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主持人 第44章

作者:432Hz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惊悚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直播 近代现代

戴太阳花帽的小男孩站在池边,正低头看自己的鞋。

薛潮以为懒鬼玩家用什么方法追着他来了,“滚”字刚卷过舌头,就看清小孩胸前名牌的“钱亮”二字,一顿。

小男孩缓缓抬起头,露出帽子下的遥控器头颅,左右两个操控玩具赛车的摇杆转了转,像一双眼睛,盯着薛潮。

“是你藏起了我的蛇吗?”

第51章

薛潮秉持“少反思自己, 多责怪别人”的中心思想反问:“不是你先毁了人家的画?百因必有果,你的果来了。”

遥控器最下方的按钮一齐按下去,像抿了一下唇, 小男孩的声音随着摇杆轻晃,从充电插口响起:“我会向她道歉的。”然后直勾勾“盯”着薛潮,期待他的道歉。

薛潮装瞎点头:“那没我事了,出口在哪?”

钱亮小朋友好像意识到眼前这人不会如他的意, 于是脑袋的红色指示灯亮了亮,在安静而诡异的池馆里,像定时炸弹一闪一闪的红灯:“你不觉得你少了什么吗?”

他手里拿着一个黄色卡纸叠的纸房子,薛潮面如止水:“我看过了。”

“你看得不全。”钱亮笃定,“字被江冥涂掉了,但我知道他写的什么。”

“你偷看过?”薛潮看着他下意识低头的心虚动作, 扯了下嘴角,“哦, 你可真是个小混蛋。”

“谁让他偷偷摸摸的, 不给我们看,我只是好奇而已……”正是讨狗嫌年纪的小鬼一下子“羞红了脸”,指遥控器头颅的红色指示灯越来越亮, 看着都烫人,他大声反驳, “我不管,你要陪我玩一个游戏, 我再告诉你他写了什么!”

唯一的窗户太小, 只够薛潮的头钻过去,暂时没有离开的办法,于是薛潮随意地点了下头:“玩什么?”

“玩三二一木头人, 你是木头人,每当我喊完‘三二一木头人’,你就不能被鬼牌抓到,直到五秒后我再次转身。”钱亮站在池子最前端的格子白瓷砖上,隔着半个池子,最后看了眼池中的薛潮,缓缓转身,“什么时候拍到我,你就赢了。”

小男孩一转过身,整个场景曝光过度般一下子都变了,薛潮转眼到了一间温馨童趣的教室,大概是阳光太晒,拉着镂空小星星的白纱窗帘。

钱亮不知所踪,取而代之是向日葵骨朵头颅的小朋友们排排坐,一个字母表头颅的老师正站在后排,指着自己的头,教他们读拼音:“跟老师念,a——”

最有一排的小朋友们拖长音,向日葵闭合的花瓣轻轻颤抖:“a——”

薛潮就站在讲台上,正看见老师后脖颈的简笔蛇图案——老师是鬼牌!

小朋友的座位本就面对他,他一出现,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他,一个个向日葵头颅的朝向从老师移到他身上,疑惑又好奇,有的已经指着他,似乎想开口说什么。

缩小的江冥也在其中,人类的正常脑袋在一群向日葵花骨朵里格外明显,一看见他,笑比向日葵还阳光灿烂,就要挥手打招呼。

薛潮眼睛一眯,戾气就像刀出鞘时自然而然泄出的妖光,无端让人的心颤三颤,对于他这人、这张脸,“冷淡”都是中间词,稍微有点起伏,都显得不客气,若是他故意不给好脸色,那就更是令人从身紧绷到心的危险,止小儿夜啼是最简单不过。

小不点们虽然没有脸,但光是齐齐一僵就能看出效果斐然,但很快就要哭不哭似的,随时准备放声一嚎。

薛潮古怪地看了眼像同样被吓住、泫然欲泣的江冥,在耳边忽然响起的“三二一木头人”声中,无声而快速地拉开窗帘,再藏回讲台下。

终于发觉不对的老师豁然回头,只看到小朋友们齐齐看向窗外,向日葵脑袋本能地对准太阳,享受阳光的浸润,于是他也下意识看过去。

五、四、三……

但老师还是觉得不对,字母表头颅卷了卷纸边,抬脚往讲台走,却被什么勾了一下,一回头,江冥扬起无辜的小脸,有点慌乱地收回桌边的铅笔:“不好意思,老师……”

一。

整个场景再次曝光,变成了休息室,拉着厚重的窗帘,屋内像夜晚一样昏暗,但也留了一条不小的缝隙,人脑袋那么宽,窗外一点昏沉的日光,钻进来发茶棕色。

一个个小床上,小朋友们盖着被子,向日葵花瓣向中心闭合,正在午睡,静悄悄的。

他被谁从后面抱住了腿,薛潮低头,对上眼泪汪汪的江冥,挑了下眉,也没主动问怎么了,等这忽然多愁善感的小玩家自己汇报。

“这是人设,阳光虽阳光,但‘我’也是个胆小鬼。”江冥悄悄说完,把脸埋进薛潮的膝盖,“多愁善感”已经变成“不好意思”了,反而真像小男孩起自尊心的样子。

还有一点蔫坏,把眼泪全蹭薛潮裤子上了。

他也不肯抬头,指向角落的柜子。

薛潮就艰难地带着这个腿部挂件,发现一个小孩正被子蒙头,害怕地缩在角落,从脑袋的轮廓来看,也是一朵“小向日葵”。

他把江冥从腿侧拨到腿后,挡严实,然后掀开被子,捂住向日葵展开花瓣的花盘,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江冥从薛潮腿后探出一个头,小伙伴的出现安慰了惊恐的小朋友,颤颤巍巍的花瓣稳定下来,但蔫搭搭的,似乎仍然很害怕。

