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 第55章

作者:烟猫与酒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轻松 近代现代

“我都恨不得认他当干儿子。”邹美竹叉起腰, “多好的孩子啊,回回不管见没见面就没空过手。上次那草莓指定也是他送的。”

漆洋对自己这个妈心知肚明,见过几次面的关系,哪就能对牧一丛这么上心上肺。

她就是喜欢住漂亮房子喜欢收礼物, 全是以前被漆大海惯出来的毛病, 给她套护肤品她高兴,给她带盒草莓她也高兴。

晚上窝在沙发里陪漆星做手帐,漆洋跟牧一丛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微信上聊天,告诉他床垫弄脏的事, 问牧一丛是什么牌子,他买一张换上。

牧一丛表示不清楚,但是让漆洋不用在意,别墅平时由管家公司保养,联系他们处理就行。

漆洋又把邹美竹今天的话转述给他。

牧一丛当面说话都蹦不出几句成串的话,打字就更简约:我没意见。

漆洋笑了:没意见给她当干儿子?

牧一丛:没意见喊妈。

他不强调“干儿子”的“干”字,只强调喊妈,意思再明显不过。

漆洋现在对于牧一丛这种不咸不淡的口头便宜,也没有之前那么敏感抵触,只打了岔:那你可以喊哥了。

字打出来发过去,漆洋才突然想到,他没问过牧一丛的生日,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比自己大还是小。

漆洋不清楚的事,牧一丛清楚。

四月十六号那天上午,漆洋到车粒刚坐下没多久,一大捧鲜花和一个礼盒送了过来。

小刘当时在前台跟新来的小姑娘扯闲篇,顺手帮着代签,一看收件人的名字就吹起口哨。

“洋哥!”他扯着嗓子冲漆洋办公室喊,“有情况不告诉小弟啊!”

漆洋满脸莫名地走过来,远远就瞅见花束有半个人那么高,白色的砂纸包装简约大气,别了一张贺卡。

他取下贺卡单手搓开,里面是花店代打的铅字,简简单单一句:生日快乐。

“这还有个盒呢。”前台小姑娘开心得像是自己收了花,两只手把礼盒推过来。

“谁啊哥?”小刘跟着挤眉弄眼,“成天在店里忙,什么时候的事?”

漆洋没接他们茬,掂了掂盒子,交代小刘:“花拆了插前台花瓶吧。”

“别啊!”小刘忙抱起花往旁边挪,“这不得百十朵,拆了多可惜呢。先在前台放着,下了班你抱回去。”

漆洋没管他们怎么安置,拿着贺卡和盒子回办公室,又盯着贺卡看一会儿,才把盒子打开。

是一部手机。

今年刚上的新款,2TB的最高配置。

漆洋倒进座椅里,搓了搓脑门。

完全不用猜是谁送的东西。

漆洋没有过生日的习惯,跟家里出事没关系,十年前他也不怎么过。

邹美竹脑子晕晕当当,漆洋自己也不上心,小时候经常这日子过去好几天,一家子才想起他生日是四月十六。于是赶着哪天是哪天多炒几个菜,订个蛋糕,就算是把生日给补上了。

除了家里人,知道他生日的还有刘达蒙和崔伍。

早些年年纪小,到了互相的生日还会发个消息喊一声生日快乐,后来生活忙起来了,这些形式上的讲究自然就淡忘了。

牧一丛今天如果没送东西,今年的生日漆洋也会忘记。

他不知道牧一丛为什么会知道他的生日,就像牧一丛知道他哪天上不上班,知道他什么时候从别墅回家,知道他依然住在十年前的老小区,甚至知道他家是哪一扇窗户。

牧一丛知道得太多,再多知道一个生日,漆洋已经不感到奇怪了。

就像牧一丛说的,他比漆洋以为的更了解漆洋。

一根烟抽完,他心情平复下来,给牧一丛发消息:谢谢。

牧一丛没回复,十分钟后,给漆洋打了个电话,问他:“收到了?”

漆洋“嗯”一声,伸手弹弹桌上的贺卡。

“我现在在外地,赶不回去。”牧一丛说,“自己买个蛋糕吧,带回去和家里一起吃。”

“报销吗?”漆洋问。

牧一丛笑了下:“当然。”

报销是玩笑话,但这种被兜底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沉默一会儿,漆洋开口问他。

“十一月。”牧一丛说,“十号。”

“那你是比我小啊。”漆洋拖着嗓子。

“比你早半年。”牧一丛猜到他想说什么,“喊哥不用想了。”

“可惜了。”漆洋也笑了笑。

这通电话没打太久,牧一丛确实在忙,漆洋听到那边有人小声喊牧总,催他去开会。

挂掉电话,漆洋用两根手指拎着自己的手机转了几个圈,认真瞅了几眼。

四五年前的机型,他不爱用手机壳,边角已经磕出了凹痕,

平时他根本没注意到,也没当回事。

傍晚下半时,漆洋站在前台想了想,还是把花抱进了车里。

他本来不想拿,邹美竹看见了肯定又要多想,觉得他谈女朋友。烦。

但到底没舍得扔在车粒。

回家的路上接两单顺风车,其中一单的乘客是个话唠,看着副驾的花束,就伸着脖子跟他唠嗑:“要去见女朋友啊?还是对象送的?”

