看这次的恶魔把他发卖到什么样的地狱,嘴里和心里一起念叨“别看我……别看我!”,却发现他在道路平坦的楼梯间里,二楼开着的门外是一阶阶的走廊……第13阶的异空间!

“别在那自作多情。”摄像机里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像看不见也猜到了他的状态,“观众看的是我,一惊一乍的,留点力气逃命吧。”

“【邓达云】哈哈哈对的对的,这张脸就爽到我了!”

“【邓达云】可算不是看邓禅定了,我都怕我看到一半直接顿悟出家了呜呜!”

“【邓达云】就是屏幕有点小,幸好可以智能调节,我放到最大,全锁定在摄像机那一块了……”

“【邓达云】我也哈哈,本来校园崩坏,四周就像录像带一样降了好几个清晰度,现在好了,真成录像了……太有氛围了,感觉随时会跳脸闹鬼,就这个阴间味爽!”

邓达云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雕塑们忽然一动,他又一激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大概是身为玩家的可怜本能,瞬间冲出二楼,在寂静的校园里上演你追我逃。

他想扔掉碍事的摄像机,但原本挂在一楼的粉红蝴蝶塑料锁将他和摄像机紧密相连,锁的质量非常不错,他跑得上蹿下跳,摄像机一动不动,非常稳定,被他一扯,立刻闪起五彩圣光,魔法少女变身的激昂音乐噔噔响起,伴随“消灭一切黑恶势力”的妙音壮语,划开闹鬼校园的夜。

身后白花花的“黑恶势力”似乎被挑衅了,石膏互撞的铛铛声越发快,两条石腿抡成风火轮,紧追不舍,磕碎好几条,邓达云逃得五官都在用力,一时惊恐和被迫魔法少女变身的羞耻盖过了所有回忆。

他这时候想明白了。

摄像机里存有未来他脑袋的那部分冤魂,异空间的人若持有摄像机,屏幕里就是真正的九中,人头可以精准地找到镜头……那玩意随时准备着吓人一跳。

如今人头被挟持在薛潮怀里,相当于做了转播桥梁,观众可以通过摄像机看到薛潮那边的状况。

他现在就是一个人形摄像机支架。

机位本就绑定玩家,展现玩家的游戏状况,如果是其他玩家被当成摄像头工具人必定不满,但邓达云反而巴不得——每当想到一直有一群看不见的人在把他的惊心动魄当成一处戏剧评头论足,他就止不住恶心与恐惧。

他曾经真切地怨恨过,为什么他总是被边缘化的那个,为什么世界永远看不到他,直到卷入游戏,夜深人静,他睡不着、不断摩挲后背的伤疤时,他又惶恐于这场不会离去的噩梦是否是命运对他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惩罚,像在冷淡地嘲讽他“好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你了”。

如今他只想逃,就像现在这样,即便机位在他身上,也是在看别人……他第一眼就讨厌薛潮那种生来必定张扬的模样,如今却感激涕零地想,再张扬一些,夺走所有目光吧 !

他猛地甩上楼梯间的门,砸开追来的雕塑,校服夹层掉出一封随意用笔记纸折的“信”,字迹如本人般慵懒而张扬,封面是“清醒了就打开”。

他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开头“去画室”三个字映入眼帘。

*

薛潮依循记忆里的九中地图,找到了废弃画室。

早期学生们在画室上课,但画室的位置不好,挤在一楼尽头阴暗的小角落,采光太差,于是后来搬到美术社的活动教室,这里就荒废了,堆满许多老师学生不要的废稿、旧稿和工具,破桌椅也扔在这,成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小仓库,小情侣约会都不来这。

一开门就是阴冷潮湿的味道,凉飕飕的,墙壁发蓝黑色,像电影里只能看见一点冰冷月光的地下囚牢。

桌椅堆得乱七八糟,堵在门口,倒扣在桌面的椅子竖起被铁锈侵染的腿,围成一道不好突破的铁栅栏,薛潮只好拨开缝隙,从桌底钻过去。

被桌椅隔开的另一半空间,随处可见各色颜料留下的痕迹,没多整齐,摆着二十多个木头画架,却都没有放画,空荡荡的停在那。

他在一个画架后面捡到两张画,一张黑团团的,大概是蝴蝶,但画的不太好,形很怪,像临摹了谁的作品,但没成功,紧贴右下角写了一个“7”。

另一张也是黑团团的,一个可怖的恶魔烧死四个没有五官的小人,咧嘴大笑。

这个什么都黑团团的画风,一看就是“邓达云”的画……画室可能是他躲避世界的一处秘密基地。

画架都有编号,7号架的画大概就是被临摹的原作品。

但问题就在这,第六个怪谈,废弃画室的旧画会自己用颜料补色,有人看到干掉的颜料少了半盒,而画像里的人黑发重新刷了一层,黑到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