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主持人 第57章

作者:432Hz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惊悚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直播 近代现代

薛潮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钻进牙齿和嘴唇壁的缝隙,正好藏在倾斜的杯下,液体猛地灌进来,闻着发甜,咕嘟咕嘟冒泡,四壁疯狂抽搐,似乎在抗拒。

溢开的甜水没过薛潮的膝盖,杯子终于退开,液体没有顺着舌头滑下咽喉,反而在口腔里蓄了一汪血肉池水。

薛潮像翻围墙一样,坐在牙齿上,低头观察液体,液体是浅茶色,很像三块五块的茶味饮料水,带点色素的甜味。

池底分布着什么东西,连着血肉一点点鼓起,勾出人的形状,像要从舌头的肉里撕裂出一个个活人,池水不断被搅动,密集的气泡串串涌起,挡住了池底的异变。

“好痛啊……好痛啊……”

池水里传来哭声,凄凄惨惨。

“救命呜呜……救命……放我走……”

“谁来救救我……”

不同的声音响起,恐惧、痛苦、绝望,起初还算声嘶力竭,后面就是麻木的自言自语,像灵魂已经在无人的角落死去,肉.体只好不断重复最后一个指令,但即便麻木,凄厉也不减分毫,好像痛苦没有给灵魂陪葬,死后也要纠缠。

薛潮观察最里侧的牙齿,估算如果拴住牙尖,能不能不沾池水,直接荡回嗓子眼里,这时,他忽然在池水里听到自己的声音。

“……同学……”那个“他”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拨过小提琴的弦,有些脆弱的悦耳,“救我……”

“疼……好疼啊……”

“他”说话断断续续,不只是停顿的问题,而是每个音的开始和结束都有些突兀,像从一段其他的话里,特意截出这么几个音。

那肯定扭曲了原话的意思。

薛潮冷淡:“你崩人设了。”

“……”

“他”安静了。

等薛潮走到最里侧的牙齿,准备抛植物根茎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又响起:“……姐姐……别走……”

薛潮一顿。

他面无表情收了绳,走到声音发源的地方,弯腰一捞,一个泡泡在他手心破碎——他捞出一张嘴唇。

嘴唇是被割下的,手法十分完美,沿着嘴唇一圈的细小绒毛,圆滑平整地切下,保持了嘴唇的完整,唇形漂亮,唇肉饱满,血水润过,晶莹剔透,光是一张嘴唇,就能感受到“美”的具象。

密密麻麻的泡泡破开,无数完美的嘴唇沉在池底,挤在一起,上下唇瓣开开合合,或恐惧地哭,或痛苦地叫,池底已经从平整的舌面鼓成起伏不定的疙瘩,看去就像一片密集的肉瘤。

肉瘤被覆盖一层不停说话的嘴唇,彼此撕裂,形成人形,随着浑身嘴唇吐纳间搅起的波纹,慢慢浮起来。

嘴唇拼成的肉人成了血池里漂浮的莲蓬。

薛潮将手心的嘴唇一把按进肉人里,肉人因大力下沉一段,很快又悠悠浮起,于是他一脚踩到肉人“胸膛”的位置,根茎绑起长满嘴唇的“四肢”,狠狠一扯,将肉人聚拢成一艘小船。

嘴唇原本都冲着“齿岸”的他叫,如今他踩上来,就要调整方向,继续冲他叫,结果被薛潮不客气地扇了嘴巴。

“光碎嘴,不干活?”薛潮不耐烦地指了指牙,“就当我还在牙那,吹气最好,好推水——不是能叫吗?叫。”

赶紧送他回管道。

第67章

这时, 杯壁再一次怼开唇齿,伴随乍起的光亮,倒进液体, 这回的液体味道发苦发涩,沉淀一些白色物质,一看就是加过料的——不对,之前的饮料才是被加料的, 就为了遮挡这个液体的味道与沉淀物,这杯反而是“纯”的。