江冥与薛潮对视一眼,自觉上前套话,奶着声音温声问:“你怎么了?”

小朋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他身后煞神似的薛潮,又胆怯地摇摇头,重新缩回小被子里。

江冥差点笑出声,为了不崩人设,憋着劲拍了拍薛潮的大腿,然后一本正经地胡扯:“你别怕,他是我的守护神,他可以保护我们,你在害怕什么吧?”

薛潮心里嫌两个小鬼都麻烦,面上还是尽职尽责扮演冷酷危险的守护神。

小朋友犹犹豫豫偷看几眼薛潮,虽然还是害怕,但一想到这是保护小伙伴的好人,对自己没有威胁,害怕就更多变成崇拜,羡慕道:“你的守护神真酷,我也想……”以后变成这么酷的样子。

以为小朋友要说“我也想要一个”的江冥哈哈一笑:“我的,不给。”

“……”小朋友欲哭无泪,又要默默缩回被子里。

薛潮一巴掌拍在江冥的后脑勺,江冥夸张地捂住头撒娇喊疼,见自家守护神无动于衷,只好撇撇嘴,不怎么情愿道:“但现在可以借你一下……只借一下哦!”

“……鬼。”小朋友小声说,“有鬼。”

“能说具体一点吗?”薛潮很少给人“温柔”的感觉,但他放缓声音,叙述什么的时候,总能让人冷静下来,像冰凉凉贴过脸颊的水,江冥神情莫测地看了他一眼。

小朋友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支支吾吾半天,于是薛潮引导他思考地问:“鬼的嘴是什么样的?”

“很长。”小朋友握拳,拳心对准嘴巴,往外一拉,像拉小号似的,“像棍子一样。”

“眼睛呢?”

“很大,特别大。”小朋友摊开小手,捂住自己的花盘两侧,“黑黑的,没有白色。”

没有眼白?而且这眼睛的位置比起鬼更像外星人。

小朋友渐入佳境,自己往下说:“长满了毛,还有两个角,就在这周围,等着吃掉我,被他发现就完了……呜呜,我不想被嗡嗡先生吃掉……”

“嗡嗡先生?”

这回小朋友比了“嘘”的手势,然后哆哆嗦嗦指向窗户,薛潮先听到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像闹人烦的昆虫飞在耳边,他顺着小朋友的手指看去,窗帘上映出一个巨大的昆虫影子,上圆下尖的脑袋,头顶两个细软的触角,长吻,密集绒毛根根分明,两个翅膀尖快速震动,几乎起了残影,嗡嗡声不绝。

那东西就在窗外,从侧面转到正面,于是仅有的光亮也陡然暗下来——是它实黑的水滴形长眼睛挤在缝隙,窥探窗内。

长吻微微颤动,发出可怕的吸溜声,比起昆虫更像人发现什么美食发出渴望的馋声。

屋子里大部分都在睡觉,清醒的三个聚在角落的盲区,屏住呼吸。

隔着窗帘,昆虫看不到,不一会儿影子就离开了窗前,江冥似乎有点被吓住了,看昆虫终于离开,想活动两下,被薛潮一把薅进怀里捂住嘴。

影子忽然去而复返,漆黑的巨大眼睛又挤回缝隙往里瞧,果然故意诈他们。

但没人上套,那东西不死心地更靠近,脸都贴上玻璃,挤压扩形,翅膀拍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乱响,像不那么锋利的电锯切上石头,分崩离析的乱响,在漆黑又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恐怖。

江冥小小一只,被单膝跪地的薛潮揽抱,贴着他冰凉的胸膛,像找到安全的小窝。

男人身上有一种很淡的香,不是人工精心制造的香水,也不是干净到苍白的洗衣粉,是很自然的植物的味道,像他每晚都拥一束鲜花入睡,于是那花浸入他孤独的梦,馥郁他的灵魂,得很靠近他,才能闻到他藏在灵魂里的味道。

于是江冥又往里缩了缩,像要钻进薛潮衬衫的领口里一样,薛潮不能大动作,以免惊动外面的“鬼”,只得扯了扯玩家此时圆润的软脸蛋,威胁地看他一眼。

江冥这时候又不在意“胆小”的人设了,嬉皮笑脸地回看一眼,踮起脚,用毛茸茸的头顶蹭了蹭薛潮的下巴,撒娇讨好。

这回窗外的鬼东西真的离开了,薛潮松开江冥,江冥好奇地问:“那是蚊子吗?好恶心。”

小向日葵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听风就是雨:“呜呜蚊子要吃我。”

“它还会再来,如果你不想被‘鬼’吃掉,现在去睡觉。”薛潮指了指他张开的花瓣,“那不是蚊子,是蜜蜂——来采蜜的,其他小孩睡着了,花瓣就闭合了,它吸不到,就你还没睡,不吃你吃谁?”

