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主持人 第32章

作者:432Hz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惊悚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直播 近代现代

如果不是隐身,最有可能就是祝文“散”进了周围的环境里,换句话说,他的异能更像“被同化”,周围是空气,他的“材质”就从血肉变成了空气,周围是水,他也变成了人形的水。

祝文刚才的确就在薛潮预判的地方,只是水怎么会被刺伤呢?

所以祝文开异能,没有衣服摩擦,也没有人的脚步,听不到呼吸,只有动作时产生的声音和气流。

如果碰到薛潮这种有心眼的人,交手久了,很可能被怀疑,所以打架的时候祝文根本没用过异能。

薛潮啧了声,就像他一直有意避开别人的伤害碰到风衣,然后关键时刻利用反噬的buff反将一军,祝文也是这么误导别人,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异能。

而且这异能太bug了,必有限制,很可能有使用次数、单次使用时间或者冷却时间。

巨人号即将离港时,祝文没有选择在主船体里躲猫猫,反而直接甩到首楼甲板也有这部分原因。

至于刚才跳艇时就立刻现身,也不单纯是熊孩子脾气发作,想给薛潮“惊喜”,而是因为空气进到水里换了介质,恐怕对他的异能有影响。

祝文一看那讨厌家伙阴沉的神情,就知道他猜到了自己真实的异能,熊孩子非但不紧张,反而炫耀地大笑起来,对他心照不宣地眨眨眼,乘着竹筏扬长而去,直奔巨人港。

一切都在转瞬间,薛潮原本的神眼被会隐匿气息的邪神夺走,拉弥亚伊事先不知道,只能感到模糊的味道,一时半会锁定不了巨人港。

而正好方圆内,有另一只神眼被祝文当面塞给了他,所有拉弥亚伊瞬间锁定薛潮,弃了巨人号,全部攻向他——他一个人背了两只神眼的锅!

薛潮灌下呼吸液,瞬间潜入水中,扎紧了风衣的破口。

半人半蛇的怪物迅雷般游向薛潮,激起一条条如箭的急流,远处的旋涡都变缓了许多,巨人号一下子轻松了,但之前被怪物扒来扒去,早已半截身子入了海葬,轰鸣着即将沉没。

巨人港与巨人号正好在此时交错。

第39章

玩家和起航家趁着薛潮吸引怪物全部火力, 竹筏、救生艇、索绳等所有能利用的工具齐上阵,抢夺、争执、推搡,没有工具就拽着人的衣服和血肉当膝下的垫板, 奋力爬上倒向对面的桅杆,于是拼命忙着求生的同时还得防着别人拉你下水,因共同目标凝聚的人们又因共同目标反目,使劲浑身解数渡到巨人港, 甚至有人孤注一掷,直接冲刺横跳,像要跃过生与死的鸿沟。

“妈的松手!”叶枫扒下竹筏上的男人,推到一边,自己乘着竹筏游到巨人港下,顺着提前勾好的绳子就往上爬, 绳子上挂满人,他跳上去又是一阵摇晃。

绳子顶端即将爬上船的人被下面奋力加速的人猛地拽下去, 砸下一连串的人落海, 绳子一下轻松了,剩下的人头也不回,继续奋力上爬。

拽了人的那个起航家到了甲板, 反过来就要剪断绳子,叶枫已经爬到上半段, 但早就盯住了他,见状毫不犹豫掏出□□, 一箭射死了npc。

与掉落的npc擦肩而过, 林枫终于爬到了绳顶,他刚呼出一口气,就被头顶一片阴影笼罩住了。

他警惕地抬头, 长官正俯身盯着他,满脸笑意,彬彬有礼对他伸手,殷红色的双眼仿佛点燃了血的火。

林枫浑身一冷,吓得脸唰白了:“主!”

