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品 第34章

作者:叁原 标签: 虐恋 ABO HE 狗血 近代现代

赵鹤州沉默地看向霍九霄并未说话,尽管我嗅不到任何信息素,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精神力自赵鹤州身上弥漫开来,那是属于S级Alpha的绝对威压,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重重地压在每个在场者的心头。

所有人都微微皱眉,脸上均闪过一丝痛苦,可唯独霍九霄在这股压力下只是浑不在意地轻笑一声,目光饶有兴味地扫过我和赵鹤州,自顾自地低语了一句:“有意思。”

“霍九霄。”赵鹤州终于开口,虽然语气平淡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我却从中听出了话语之下暗藏的威胁,“不要忘了你为什么还能留在第七区。”

随着赵鹤州话音的落下,他身后的皇家警卫队成员无声地向前逼近了一步,冰冷的枪口微微压低,显然早已将这片区域重重包围,我眼中含泪惊惧地看向赵鹤州,将最后的一丝希望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霍九霄勾了勾嘴角,仿佛根本没听见那句威胁,反而侧过头戏谑地瞥了我一眼,问道:“他对你很重要?”

我不知道他是在问我,还是在问赵鹤州,只是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赵鹤州的身上,只见赵鹤州冷漠地望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甚至唇角还勾起微微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不会以为……一个没有信息素的Omega,对我会有多重要吧?”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眼泪不自觉的流得更凶,尽管早就知道就是这样……尽管已经不爱他,可当他亲口的说出来这些话,我仍然会觉得难过。

赵鹤州说完,便彻底收回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他转而冷冷地看向霍九霄,而他身后的所有人,他们的目光也无一例外地跟着他们的太子殿下,用一种看待死物甚至带着一些怜悯的眼神扫过我。

我读懂了他们眼神里的含义,一个被太子亲口认定不重要又落入了霍九霄手中的人,绝无可能活着走出第七区。

霍九霄了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下一秒他忽然抬手,一把将我粗鲁地搂进他的怀里,我下意识地便要挣扎起来,他却笑着将我箍得更紧,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既然这个Omega对太子殿下不重要的话……”霍九霄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赵鹤州说:“不如将他送给我?正好我这儿缺个……解闷的Omega……”

赵鹤州闻言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霍九霄,就算是我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你来肖想。”

霍九霄重重地叹了口气低下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我,手指甚至轻佻地刮过我的脸颊,激起我一阵剧烈的战栗。

“真是可惜了……”他喃喃自语,可说出口的话语里却听不出半分真正的惋惜,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兴味,“但我就喜欢这样的小白兔……偏要强求呢。”

霍九霄的话似乎一瞬间让气氛降到了冰点,然而赵鹤州的声音却仿佛比冰点更冷:“你可以试试。”下一秒他微微抬手来,身后所有皇家警卫齐刷刷地抬起了枪口,精准地锁定霍九霄及其周围手下,一时间扳机轻叩和能量武器冲能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似乎只要他一声令下,霍九霄及其所有的部下都能命丧当场。

见状站在赵鹤州身后的宋燕庭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站在赵鹤州身侧嘴唇微动,我虽然听不清他说些什么,但似乎是想劝阻赵鹤州不要在此地与霍九霄彻底撕破脸,可赵鹤州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霍九霄,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啧啧。”霍九霄发出一声轻叹,手中不知何时像变戏法一样多出了一把漆黑的微型手枪,枪口毫无预兆的死死抵在我的太阳穴上,我的身体立刻绷紧一动也不敢再动,只是傻傻地看着赵鹤州。

霍九霄歪着头瞥了我一眼,随后再看向赵鹤州,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疯狂笑意:“我不介意和这么漂亮的Omega一起下地狱的。”

赵鹤州沉默着,我不知道这段沉默持续了多久,因为我只是怔怔地流着眼泪,透过模糊的水光看向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我期望他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在意……

可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看着霍九霄用枪指着我的脑袋,看着霍九霄搂着我一步步向后撤退,看着警卫形成的包围圈让开一条通道。

我张了张嘴想要叫他的名字,可喉咙却像是被水泥封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最后只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低垂着头,我不知道还能寄希望于谁,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来救我?

灵魂仿佛被抽离,只剩下一个空洞麻木的躯壳,我任由霍九霄半搂半拖地将我带离那片令人窒息的对峙之地。

霍九霄很快将我带回了他的地盘,但这一次我没有再被扔回那个冰冷的铁笼,他似乎彻底认定我毫无威胁,毕竟一只被吓破了胆连信息素都没有的Omega能掀起什么浪花?

