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 第60章

作者:烟猫与酒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轻松 近代现代

“有点儿正形吧。”漆洋抓过手机站起来,胸口的怪异感受还在, 没忍住又给了牧一丛一脚。

——关键还只有一边怪异, 微微凸着, 这可太臊了。他扭头去厨房盛饭,背过身时胡乱用掌心揉搓着压了压。

牧一丛带着漆星吃过了, 漆洋自己瞅着满桌美食,刚睡醒不觉得饿, 也没什么胃口, 就只盛了碗菌菇汤。

坐在餐桌前等晾凉的时间,他低头摁着手机,给邹美竹转了两千块钱。

邹美竹一到收钱就速度飞快,漆洋差点儿以为她开动了什么自动接收, 感谢的话紧随其后:谢谢儿子![玫瑰][玫瑰][庆祝][调皮]

漆洋无语地扯扯嘴角, 回了个[抱拳]。

牧一丛趁漆洋吃饭去冲了个澡,这次没穿浴袍,套了身睡衣出来,看起来又像个人了。

见漆洋仍在餐桌前, 面前的汤也没下去几口,他朝漆洋后脑勺上摁了一把,在对面坐下,随口问:“阿姨打电话说什么了?”

“要钱。”漆星没在,漆洋比较松弛,曲起一条腿踩着椅子沿,手机垫在膝盖上划拉。

“你够吗。”牧一丛又问。

漆洋抬眼瞅他:“够。”

平时邹美竹要钱,漆洋不能这么大方地给她。

他知道邹美竹日常没多少花销,除了衣食住行买生活必需品,其余零零散散的全都贡献给她的麻将事业。

一个星期给两千,对于他们家的条件,也不是个小数。

但邹美竹昨天那些话,漆洋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我昨儿问她,考没考虑过再找个人过日子。”漆洋把手机放桌上,端起汤碗喝了口,今天莫名地想说话,“你猜她说什么。”

牧一丛看着他“嗯”一声,示意自己在听,让漆洋接着说。

“我妈这人挺臭美的,虽然日子过成了这样,还一直觉得自己哪哪都好。我以为她是看不上别人。”

漆洋耷拉着眼皮搅和碗里的蘑菇,语速挺慢。

“结果她昨天的意思是,人老了难免会成为累赘。”

“她不能让我再多养一个人了。”

昨天听得时候感触还没那么深,但漆洋潜意识里一直在琢磨邹美竹那些话,想一想的,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有时候觉得她烦。真烦。”他自嘲地笑了下,替邹美竹,也为自己,“她这一辈子确实也不容易。”

这种话牧一丛没法接,也接不了。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漆洋,陪着他,陪着他这难得的倾诉与表达欲。

“你呢。”漆洋说完邹美竹,突然话锋一转,问牧一丛,“真的能这样一辈子吗。”

漆洋的话没有明说,大概的意思也很明白。

男女成婚的公序良俗尚且一波三折,喜欢同性这种反世俗的事,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坚持下来。

“老无所依”这四个字在年轻人看来不以为然,真到了年纪,选择结婚成家的例子大有人在。

“我上一任就是。”牧一丛说。

漆洋眉梢一动,放下汤碗点了根烟。

这是牧一丛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感情方面的事。

“什么样。”漆洋好奇地问。

“回国过年,被家里介绍女朋友。”牧一丛回忆一下,“当时他26岁。”

“瞒着你?”漆洋光听着都有点儿膈应。

“那倒没有。”牧一丛摇了下头,“直接告诉我了,告诉我他家里就他一个孩子,毕了业回国结婚是必然的,但他对那个女生没有感情。”

“所以呢?”漆洋这下直接从膈应变为讥讽,“他想着边结婚边和你保持关系?”

“差不多吧。”牧一丛说。

牧一丛自然是拒绝了的。

并且看他提起这事的状态,也没有不舍与感慨,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不恶心?”漆洋理解不了。

“如果我说没有感觉,是不是显得太敷衍?”牧一丛笑了。

“是。”漆洋点点头。

“但确实没有。”牧一丛直直地凝视他,“人的行为取决于性格,在日常生活中就能体现出来。不是每个人都像你,硬着一身骨头,认准的事不逃避,也不回头。”

聊着前任冷不丁自己挨夸了,漆洋咂摸咂摸,有点儿想乐。

“给我灌迷魂汤呢?”他向牧一丛强调,“没用。我不是同性恋,咱俩只是试试,没那么久远的考虑。”

“知道。”牧一丛的眼神透着股看小孩的逗弄,“你笔直。”

漆洋有点儿不爽,却也无话反驳。

抽了两口烟,他还是没忍住问:“那你挺喜欢他?”