闫博成倒是不愁路,桅杆就是被祝文用电锯砍断的,他成了最早爬桅杆的人,就是他体型笨重,巨人号又在沉没中不断摇晃,顶着狂风与哀嚎横渡,就像扒住没有安全措施的大摆锤,生怕一失足成千古恨。

除了几条鱼线就荡到巨人港甲板的祝文,最刺激也最顺利的反而是蒲逢春,她用水枪道具一直给竹筏下供水,全神贯注,直接从巨人号“激流勇进”到巨人港,从疯狂的npc和玩家里争出一条险路。

只是身轻松了,心却不轻松,蒲逢春抓紧竹筏,不禁望向薛潮的方向,他已经彻底被怪物淹没了:“他……”

“不用管他。”人工智能永远冷静,“快走,过岸的人越多,越不方便你落地。”

蒲逢春抿唇,点点头,她在狂风中努力睁开眼睛,感受扬起的浪花溅在自己身上,心如同在空中管道坠落时狂跳,头脑却冷静了,竹筏正好擦过巨人港的栏杆,她一把抓住,翻进了甲板。

不断有人失手坠落,下饺子似的落进两艘游轮交错的缝隙,喊叫与哭嚎奏响这出宏大的悲剧,而巨人港的反对派并不阻止,光鲜亮丽地站在甲板,欣赏对岸狼狈的挣扎、丑陋的求生。

巨人港的航速很快,时间只有那么一会儿,错过就没有了,等整座巨轮驶过海底神殿的区域,掉落的人已经失去挣扎的力气,渐渐沉入海中,只剩一串串永远安静了的气泡。

而成功渡到巨人港的起航家们,却一瞬换了面貌,刚才的丑态毕露像根本不存在,他们浑身衣裙凌乱,披头散发,浸透了海水,姿态却又挺拔了,腐烂半边的脸露出和反对派一样的骄矜与松弛,好像登上巨人港,他们就同化成了胜利者。

“起航家”和“反对派”在这一瞬间不存在了,他们都即将是“新世界的人”。

海中,怪物像闻到尸体的苍蝇,一窝蜂囤积在一处,层层叠叠押着他们的猎物,一丁点也看不到人的影子了,血色不断扩散,搅浑了水,散发血腥的恶臭。

巨人港没有到港,也没有离岸,却响起三声悠长的笛声,庆祝伟大航行顺利迈过了最艰险的一关,迎着迷雾,悠然而去了。

海中血腥并非薛潮的血,而是怪物的血,拉弥亚伊在不断进攻却反噬其身后,终于发现了这小偷无法直接杀死,他们很快就想起对付王颂的办法,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他,想将他活活闷死。

围剿的中心忽然响起几声婉转又尖锐的哨音,正好藏在巨人港的笛声里,在层层海浪里轻巧地荡开,连浑水都被推远了些,有了片刻的清澈。

远方,一只海豚忽而跃出水面,流畅光洁的白色身体即便在无月的黑夜下,也流过漂亮的紫色淡光,小家伙们成群结队赶来,欢快地叫着,像误入恐怖片的童话使者。

它们有组织有纪律地观察片刻,发现挤不进拉弥亚伊密密麻麻的包围圈,于是立刻潜入水中,决定从下往上偷家,果然最下方找到搭出来的一只手。

那手似乎感受到它的存在,立刻比了一个扇动的手势,海豚配合地一甩尾巴,瞬间抽在他掌心的伤口,怪物包围圈里忽然亮起电光,从中心一点瞬间扩散开,电地怪物们动作一松。

海豚抓住机会,一下子叼出薛潮,甩在背上就溜。

其他海豚立刻跟随,把薛潮当皮球似的顶来顶去,时不时换乘,躲避追击的拉弥亚伊。

这些小家伙可能调皮捣蛋惯了,比这些天天就知道沉在水里睡觉或者去港口运货的老怪物们更加灵活,不到半程,竟然甩掉了怪物。

海豚大部队主动兵分好几路,四散而去,继续迷惑怪物,也把怪物们分散开,驮着薛潮的海豚观察片刻,准备绕路,找机会返回水面,去追迷雾。

薛潮解开风衣的结,破洞已经有他脑袋那么大了,“雪”还在继续啃噬四周,幸好他吹海螺吹得及时,否则他可得当场给怪物们塞牙缝了。

他轻轻拍了拍小家伙:“宝贝儿,去海底神殿。”