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对我做什么,可即使他什么都不做,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依然活在提心吊胆中。

我蜷缩在房间最黑暗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听着自己心脏不安的跳动,直到窗外天色彻底黑透……房门再次被推开,霍九霄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手中端着一个餐盘随意地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声响,我微微抬起头看着他拉过椅子坐在一旁,紧接着扫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的我,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饿死并不是一个好的死法。”

我怯怯地看向他,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眉头一挑惬意的靠在椅背上:“如果不吃的话,可别怪我对你做点别的什么。”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具有侵略性的打量,在我身上来回巡视。

我读懂了他眼中燃起的危险火光,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踉跄起身,扑到桌边抓起餐盘里的食物就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是什么味道我根本尝不出来,只是麻木地咀嚼吞咽。

我难看的吃相似乎取悦了他,他嗤笑一声偏着头看向我,忽然问道:“你到底喜欢赵鹤州什么?”

我的动作顿住了,默默地将口中干涩的食物用力吞咽下去,才缓缓地吐出几个字:“我不喜欢他了。”

“呵。”霍九霄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赵鹤州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抬起头第一次主动看向他的眼睛,反问了一句:“那你呢?”

霍九霄脸上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听到我的问题他眉头又是一挑反问道:“我?”不等我回答,他下一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酷的笑容,“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将手中剩下的食物放回餐盘,鼓起残留的所有勇气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放你走?”霍九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杀了你?”

我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细微的疼痛给自己壮胆:“你如果想要杀我的话……我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他没有接我的话,只是仰头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光洁的天花板仿佛在喃喃自语一般:“我倒是有些好奇……既然你在赵鹤州身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两个不入流的货色从重重守卫的酒店里带出来,送到我面前的?”

我的心猛地一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低着头避开他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将这番话死死认定是恶劣的挑拨离间,沉默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霍九霄忽然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睛饶有兴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带着一种极其笃定的自信,仿佛只要我接下这个赌约,他就已然是胜券在握的赢家。

“……赌什么?”我迟疑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霍九霄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赌……”他欲言又止,转而笑了两声:“明天我就让你离开。”

我眸光骤然一闪,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但紧接着他慢悠悠地又补充着:“信不信……到时候,你会愿意回来的。”

我皱起眉头,完全无法理解他这话的含义,愿意回来?我怎么可能愿意再回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魔窟。

看着我困惑的神情,霍九霄低笑一声并不解释,只是用仿佛已经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我,最后意味深长的扔下一句:“记住……你可以更自由。”

第59章 赌

我绞尽脑汁想了一夜,也没有想明白霍九霄昨天那些话语背后隐藏的深意,最终只能将其定性为他酝酿的又一个恶劣阴谋,而他将放我走的话,我更是当作一个笑话。

所以当第二天一早霍九霄的手下真的来敲门,并示意我跟他走时,我心中仍然是警惕超过了希望。

直到坐进那辆改装过的显得格外坚固的越野车里,我仍旧紧绷着神经,觉得这一定是霍九霄的某种戏弄或测试,我缩在座椅角落,用眼角余光警惕地打量着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

霍九霄似乎察觉到我的不信任,他不着痕迹的睁开眼侧头看我,竟然有些无奈地低笑了一声:“啧……放松点,我说话向来说一不二的……”

我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把质疑的话咽了回去。即便他此刻真的放我走,也改变不了他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的事实,谁知道这是不是他更大阴谋的一环?

我不想与他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偏过头死死地看向窗外。

车辆行驶在第七区的街道上,越往外开越混乱和破败的程度,让我清楚的明白霍九霄所在的那片区域,相对于整个第七区而言,竟像是一片净土。

街道上到处是断壁残垣,烧焦的车辆残骸堆积在路边,衣衫褴褛的人们为了一点食物或燃料争抢打斗,叫骂声和偶尔响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硝烟化作诡异的颜色。

然而当霍九霄这辆有着特殊标识的车驶过时,那些争抢的斗殴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停顿一下纷纷避让,他们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恐惧和忌惮,没有任何人敢上前阻拦甚至多看一眼,这辆车仿佛自带一道无形的屏障,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或许在第七区,霍九霄才是真正的“陛下”。

我闭上眼试图隔绝窗外的混乱,但眼皮合上的瞬间黏腻鲜红的血液、飞溅的脑浆、那颗炸开的头颅……所有恐怖的画面再次汹涌而来,我甚至能幻觉般感受到那鲜血溅到皮肤上的温热触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知道车子颠簸了多久才终于缓缓停下。

