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九三
姜满不吭声。
几年前他在姜丛南房间里见过一些奇怪的小玩意,他们兄弟俩都有点早熟,所以他隐约猜到了。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都是自己用的,也没影响到别人。只觉得姜丛南大大咧咧,这种东西也不收好,但他不好意思提醒,没几天就忘到脑后了。
后来有一天他给迦南送新买的狗零食,听见姜丛南跟姜项北吵架。他扒门缝一听,是姜项北发现了那堆小玩意。
“跟谁学的?”姜项北说话像审犯人,“脑子里天天装的什么乱七八糟?”
姜丛南呛大哥:“青春期探索自己,有错?”
“你才几岁?”
“你管我几岁,我反正不跟你似的当和尚——啊!”姜丛南嚎一嗓子,“我操你又打我!”
那两人在屋里打了起来,姜满却不好意思进去劝架。
但凡是因为其他原因挨揍,他都得进去护着姜丛南,但因为这些……以后姜丛南还怎么面对他?
那时姜项北早就成年了,全方面压制着姜丛南,姜满在门口听得害怕,从此对那些东西有了阴影。
再加上去年袁亭书也用那些东西折腾他,他更避之不及。
但他心里又很矛盾,他并不是完全不享受……
“——满满?”袁亭书捏他的脸,他猛地回过神,袁亭书问,“想什么呢?”
“没什么。”姜满平复一下心情,拎起裤子穿好,扯开话题说,“快过年了。”
“是啊。”袁亭书瞄一眼桌上的台历,“今年想不想回风禾过?”
“不了吧。”想起那俩哥哥,姜满心里一堵。
“行,听你的。”看得出脸色不好,袁亭书不再追问,打开外卖软件划了划,“满满中午想吃什么?”
“谭白凤一会儿给我送。”
“?”袁亭书表情空白,“我天天上班,她也没说给我送午饭来。”
姜满瞅他一眼,眼睛里虽说空茫茫一片,但袁亭书偏偏读出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好啊,还真是‘姜满’的营养师,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袁亭书又开始演戏,“我说我上次泡温泉怎么晕了,天天吃外卖能有什么营养。”
姜满听得迷迷糊糊:“你公司的食堂不是单独给你开小灶吗?”
“谁说的?”
“刘远山。”
袁亭书:“……”卖惨都没机会。
第69章 我有分离焦虑症
袁亭书这次犯病时间有点久,一连几天都要叫姜满陪着上班。
姜满睡不醒就闹起床气,躲进被窝里不出来:“我能给你干什么?”
袁亭书把人掏出来,往姜满身上套衣服:“你什么都不用做,待在旁边我就有劲儿。”
“你这是什么毛病?”姜满被一路抱进浴室,手里塞进一把电动牙刷,顺手放嘴里了,含混不清地说,“你都三十二了,怎么干什么都要人陪?”
“我有分离焦虑症。”袁亭书笑呵呵地,“一秒看不见满满就难受。”
姜满翻了个白眼:“迦南都没有分离焦虑症。”
“迦南是谁?”
“我哥的狗。”
袁亭书一滞,他总不能真跟一条狗一较高下。
其实他的话只说了一半,经过上次绑架之后,他不敢让姜满独自在家,必须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才放心。
听说刘远山出门后总觉得大门没锁好,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必须回去再确认一遍。他现在跟刘远山差不多,总觉得姜满会被谁偷走,恨不能把姜满揣兜里带着走。
提前吩咐谭白凤多做点营养小零食送去公司,袁亭书领着姜满出门了。姜满在车上睡了一路,半小时后下车,有种还在上中学的错觉。
“满满,这是我新买的沙发。”袁亭书让姜满坐下,“你躺着也行,想干嘛干嘛。”
“哦。”
姜满顺势躺下了,他一个小瞎子还能干嘛,除了听音乐就是听电影,要么就是听小说——听书网站的涩情广告太多,他很久没充钱了。
跟着上了几天班,他发现袁亭书是真的在忙,好几个小时都不理他,他乐得清静,在沙发上换着姿势自娱自乐。
下午四点多谭白凤又来一趟公司,给他送做好的茶点,每天不重样,他便觉得“上班”就上吧,反正在哪都是吃吃喝喝。
快下班时刘远山敲门进来,说过年期间的事项都安排妥当了,问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今年早点放假。”袁亭书关好电脑,在显示器边框贴迷你春联,“袁氏上下放半个月假。”
刘远山惊诧:“铺子呢?不营业了?”
“让他们也过个好年。”
刘远山一听,拧着眉上上下下打量袁亭书。
袁亭书笑了:“我脸上有钱?”