海豚刚想叫一声答应,想起他们还在逃亡,改成可爱地甩了甩尾巴,灵活又迅速地深入海底。

神殿在一片过分缤纷的珊瑚丛后,如其说是神殿,不如说是宏伟的断壁残垣,灰暗而腐朽,远远看去,像藏在海里的地洞,不怎么明显。

但海豚的表现却很奇怪,小家伙在神殿四周转悠了半天,迷路似的。

起初薛潮以为海豚惧怕女神的力量,不敢靠近,后来他发现,海豚可能根本没有发现神殿就在眼前。

怪不得一路没遇到任何怪物,整座神殿也安静得可怕,像遗世而处,将自己圈在另外的空间。

原来即便是神的眷属,也无法轻易察觉。

于是薛潮下了水,稳稳地踩在海底,他感受到那只眼睛在他的腹部里轻轻转动着,摩挲他脏器的内壁,像在响应神殿无声的召唤,四下寻找它的主人。

他低头看伤口,死小鬼的缝合技术四处漏风,只能保证眼睛没掉出来,但血却一滴没流出,反而困在他的肚子里,形成一个“容器”,温养神眼,他算是捡了漏,不至于失血而亡。

那只状似孔雀的眼睛游在其中,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瞳孔从漏风的缝隙里一抬,正好与低头的薛潮对视。

“……”

薛潮收回视线,将风衣拉好,阻挡肚子里神眼的视线,随后进入神殿。

进门就是吊满的尸体,密密麻麻挂在头顶和四壁,全部被吸干了血,像风干的薄片,五官大张,却全被挖空了,遗容留在塑封成像似的“恐惧”。

海底哪怕有一点动静,他们就会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声,如果倒霉地撞在一起,当场就会碎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薛潮打量一圈,找到乘命运号离开的两名玩家的尸体,在这满墙吊饰里算“最新鲜”的一批。