我看着熟悉的酒店建筑映入眼帘,不远处皇家警卫队的身影在周围警戒着,一切好似我没有被抓之前那样。

下车前我仍旧不敢相信霍九霄会如此轻易地放我离开,我迟疑地看向他,他却只是微微勾着嘴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玩味,像是好心地提醒一般开口道:“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我抿紧苍白的嘴唇没有回答,时至今日他仍旧没有明确说出赌约的赌注是什么,这更像是一句悬在我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我只当这是他无聊的恶趣味,沉默地推开车门踏上了酒店前的路面。

霍九霄的车没有丝毫停留,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迅速驶离,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彻底脱离了我的视线。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骨髓里的寒意,周围是熟悉的场景……可这几天的经历就像一场光怪陆离血腥恐怖的噩梦。

我真的……逃出来了吗?我仍旧不可置信地想着,脚步虚浮的如同踩在棉花上。

但当我真真切切地踏上酒店门口那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看到皇家警卫熟悉的制服和瞬间聚焦过来的带着惊愕与警惕的目光时,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彻底放松下来的虚脱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我,让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断裂。

眼前猛地一黑……耳边所有的声音迅速远去,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整个人便软软地向前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身下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垫,我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华丽吊灯。

“你醒了?”一个焦急又带着惊喜的熟悉声音响起。

我偏过头,看到宋夏至立刻从旁边的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床边。她眼中盛满了真切的担忧,慌忙地俯身查看我的情况:“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冲她努力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摇了摇头,试图撑着手臂坐起来,但身体依旧酸软无力。

宋夏至见状连忙伸手扶我,并顺手拿过两个柔软的鹅绒枕垫在我的腰后,让我能靠得更舒服些。

“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她看着我,像是喃喃自语般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你要是不回来的话……真不知道殿下会不会……”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什么?”我没有听完整,抬眸疑惑地看向她。

她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转移了话题,“没什么……霍九霄……他有没有难为你?”她试探性的开口,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仿佛已经预设了我会遭受非人的折磨。

我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霍九霄除了握着我的手杀了那个人,确实没有再对我施加肉体上的折磨或侵犯。

她像是完全不敢相信,狐疑地再次追问,目光紧紧锁住我的眼睛:“真的没有对你做什么?任何……不好的事情都没有?”

“没有。”我再次肯定地回答,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那场血腥的处决更像是一场针对我精神的酷刑,而非肉体。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宋夏至的疑惑更深了。

我微微皱眉如实回答道:“是他……主动送我回来的……”

“他送你回来?”宋夏至的声音猛地拔高,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仿佛我在讲述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一般:“霍九霄?他亲自送你回来的?这怎么可能!”

我看着她的双眸,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他的车直接把我送到了酒店门口……”

“这……怎么可能……”宋夏至仍旧是无法接受的样子,她紧紧地盯着我,像是想从我的表情细微处找出一丝撒谎或隐瞒的破绽,“知予,没关系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如实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讲的……”

看着她那笃定我一定遭遇了可怕事情并急于替我分担秘密的样子,我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平静的悲哀。

我有些无可奈何地看向她,再次轻声却坚定地开口:“真的没有什么……”

她仍旧是半信半疑,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那目光里有担忧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觉得我“不信任她”的委屈,但她终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像是终于明白,无论真相如何我此刻都不会告诉她。

“好吧……”她叹了口气,站起身道:“你肯定饿了,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别多想……”

我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目光有些空洞地投向窗外明媚却照射不进来的阳光,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在宋夏至一连串的质疑和那种“你必定遭遇了不幸”的预设中,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起来。

可是,不等我理清心中那愈发汹涌的不安,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知桓,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关切,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粥点和几样清淡小菜,他轻轻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地在床边坐下,柔声问道:“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嗯。”我轻轻地应了一声,看向他没有多话。

知桓依旧是那副温柔兄长的模样,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抚了抚我的头发,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试图传递安慰:“还好你没事……”

我微微垂眸不着痕迹地偏过头,避开了他过于亲昵的触碰。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感在心中蔓延。

知桓似乎并不在意我的举动,反而更加关切道:“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我并没有什么胃口,摇了摇头目光却定定地看向他。我了解知桓……他此刻前来,绝不仅仅是送食物和表达关怀这么简单。

果然,下一秒他温和的语气不变,问出的问题却和宋夏至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直白地暴露了来意:“霍九霄……他没对你做什么吧?”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我微微一怔,心底那点微弱的暖意瞬间冷却下去,我如同刚才应对宋夏至一般,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吗?”知桓握住了我的手,语气更加恳切,仿佛是我最坚实可靠的后盾,“知予……你不用害怕,说出来……没事的……”

他的话语充满了鼓励和支持,眼神里的担忧也看起来那么真实。然而……我沉默地看着他温柔的眉眼,看着他看似无比真诚的关切,一股冰冷的寒意却猝不及防地从心底最深处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