果然靠近齿边的肉人一沾到液体,浑身嘴唇立刻不叫了,晕死般沉入池底,薛潮眼疾手快,向日葵根茎一扬, 套住像小灯泡一样倒悬的小舌头,先一步顺进原来透红的管道。

血液奔流, 推着他走, 闻到的却不是血腥味,而是很多奇怪的气味,先是人工合成的香水味, 不是很浓,像小女生喷在袖口的清淡果香, 再是熟悉的饮料甜味,然后忽然画风一转, 呛人的味道散开, 让他想起落满灰尘的废弃工地,或者阴冷潮湿的破旧水泥房,发霉发臭……

他刚想深究有没有其他味道, 血腥味又忽然扑面而来,比之前所有味道都浓烈呛人,像进了屠宰场,熏得薛潮差点晕过去。

直到血腥味“戛然而止”,又是一阵长久的化学药剂的刺鼻味道,像福尔马林,这个味道停留的时间最长,而且不似其他味道有远近的流动感,味道是静止的,被完全包裹似的。

最后,静止被打破,脱离化学剂的味道,弥散开典雅高贵的熏香,像为艺术展或者高级宴会特别定制的香味。

噗通。他又被摔落进一个地方。

可以站住,但也不是钢筋水泥或者木板铁板的坚实,仍然可以踩出起伏的些许柔软,四下是人皮般的肉色,形状不定,如罕见的山峦地貌,时不时带着涡旋,他像站在一个峡谷造的迷宫。

头顶开放,没有盖,放眼漆黑,但不似夜空,离得太远,又看不清远处到底是什么。

薛潮明白了,这里是“耳朵”。

他刚才闻到的那些气味,是从嘴唇流向耳朵的路上,旁边的“鼻子”闻到的味道。

构造像迷宫,薛潮就找出口,他刚往左拐——咚!一把闪寒锋的砍刀毫不拖泥带水地落下,挥破空气的锐声被尖叫取代,躲开的薛潮神情一动,这女高音够耳熟——是敏敏的叫声。

刀扎在地上,“地面”立刻渗出血,裂痕下里什么在一团团蠕动,薛潮扒开脚下的皮肤,掀地毯一样掀开这层黏连血肉组织的皮,皮下是无数切割完美的耳朵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薛潮眼尖地发现异常,手伸入黏腻的皮肉,抓起一只耳朵,最明显的凹陷处——耳甲腔的位置长着一张人脸。

五官惊恐到变形,像那幅著名的《呐喊》,所有耳朵都长着一张脸。

他仔细辨认,没看出这脸能像谁,只能遗憾放弃。

但他肯定了一件事,他正站着的耳朵属于敏敏,恐怕之前的器官也是,她的嘴、鼻、耳,揭开她所遭遇的一角……一角已足够恐怖。

耳朵的构造比嘴唇崎岖,但也没那么复杂,他很快就找到回去的路,最初时不时落下砍刀,却发出人的叫喊,后面的器具越来越精细,类似小型电钻、手术刀、剪刀等,尖叫声也似乎应和器具,从大开大合的放声喊叫,到尖细的叫,像嗓子里只留一根头发的空隙,叫声挤在一起,拐好几个弯,才能放出来。

薛潮对于副本世界忽然冒出的尖叫和四处环绕尖叫已经有点麻了,一开始还能研究研究耳朵被切的手法,和王颂那种屠夫有点像,但听多了实在闹耳朵,他迅速钻回来时的血管,被血液送去新的地方。