小朋友更难过了:“呜呜……可、可我睡不着……”

就这么僵持着,但到底争分夺秒的人是薛潮,他无奈叹口气:“过来。”

小朋友被薛潮牵回小床,爬进被子里,露出的半朵向日葵脑袋可怜巴巴望着他。

这时,门外的走廊响起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很细微的嗡嗡声——鬼东西不是一只巨型蜜蜂,而是蜜蜂头颅的人,见进不了窗户,绕了一圈准备从门进。

小朋友和紧随而来的江冥都明显紧张起来。

“躺好。”薛潮却好像没听见,帮他拽好被子,然后席地而坐,右手肘放在膝盖,手撑下巴,一边想着姐姐怎么哄他睡觉的,一边左手一下下温柔地拍着小孩的背,嘴里哼着童谣,有点没精打采的。

他的声音低又轻,像低声诉说,那种安静的魔力就代替月色摇动小孩紧绷的神经,不一会儿就把他摇进了梦里。

江冥贴着他坐,不知何时也靠着他睡着了,并不像其他小孩小火炉似的,反而有点冰冰凉凉。

薛潮昏睡过去前,隐约听到了“三二一木头人”的喊声,以及门被打开后的嗡嗡声。

五、四、三、二、一——

宛如甲壳的眼睛居高临下低到薛潮的面前,长吻像蛇一样蜿蜒而起,差点就碰到他的皮肤,又在陡然的曝光中消失。

孩子们欢闹的笑声吵醒了薛潮,江冥正一蹦一跳走过一条椅子搭成的长长独木桥,来到他面前,好奇地打量他还困倦的眉眼:“那么紧张的情形你还真能睡着,厉害,不过本来我们也没有花朵脑袋,那小孩睡着就没什么问题了,但他要是不吃你这套,没能睡着怎么办?”

薛潮一点不见哼歌哄小孩的耐心,冷漠着脸:“打晕他。”

江冥贴着他哈哈笑起来,拉起他的手,走到操场的空地,小朋友们的向日葵脑袋聚在一起正商量什么,有几十个人,看到他们,高兴招手,塞给他们一人一张扑克牌:“快来!我们在玩捉迷藏,正在抽鬼牌呢。”

领头的小朋友宣布规则:“牌只能自己看,确认身份后,大家就先躲起来,抽中鬼牌的人,一分钟后开始抓人,抓到的人就出局啦!”

话音一落,小朋友们就欢笑地四散,各自去躲起来了,清脆的笑声重重叠叠,复制的回声般包围了他们,听得瘆人。

薛潮翻开扑克牌,是“大王”,江冥的扑克牌是“小王”,一副扑克牌的鬼牌都在这了。

评论区刚从两次场景的惊心动魄里缓过来,又被俩人的倒霉逗地满屏“哈哈哈”。

“故意的吧,就是想抓两个工具人增加他们的游戏体验感。”江冥可爱的小脸一片深沉,但转瞬就变了脸,比那群小屁孩还兴奋地举手示意,“所以我们先抓谁比较好!我觉得……”

薛潮轻车熟路地捂住小屁孩的嘴,一把捞起人就跑向楼后,直接借水箱和台阶爬上二楼阳台,翻进大门封死的教学楼内,先躲进幼儿阅览室:“别做你那美梦了,我们不是鬼牌。”

他又翻出一张扑克牌,是从其他小朋友那顺来的,一张方块1,但方块的四条边却由一条蛇围成:“是除了我们之外,所有人都是鬼牌。”

第52章

一分钟很快到了。操场各处隐蔽的地方, 接连冒出小向日葵脑袋,像寻找疑犯的监控摄像头,静静转动脖子, 四处巡视。

没看到目标,还互相打眼色,询问彼此。

薛潮拉好窗帘的一点空隙,江冥随之收回视线, 想起他们刚互通的情报:“总不能一直藏在这里,钱亮不出现,三二一木头人就结束不了,我们得主动出击!”

“你知道他在哪?”

“有人知道。”江冥笑容灿烂,“烦人的小鬼不仅瞎改人家的画,还弄坏人家的娃娃, 那个被烦的小女孩肯定有办法,我们得再刷刷她的好感。”

薛潮为江冥的年龄大小和一群纸片子周旋的时候, 江冥也没真闲着, 进入了操场的游戏领域,和小朋友从滑梯、秋千等游乐设施,玩到跳房子、甩卡片、老鹰抓小鸡等经年童年游戏, 完美融入,不亦乐乎, 且对每个小朋友的喜好和人际交往了如指掌,连谁和谁冷战、谁扯了谁的辫子这等八卦都能讲解一二, 薛潮迅速投降, 将接下来的计划交给了小交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