牧一丛这次不直接回答了,又开始反问漆洋:“你在意吗。”

“我在意个屁。”漆洋摁灭烟头,起身上楼,“睡了,你收拾吧。”

刚睡醒又聊了天,哪会这么困。

漆洋就是突然心烦,懒得和牧一丛继续扯淡了。

他去三楼看了眼漆星,小孩儿已经睡着了,安安稳稳的平躺着。

回到二楼主卧也冲个澡,漆洋把自己砸在床上发愣。

不知道牧一丛晚上会睡在哪。

他扭脸盯着房门,会进来吗?如果想占便宜,这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刚才被揉搓胸口的感受丝丝缕缕地冒出头,漆洋试着搓了一下,完全无感。

试他妈什么呢。

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些变态,漆洋在心里骂了一句,捞过床头的遥控器开电视,虽然放了个电影打发时间。

以一种警惕的心理等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到了正常睡觉的点,牧一丛却始终没有来敲漆洋的房门。

防范意识落了个空,漆洋索性给人发微信:你晚上睡哪。

牧一丛:隔壁。

漆洋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一阵,没再打字,告诉自己应该松口气。

他不回复,牧一丛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在失落吗。

漆洋看得气血翻涌:要点脸吧。

他都能想象到牧一丛在隔壁看到自己这四个字,似笑非笑的嘴脸。

过了半分钟,牧一丛又问:明天几点去医院。

漆洋:八点醒就行。

漆洋:我自己带她去,你不用折腾。

牧一丛没再说别的,只回复他:睡吧。

牧一丛第二天还是一起去了,去实地看了看医院的环境,看漆星上课,专家过来和他握手,两人聊了聊。

不知道漆星是真的有进步,还是专家有点儿想讨牧一丛的好,话里话外对漆星大加赞赏,说她这个月的状态又比上个月强不少。

漆洋依然感觉不出明显的差别,不过这个月的康复课确实很顺利,漆星情绪稳定,没喊没叫没作妖。

专家专门把她喊出来,引导她向漆洋和牧一丛打招呼。

漆星转转脑袋去牵漆洋的手,几个人耐着性子等她,漆星被鼓励了半天,还真从嗓子里闷出一声:“哥。”

漆星会喊哥,小时候还会喊妈,她就是越长大越不爱开口,仿佛语言能力退化了。

虽然只是机械的回应,也只是喊了漆洋一声,没理其他人,漆洋心里还是一阵敞亮,捏了捏她的鼻子。

不过这份对于漆星有回应的敞亮,在某些时候,就变为了尴尬。

漆洋嘴上扯着他不是同性恋,可在别墅的这一周,他和牧一丛亲密的次数不可避免地只多不少。

牧一丛明显是隐忍着的,隐忍着尊重和漆洋的约定,不去碰不该碰的地方。

而腰部以上,漆洋的便宜几乎被他占完了。

那天晚上牧一丛开了瓶酒,漆星被专家夸奖,漆洋心情也不错,在厨房给她煮大虾吃,看着牧一丛手里的酒杯,忽然有点儿想尝尝。

“劲儿大吗?”他问牧一丛。

牧一丛直接把杯口递到他嘴边,让他抿了一下。

暧昧的两个人,一杯酒。

医院别墅两点一线,难免让漆洋在这几天产生出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如果没有其他压力,就这么和牧一丛带着漆星生活,同性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和过日子有什么区别。

谁都说不好究竟是真馋那一口酒,还是互相挨碰的身体热度,让漆洋有点儿上头。

他就着牧一丛的手喝了酒,脱口而出:“你身上是不是没有痒痒肉?”

牧一丛盯着漆洋的眼神,越来越不遮掩其中的攻击性。

他上前一步,手掌又扣在了漆洋后颈上,啄吻他浸了酒色的嘴唇,哑声说:“你可以试着探索我。”

漆洋张张嘴想说话,牧一丛便摁着他的后脑勺,深深地吻进来。

这次的接吻比先前几次的距离都要近,漆洋简直被压在了料理台前,口腔里醇厚的酒精助燃喘息,他没忍住主动抬起手,在牧一丛腰侧搓了一把。

紧实的腰线。

掌中真实的触感蔓延到头脑里,让他有些兴奋。

“啪。”

厨房门口发出的声响,让漆洋猛地清醒过来。

漆星站在外面,睫毛一眨一眨的朝他俩看,用手掌拍了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