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主持人 第130章

作者:432Hz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惊悚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直播 近代现代

似乎混杂了很多情绪,他想看清,然而它们凑在一起像一句翻译来的外国诗,抓起一个看,又像盯久了反而陌生的常用字,他意识到他暂时无法用理性拆解他的感性。

但他可以顺从感性,再用理性为他的宣泄保驾护航。

所以他没有阻止将鸣的现身,按理说,他唤醒boss是为了钥匙,如今得到钥匙,他可以用残翅闪蝶入梦,拼一把加固邪神的封印,这条路他未必走不了。

但他不想那么做了,他心里燃起冷冷的火,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他当机立断囚禁瑞森的灵魂,以此为砝码,与虎谋皮,迅速打通副本,来到马可·波罗的面前。

“和你们这种……说话,我好像第一句总在问别人的生死,‘你杀了谁’、‘他们是你杀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悲天悯人。”薛潮自嘲,幽幽地问,“明洋死的副本,主持人不是你,你也这么干预过别人的房间?”

前半句就让马可安静了,他有点诧异。

因为短暂的接触下来,这位师弟是几乎不对外剖白自己的人,他的所思所想都藏在无动于衷和懒懒散散里,所以一出手就是一鸣惊人,别人根本跟不上,只能觉得他疯狂。

“不不,你没有那么软弱的情感,是你的掌控欲在作祟。”马可·波罗赞叹地说,“这是主持人的通病,或者说,美德,只操纵我的房间已经无法满足我,你会发现,只要你有力量,只要你足够聪明,你甚至可以左右别的世界,多么美妙,你现在也感受到了,不是吗?”

“我那位前辈现在还没落网,想来有本事,他脾气这么好吗?”薛潮扯了扯嘴角,“不应该啊,他不就是因为‘叛逆’才被公司追杀的吗……啊,他自顾不暇,才能让你浑水摸鱼。”

男人双腿分开,上身前倾,一条胳膊随意地搭过大腿,另一条的胳膊肘压在膝盖,他微微低头,手掌根按在太阳穴,慢慢地转,黑色大卷发漫过他冷白的脸,凌厉的那道凤眼时隐时现,像藏起的荆棘。

酒馆静悄悄的,一时只能听到外面夜莺啼叫,他忽而问:“明洋是你选择的?”

“没错,那把钥匙是靠‘继承’的。”马可·波罗坦然道,“钥匙最后的踪迹就在李的那次调查团本,他们已经定好了,也有指定权,我无法进入副本,在有限的操作里,让钥匙落在安魂曲身上最合适。”

曾经的乐团成员,在上层玩家里还留着影子,马可多费些心思,可以接触到,不至于大海捞针。

而且如今他更是落魄了,病痛缠身,生命也要走到尽头,承受不住钥匙的力量,以前的玩家朋友又不再来往,他能托付的人有限,而且都弱,方便马可再拿回钥匙。

最重要的是,马可与明洋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一个烂好人,他最瞧不上的那种人,但隐秘的情报说,烂好人可能适合做钥匙的载体。

虽然他不知道缘由,但他自有理解,烂好人就像门窗不装锁的房子,看似完全,实则四面随时能漏风漏雨,谁都能进来坐坐,最容易被侵蚀。

他们的心像天生给别人住的,所以弱得可怕。

马可直白的蔑视,让薛潮的心一动,他其实看出师徒俩的死有蹊跷,像他们自己也参与到死亡的选择中……但最开始,果然是因为他们走了霉运,被马可·波罗选中了。

无论是什么让蒲逢春死时的眼神有“甘之如饴”,薛潮只觉得这是一场算计。

马可·波罗挑衅地哈哈笑:“你说我会杀你,其实是你想杀我吧……”

薛潮搭在腿上的手忽然转出一把刀,俯身干净利落插进他的心口,动作太快,如果这是电影,几乎就是下一帧,酒馆里已经万籁俱寂。

诡异的安静了很久,他才漠然地回答:“猜对了。”像他自己也刚回神,抽刀起身。

然而走到门口,他倏地回头,马可·波罗的尸体不见了。

层叠的宝石项链忽然从后搂住他的脖子,左右交叉狠狠一绞,薛潮提前察觉,竖起刀擦着自己的动脉挤上去,挑开项链,反手一刀。

偷袭者却没有躲,反而迎上,险险地贴过刀锋,有什么被切开一道口子,被偷袭者趁机抓住,撕碎了。

“你怎么看着不高兴,那不是你制造的幻境吗?为了试出我的底牌,现在你看到了。”马可·波罗抓住薛潮的胳膊借力,翻到他的前面,转身张开手臂,退到自己再次出现的“尸体”旁,“我的底牌恰恰就需要这样的虚幻。”