按照这个顺序,下一个地方应该是眼睛。

果然不出所料。他在一个肉色的球里,球壁延伸细长的红蓝丝线,像分岔的枝丫,应该是视网膜动静脉。

但并非完全是眼球的结构,之前的嘴唇和耳朵也有诡异的偏差,血肉池水,落刀砍山,这次他的眼前是一面巨大的圆形窗户,里面套着一个小圈,是虹膜和瞳孔。

瞳孔漆黑,虹膜延展一圈绚烂的丝状物,时而融合,下一秒又分离,像只在生物显微镜和万花筒里能看到的奇妙景象。

这只眼睛在看向外面的同时,也给薛潮一种向内注视着他的错觉。

薛潮静等,嘴唇是尝,鼻子是闻,耳朵是听,眼睛自然是看,之前所有器官感受背后的暗示,可能即将直白地播在眼前。

托第一个副本的福,他对屠夫和眼球很熟,尤其是眼珠子,生吞过,手里盘过,肚子和眼眶里装过,在人家的身体里,和从脸内侧长出的眼珠子眼对眼过,再害怕那也是熟悉的害怕,不会太过失态。

但他多余防备,敏敏同学的眼球没打算播放他已经猜到的血腥场面,虹膜依旧变幻,但瞳孔出现画面,“窗外”虽然有些昏暗,却是为了塑造艺术氛围的暗淡光,隐约能照见肉粉色的墙壁,对面是一个雕花工艺复杂华丽的展柜,放着帷幕,打一圈艺术灯。

帷幕忽然拉开,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孩立在中心,其实是被一堆白骨架住的,她的四肢外廓覆盖一层华美的白色羽毛,飘逸的白金高定长裙,背后一双巨大的天使翅膀,妆容精致,垂眼闭目,神情安详宁和,头戴一顶橄榄枝花冠,没在逆光里,有些模糊的不真实,宛如误入尘世的精灵。

再次出现的人头令薛潮麻了一瞬,但细看就见端倪,她的头颅……她浑身上下每个器官都有非常浅淡的缝合痕迹,光是这颗完美的头,眼、耳、鼻舌、头皮甚至头骨可能都来自不同的人,头发还有深浅变化,与眉毛的颜色又有细微差别……即便是毛发,也不是从一个人那里移植的,做到了根根精致,这些痕迹像痛苦给予生命的咬痕。

由不同碎片拼成,并不是一颗完整的真正的头颅,所以只是看着像人头。

等到薛潮分析完对面这件残忍的作品,瞳孔展示的画面也没有丝毫改变,从头到尾静止不动,像只摆了一张照片,薛潮意识到一个问题。

太平柜铁板上下翻折的功能对正常尸体没什么用,只可能为了藏起什么,可能是活人,也可能是死人,但无论如何,那些空柜子的住客就是被骗来或抓来的受害者。

不仅是活动铁板,还有铁柜后的管道……可能真的有管道,不是如今异变的血管,而是为了运输这些货物到另一个地方。

敏敏是其中之一的受害者。他最后躺的太平柜,也是敏敏躺的地方,敏敏被砍下的断手为他指路,所以他爬进的异变空间应该都是敏敏被割下的器官,反应的都是她的经历。

也就是说,这个视角,这个画面,就是她的所见。

……那么她自己呢?

在对面的女生眼里,也正在看着一个名为“敏敏”的美丽作品。

对面的“天使”忽然睁开眼睛,她的瞳孔是棕褐色的,比一般的瞳孔浅,透过敏敏这扇眼窗,与薛潮遥遥对望,薛潮竟然在里面看到一点情绪,不仅属于生者,更是一种比萍水相逢更复杂的情绪。

她认识他。这个念头一出现,迅速在薛潮的脑海里扎根,没等他进一步动作,血液席卷而来,将他推到下一个地方。

可薛潮的注意力还留在那个女生身上,她认识他,可她是谁?