都是被巨人港献祭给海底神殿的旅客。

神殿内与神殿外看起来完全不同,灰扑扑的岩石泛着流虹一样的暗光,就像拉弥亚伊的尾巴,刻录许多古老而奇怪的文字,溅满不知是人是怪的血。

薛潮仔细辨认两秒,瞬间放弃满墙天书,继续向里打探。

神殿很大,依海底地形建造,构造颇为“崎岖”,每个房间却只有吊死人和壁字,极其乏味。

怪物收藏的金银珠宝技艺都十分精巧,但自家祖宅建得就很有“凡人”水准了,简直像他家附近那栋烂尾楼。

冷淡至极,随便人来去,好像神已经沉睡多年,除了苏醒,没有禁忌。

薛潮停下,冷淡……当真吗?这神殿走久了,就像陷入迷宫,不出五条路,已经让人辨不清东南西北,更像障眼法。

他忽然掉头,按来时路返回,路却变了,绕了半天,已经走不出去了。

这颓废而又庄严的神殿还是个闷骚。

召唤神眼,诱他前来,他真来了,主动往里探,又净给他看没用的“复制粘贴”,不声不响地耗着他。他自觉没趣,利索往外出,神殿又打乱出口,磨磨唧唧不让他走。

啧,不主动又不放手,什么渣男。

薛潮遇事果断惯了,最烦滚刀肉,原地一坐,掀开了风衣,扯了鱼线,直接探进自己的肚子里,扯出神眼,又扔进嘴里,就要嚼了。

拉弥亚伊怕嚼坏了,他又不怕,谁缺眼珠子谁知道。

神眼以为他顶多就是威胁威胁,没成想那牙就无情落下了,力道绝对够把它劈半,神眼惊得瞳孔聚缩,深红色条纹跳成了频率图,连忙往他的嗓子眼里躲,卡得薛潮一呕,咳嗽不停。

叮当一声。闪着金光的东西从远处一路滚下来,像谁投来的橄榄枝,有点讨好的意思,停在薛潮脚下。

那是一只戴着金手镯的小孩断手。

手臂和满壁“吊饰”一样干瘪,像被手镯的金光吸尽了生机,薛潮皱着眉,掐了掐脖子,挤出了神眼,又是一阵干呕。

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吃任何动物的眼睛了。

薛潮撑起身,寻着声音来时的方向,前往神殿的下一处,仍是奇怪的岩石壁和吊满的人,但这回吊的全是孩子。

这些孩子不仅被吸干了血,而且浑身没几处好地方,都是齿痕和撕咬的痕迹,尸体残破不全,有的耸拉半边脑袋,有的被腰斩,肠子一直托到地面,就像那排死猫,被当晚餐嚼了。

温蒂妮的孩子失踪,紫礼服女人就提到过“尤其是孩子”,说明怪物更喜欢抓小孩,命运号的白手幽灵都是死去的小孩。

因为孩子的血更“纯”?没有罪恶的纯洁的血。

另外,岩石壁多了一幅壁画,壁画是海中一位手持三叉戟的男人乘白马驾驶的黄金战车,四周海豚结伴而行,拥簇着这位神,他与一位女子相恋,生下一个美丽的女儿。

三叉戟,马,海豚……这元素有点熟悉,海神波塞冬?

这不是希腊神话吗?

对了,右港的油画里也出现过丘比特,这副本还是一个神话体系大杂烩。

这间屋子有五条小路,薛潮挨个探了一遍,只有一条路后的洞穴里又出现一幅新壁画——有壁画的路是正确的路。

他一路寻着壁画探索下去,大概了解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另一个神看上了这位姑娘出众的美貌,主动结交,这位姑娘就做了神的情妇,但被神的妻子发现了,怒不可遏的神后将这位姑娘的所有孩子掳走并杀害,并对这位伤心欲绝的姑娘施咒,让她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怪物。

看到这里,薛潮肯定了,这就是希腊神话,这个动不动就见色起意、妻子情人绕神话三圈的神准是宙斯,神后就是赫拉。

除了每次情妇都不一样,剩下不管是人物配置、故事走向都堪称一比一经典复刻。

而这次的这位姑娘就是拉弥亚,海神波塞冬之女。

怪不得这里的海豚那么灵,敢直入拉弥亚伊的包围圈,又能轻松甩掉它们,因为海豚不仅是海豚,身份更像是“海神的使者”。

拉弥亚受咒语的影响,每当伤心欲绝的时候就会忆子成狂,不能抑制地到处残杀及吞食孩童,作为报复。

但赫拉还嫌不够,为了让拉弥亚更加痛苦,再次施咒,令拉弥亚永远不能合上眼睛,于是拉弥亚不断看到自己孩子被杀害的情景,在无尽的折磨下而出动杀人。

这时候宙斯终于来屁了,想补偿拉弥亚,但又不敢拂逆赫拉的咒语,于是赐予拉弥亚“能在短时间内取下自己眼睛”以及精于占卜的能力。

在取下眼睛的时候,拉弥亚就会陷入沉睡,但醒来后仍然是无尽的痛苦与怨恨。

取下眼睛和陷入沉睡对上了,占卜和预言对上了。

等薛潮走到神殿的尽头,风衣已经被“雪”腐蚀一半了,原本堪堪拖地的长摆断到他的脊背,“雪”坠在参差不齐的断边,像在他后背铸过一条冰冷的雪线。

壁画、吊死人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依旧泛着奇怪虹光的满壁刻字,空荡荡的,走路却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