薛潮从躺在地上的马可,看向与他长得一模一样、活蹦乱跳的另一个马可:“意识和身体的彻底分离。”

“没错。”

站在薛潮面前的这个马可·波罗,是他分离出身体的意识体。

不管幻境还是梦境,都是相对于现实的“虚幻”,是意识存在的地方。

所以恰恰成全了意识的具象化,让马可·波罗更顺利地分开身体和意识。

刚才的梦境里,是两个意识在对垒。

而马可通过顺利地身魂分离,反应过来这里不是现实,于是意识体声东击西偷袭他,然后打碎梦境。

“而且你的幻境是围绕我的精神构成的吧?你小瞧我了,薛,你这是把幻境的主动权让给我了。”

他说得没错,这个“幻境”是马可·波罗的梦,而马可·波罗有这样的能力,一旦他发觉这不是现实,他就拿回梦境的主权了。

没错,不是道具……是他自己的能力,就像玩家的异能一样。

可主持人不是没有异能吗?

马可·波罗似乎读出他的想法:“别不敢承认,你已经猜到了,否则不会用意识显现的幻境来试我,主持人最重要的属性就是精神力,意识不坚韧,精神不稳固,无法成为优秀的主持人。”

“你已经试过守秘人的滋味了,为了适应像这样的冲击,你的精神也会进化,猫为了平衡长出尾巴,鱼为了在海里游得更快所以是流线型,你的意识也一定有独特的力量。”

就像马可的意识可以离开身体,单独存在。

薛潮知道自己的“独特力量”,他的意识在第一个副本就可以分裂成无数只眼睛,兼顾每一份的视角,好像他是一个天生的监视者。

意识和身体分离,意识体不会轻易死去,但无法动弹的身体肯定是弱点,因为意识迟早要回去。

明明在梦境里反杀他更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但马可没有——他还有招数,就像他带着闪蝶,马可肯定也带了s级道具!

攻去的薛潮再一眨眼,眼前的色彩骤然一变。

物体本身没有颜色,物体反射的光通过视神经传给大脑,在大脑中形成的反映才是颜色。

而现在他的眼中,所有色彩被打乱了,尤其是马可本人,他身上至少有二三十种颜色,那些丝绸、宝石本就在变动,现在红的变绿的,绿的变蓝的,更是变成一片诡异的彩虹,招摇地涌动,使他在骤变中失衡,马可趁机攻上,果然为他添了不少伤痕。

薛潮被动防御,眯着眼睛强迫自己适应。

酒馆在他们来回的交手间乱成一片,薛潮受伤的胳膊没受住马可袭来的腿,腰撞在吧台,他就等这个机会,在马可再次袭来时,忽而流畅地避开马可的攻击,矮身反扫在马可的膝盖窝,在马可前倾的时候,抓住他的头发磕向吧台,准备把诡异的“色团”扔进去。

变化的色彩随时干扰他,也让目标变得鲜明。

但他的眼前忽然全黑了,所有颜色都变成黑色,像被剥夺了视觉,令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出现空档,马可冷笑着拧身,将薛潮一脚踹进吧台里,夺过他手里的刀刺下。

同样的位置,算是马可的回敬。

马可也受了很多伤,看着薛潮因剧痛而睁大的眼睛仍然泛着看不见般的空茫,咬牙笑道:“真是怪物一样的适应力,才十几招就逼我使出杀手锏。”

薛潮侧过脸,呼吸残破,浓黑的卷发展在地板,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挂着冷汗与血珠,像开到荼蘼的花。

胜负已分,马可又能从容地侃侃而谈:“我佩服你,薛,你是值得尊敬的对手,你奇妙的思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性格……我们本来可以成为朋友的,也许现在也不算晚,把钥匙交给我吧,我……”

他还压在薛潮身上,握着刀,说着说着就喷出口血。

他茫然地捂住剧痛的胸口,他明明没有受伤!

这感觉像是……像是他的身体受了致命伤,慢半拍牵扯到他的意识!

他回头,倒在地上的身体不见了,打架的时候他一直在引导两人远离那里,薛潮有两次想偷袭他的身体,被他扰乱色彩隐去了,他特意把人逼到离身体最远的吧台……他的身体呢!