薛潮的记忆难说好还是不好,凡是他想记住的,一个细节也不会记错,比如姐姐,他不常主动想起她,但一旦想起,她就是鲜活的,一颦一笑就在眼前。

可大多数事于他都是无所谓,转眼就忘,也就无限世界事关生死,一次副本记的东西比他在现实世界摆烂几个月都多。

所以女生不是副本里见过……但现实世界更无从追溯。

想不到干脆就不想了,反正人家没追来,若有渊源,她该找来还会找来。薛潮熟练地爬起来,这回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密闭房间,天花板、地板、墙壁都是熟悉的肉粉色,他刚在透过敏敏的眼睛看过——是人皮缝合的。

人皮地毯上放满人骨做的架子,架子却不是直来直回,不规则地崎岖着,在房间里纵横交错,四处拐弯,就像大脑的沟壑。

他还在想一路升到眼睛,还能去哪,原来是大脑,储存记忆的地方。

架子挂的器皿是被撑成水袋的黏膜,装满福尔马林,悬浮一个个单独的器官,从五官、内脏再到四肢,甚至还有单独的人皮、毛发,顺着沟壑的走向挨着滑下,就像流水线。

根据敏敏的所见所闻,他以为这是一个变态杀人狂觉得自己梵高在世的傻逼之作,对无辜少女下手,但如今器官有男有女,除了放在展柜里的,还有顺着流水线不知道运向何处的……狗屎的“艺术品”,只是这些器官产业链的其中一个用途而已。

而且他发现自己走到一个误区,九中同学的面具头颅会长出单独的器官,不一定和现在的摘取器官是一件事。

这个单元本就出现了未来时间线的“鬼”,以医院为触发点,很可能衍伸出其他时间线的剧情了。

九中同学的眼鼻口舌是属于邓达云故事线的“鬼怪”,而邓达云在血管里赶着投胎的时候,校园可能就异化了,所以两个元素相似的事件融在一起了。

机位里的邓达云和他不同路,他走的是敏敏的世界,而邓达云爬的是他自己的尸体冷藏柜,进入的就是角色“邓达云”的世界,也就是第九中学校园,此刻正孤零零坐在他的那张桌椅,低头自闭。

薛潮反而在校园之外,他需要先离开敏敏的器官,回到之前的世界,广播站在校园里。

他又一路返回,但所有器官都没有出路,他站在眼睛的那扇窗前,听着血液奔流的咚咚节奏声,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但敏敏已经死了,死人没有心跳,一路以来的震动却没停过,如果这里不是单纯的回忆,最有可能就是她诈尸了。

咚咚的震动……心跳……

太平间是她的“心脏”。

第68章

薛潮回身, 敏敏血淋淋站在眼前,没有头颅,蓝白校服溅几滴干涸的血, 陈旧的红褐色,缓缓伸手,指向其中一个黏膜水袋里的嘴唇。

他还没来得及看去,敏敏的手就直接断掉, 砸在柔软的人皮地毯,薛潮熟练地捂住耳朵,她原本指的嘴唇果然放声大叫,水袋被波纹震得变形。

他用袖口里的刀片滑开袋子,水袋一瘪,黏膜像收拢的热缩片, 最后凝成一团粘稠的丝状物,福尔马林砸下来, 变成一滩血水, 腐蚀人皮的地面,直接漏出一个洞,洞下是血管交错的庞大世界, 薛潮在这之前眼疾手快捡起嘴唇,多看了几眼“外面的世界”。

“别嚎了, 什么指示?”薛潮又捡起她的断手,是太平柜里为他指路的手, 他看向敏敏另一只手指向的架子, 用圆润的头骨做架子拐角,“你让我把你拼起来?”

凡说有怨鬼的,都有“因执念不得解脱”的说法, 于是留在阳间,再次被这座牢笼困住。

女生的脖子动了动,应该是“点头”的动作,而薛潮的任务就是拼起她的“头”。

有正主在,器官好找,难的是拼,薛潮对着满地惟妙惟肖的器官犯愁,拿着神经网络一样的粘稠丝线,用一根骨尖穿引,无从下手:“……能拼上就行吧?”

敏敏美丽的眼睛盯着他,眼球旁边的嘴唇又要张开,薛潮先一声叹气打断她:“我也不是变态啊,不好看别赖我……这年头精神正常都是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