漆洋勾勾嘴角,没否认也没回应。

到家对邹美竹的解释,漆洋在路上已经想好了,只说是公司的员工福利,车粒每个人生日当天都能收到。

邹美竹先是一拍脑门,内疚地嘟囔“妈都忘了今天是你生日”,忙束上围裙去给漆洋煮鸡蛋面。

煮到一半,她又握着筷子出来研究花:“你们公司也是,过生日送堆大白花……还挺香。就光是花啊?”

漆星对好看的东西都有兴趣,见漆洋抱着一捧花回家,她少见的没在墙角干杵着,过来绕着看了几圈,用干瘦的小手轻轻摸。

漆洋从花束里抽了两支给她玩,直接将手机礼盒拿进卧室,没让邹美竹知道。

牧一丛是在一周后的半夜回来的。

说半夜并不严谨,当时也就刚过十二点,邹美竹出去打麻将,漆星已经睡了。

漆洋靠在床头划拉手机,漫无目的地点开了和牧一丛的聊天框,翻着两人最近的聊天。

牧一丛的新消息突然弹在屏幕上方:方便出门吗。

漆洋反应了一下才拉到最底,看着消息上显示的“刚刚”,下意识往窗外看,给他回复:方便。

边下床边又问一句:你回来了?

漆星睡着了不找人,如果只是下楼说几句话,没太大问题。

牧一丛:方便的话来接我吧,刚下飞机。

漆洋准备撩窗帘的动作一顿,站在原地想了想,先给邹美竹打个电话喊她回家,然后揣上牧一丛送他的手机礼盒往外走,边下楼边给牧一丛打字:好。

从漆洋家到机场不算太远,但正常开车也有半个小时的距离。

夜里车少,漆洋提了点儿速,将车开到航站楼前,远远就看见牧一丛高挑挺拔的身影。

这人在人群里一向扎眼。

漆洋盯着他,摁了摁喇叭。

“我以为你会不方便出来。”牧一丛拉开副驾上车,“漆星呢?”

“我妈在家。”漆洋没有在机场停留,直接下桥往市区开,开口打趣,“真怕我不方便你就不会问了。”

“没办法。”牧一丛说,“非常想你。”

漆洋没接话,转脸看了看他。

截止到上一任女朋友,漆洋一直认为,自己并不是个能坦然通过口头表达感情的人。

“想你”这种话,他好像从来不会直接说出来,甚至有时候听着女生向他撒娇,用那些亲密的称呼边喊他边说好想你,他会感到些许肉麻。

而现在听牧一丛这么直白的一句“非常想你”,他心里却有不同于以往的感受。

或许是对牧一丛免疫了。

或许是他知道,牧一丛说的是真话。

或许是因为,这是他们自从“试试”以来,最长的一次分别,这几天他也总能想起牧一丛。

漆洋转了把方向盘,在路边停车,从后座捞过手机盒子丢进牧一丛怀里。

“不喜欢?”牧一丛拿起来看了眼,再看向漆洋车斗里的旧手机,确实没换。

“蛮好的。”漆洋这几天已经组织好了退回礼物时该说的话,所以面对牧一丛的提问,语速不紧不慢,“但我不想收。”

“我知道你是好意,生日礼物这东西讲究个你来我往,这个月你送我,等你生日送你一个也一样。所以还给你,不是出于矫情。”

“只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小两万的东西,我还起来很有压力。”

“我的钱必须一分掰成两瓣儿花,牧一丛。”

牧一丛望着他,本就黑沉的瞳孔,在黑夜里格外幽深。

“花我抱回家了。”漆洋看回去,目光坦荡,“好看。”

第49章

一字一句说出这些话的时候, 漆洋心里在想什么呢。

不只是想着要如何表达,才能让这份拒绝显得不那么唐突。从收到牧一丛送的手机那天起,每次在心里斟酌言辞时, 他都会想到上学那时候,作为补偿还给牧一丛的那部手机。

那时候多狂啊。不识愁滋味的少年什么都不用操心, 看见漆大海拿回家的新款,直接就要了。牧一丛拿着被刘达蒙他们弄坏的手机来找他干仗, 漆洋都懒得去和他们对峙,手一扔,崭新的手机直接给。

还顺带着搭了辆自行车。

那时候的漆洋如何能想到,十多年后的今天, 他连收人家一个礼物, 都得数着价格盘算能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