什么无形的东西碎了,像他打破梦境一样。

他的余光捕捉到丝绸的蓝紫色,倏地转回头,对上自己的脸。

他正压在自己的身体上,刀插在自己身体的胸口,他们嘴边同步流着血。

他……他刚才杀的是……怎么回事,怎么会!

他的脑子一痛,被人抹去的记忆重新涌现,他想起来了!

他醒来后的种种,到他打碎幻境前,他都经历过一遍!

抹去一段记忆,这是瑞森的异能!

他就是看上瑞森不仅可以追溯别人的记忆,还可以拿取其中的某段记忆,才给出剥掉他一层皮一样、那么多的好处!

结果可恶的小鬼背叛他!

他醒来,到他打碎幻境,都是小鬼在让他“追溯回忆”,所以他根本没有打破幻境,而是他的意识体冲出了回忆!

然后……然后他真正陷入了薛潮制造的幻境,以他的精神构造的幻境,就包在他的回忆外面,一环套一环。

而他面对的是,已经知道他可以身魂分离的薛潮。

他以为是他在引导薛潮步步走向死亡,其实是薛潮在引导他的意识步步靠近他身体真正所在的地方,让他亲手了结自己。

马可·波罗的情绪第一次这么大,即便有霍尔德给的“情绪抑制器”,他还是感到巨大的恐惧,对薛潮,对死亡。

不行……他马上就要一举成名,取代霍尔德,并且拿到最终通关的钥匙了!!他是要成为神话的人!

他惊恐地想抽刀,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他的手,温柔且不容置疑地将刀又送入几分,钉在地上。

男人俯下身,身上植物淡淡的自然味道像没过岸边的潮水,来过又去,只在他耳边留下一句低语。

“做梦。”

第146章

薛潮以为意识消散, 会像骤散的星光,归于身体,电视都这么演。

但其实更像落水的羽毛, 与水中的倒影越来越近,等到沉入水中,影子就消失了。

薛潮张开手,虚握一下, 他刚杀了一个人,但他比想象中平静。

他以为跨过这步就像流放到另一个可怖的世界,然而对他而言,更像走在空谷里传来的回音。

他将马可·波罗的尸体扔进汽车,瑞森就坐在副驾驶,脸色发白, 异能使用过度了,偷瞄他一眼, 似乎有点怕他。

打通副本, 需要两个副本有链接,将鸣的雪雾穿过断层地带,蔓延到夜莺山, 就不需要图腾了。

薛潮贴着悬崖一路开到黑教堂,拖着尸体, 扔进黑色十字架前的西式棺材。

教堂昏沉,花窗严阵以待, 然而某位随行的阴云不给月色渲染空灵之美的机会, 到处都暗,让薛潮疑心他还在色彩扰乱的操纵下,晃了一下。

幽冷的手扶住他, 神圣的鬼气扑到薛潮的半边身,让他清醒了一点。

“还好吗?”邪神轻声问。

“……就那样。”薛潮倒想嘴硬,但算起来,他已经对战两次马可·波罗,费心费力,也懒得逞能了,顺势靠在邪神的身上。

将鸣缓缓整理他的碎发:“那老鼠废话连篇,有一点倒是说得不错,你真是……一点就通,我只说了一些幻术的关键,就能让他的梦境变成你的玩具……”

薛潮的掌心覆在邪神没有脉搏的脖颈,轻扇巴掌似的一推:“另一只老鼠要去砸洞了,让开。”

将鸣夸张地“哎呦”一声,流畅推开,挂着古怪的笑,看薛潮将窗口砸开,鸟群涌进教堂,羽毛淋淋落在他身上,像天堂飘下的雨。

夜莺全落进棺材,埋住尸体,当午夜的钟声再次响起,神圣的祷告声萦绕在教堂,像无数亡灵在低唱。

阴风低低抚过教堂长凳,呜呜的,像有波纹,吹过那些无形的裙摆和裤脚。

薛潮站在棺材前,居高临下看了最后一眼,“啪”地合上棺材,夜莺们发亮的红眼睛像流过的一线幽光。

他退到台阶下,棺材盖覆着一层镜子,映出逆转的巨型黑色十字架。

诡异的寂静里,一双长满荆棘的灰褐色翅膀猛然破开棺材,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

钻出棺材荆棘六翼扇动,缓缓飞起,棺材没有关严,掉开一条缝隙,传来泣血般的优美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