“袁总,您变了。”刘远山欲言又止,“您——”
“打住打住。”袁亭书去取外套,“你也快回家吧。”
刘远山看袁亭书给姜满穿外套,比他跟老祖宗说话还温柔。
看着看着,木头疙瘩反应过来了,袁亭书哪是好心给大伙放假,明明是自己沉溺温柔乡不想出来。
这两人重归于好,刘远山打心底替他们高兴:“袁总,满少爷,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袁亭书调侃说,“过年得跟你媳妇回老家吧,记得带点山楂玫瑰饼回来——满满爱吃。”
“一定一定。”
“谢谢远山哥和嫂子。”姜满下半张脸被围巾挡住了,一双眼睛笑得亮晶晶,“新年快乐,明年见。”
上班这些天,姜满养成了喂鱼的习惯,早上出门喂一把鱼粮,晚上回家喂一把面包虫干,一池子锦鲤叫他喂胖了一圈。
“生小鱼了。”袁亭书蹲在池边数,“差不多四十尾,满满可真厉害。”
姜满愣了:“冬天也能生小鱼?”
“能啊,水里有加热泵,四季如春。”袁亭书拉着姜满的手往水里放,“能摸到小鱼吗?”
鱼儿“噗通噗通”游过来,姜满不断弯曲手指,感受到不少小鱼。
“啊——”姜满叫一声。
袁亭书正给姜满拍视频,差点把手机掉水里:“怎么了?”
“它……它吸我手指。”姜满脸都吓白了,然后自己笑,“我以为它咬人呢。”
“万物皆有灵,”袁亭书忙着拍照,“满满喂它们这么久,早都认识你了。”
“鱼的记忆不是只有七秒吗?”
“当然不是。”袁亭书拍够了,收起手机,“照你这么说,它们会忘记自己刚吃过饭,一直吃一直吃把自己撑死——那不成小傻蛋了?”
听得出话里的调侃,姜满撇嘴:“你的鱼真聪明。”
两人前脚进门,管家后脚就回来了,和去年一样,拎着大大小小的年货,打招呼时顺口问:“先生,您今年打算写几幅春联?红纸怕不够了,我明天再买些。”
“今年不写了。”袁亭书笑着说,“写春联耗时费力,去年满满还不愿意贴。”
“我那是——”
“满少爷说的是气话,最后不还是贴上了?”
“你懒得写就说你懒,怪我干什么。”姜满听管家去厨房了,跟过去问,“您今年买芒果干了吗?”
“买了买了,”管家掏出一袋给他,“马上吃饭了,您少吃点。”
今晚就正式放假了,袁亭书给谭白凤和管家也放了年假,连外面的保镖也撤走了,满脑子想着“二人世界”。
晚上姜满窝在懒人沙发里撸猫,袁亭书洗完澡出来就说:“洗完澡别摸它。”
“你现在管的越来越宽了。”姜满不悦,还叛逆,直接对着姜撞奶的嘴亲一口,挑衅说,“我还亲它了。”
“它一年多没洗澡。”
袁亭书很难理解猫这种生物,一年不洗澡,外加天天拉屎,身上还没有异味。
即便没有异味,他也有点嫌弃,白天出门时要把卧室门关起来,不然姜撞奶总喜欢拉完屎趴他枕头。
但姜满跟猫亲得跟什么似的……
“明天带它去洗澡,新年新气象嘛。”
袁亭书想让姜满亲近自己,却不能暴力端走姜撞奶,于是盘腿坐在地板上鼓捣新买回来的玩具。
“咯吱咯吱”的拧动声在卧室响起,姜满竖着耳朵听:“你也玩魔方了?”
“嗯,找人用3D打印做出来的。”袁亭书说得风轻云淡,“这玩意头部玩具公司都没能力批量生产,全世界独一份——唉,你别说,还挺好玩。”
姜满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来了,但嘴硬,小声嘟囔:“你又会玩魔方了?”
袁亭书瞥他一眼,不说话,专心拧魔方。
没过几分钟,姜满“闻着味儿”过来了。
“是什么魔方呀?”姜满也坐到地毯上,顾不上装“正常人”了,伸手往前探,“咦?”
袁亭书憋着笑,介绍说:“一百阶的魔方,满满玩过吗?”
一百阶的魔方巨大,边长五十厘米,摆在地毯上像五颜六色的小凳子。
“见都没见过……”每个色块上有不同形状的小凸起,看不见颜色也能玩,他转了转魔方,眼睛瞬间亮了,“这么大,还这么顺滑!”
“人家工作室做了一个多月呢。”袁亭书邀功献宝道,“满满喜欢就值。”
“谢谢。”姜满什么不愉快都忘了,“我喜欢。”
魔方这种东西发明的初衷是能拿在手里盘,以他的手掌大小来说十阶为宜,刚好兼顾舒适度和趣味性,尺寸再大的拿着不方便。
但一百阶属实猎奇,他跪在地上吭哧吭哧转了一晚上,临睡前才把一面的三分之一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