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恶为欢 第60章

作者:温九三 标签: 强制爱 HE 近代现代

以前他只知道姜满喜欢好看的人,喜欢有安全感的肌肉块,喜欢健美匀称的身体线条。他对自己的外形格外自信,竟从未深究过姜满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现在看来,那种温温和和的,年纪稍长的,还能懂得姜满的兴趣的,才更对姜满胃口?

但姜满刚才还吓得躲在他身后,现在又跟人家这么自来熟,真是——

心念一转,他差点忘了,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姜满就是个小话痨,逮着什么事就爱说个没完。

袁亭书故意放慢动作站起身,把水花激得响亮,然而姜满光顾着跟那男人说话,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上岸走了几步,才听姜满问:“你回去了?”

袁亭书停住脚,但没回头:“头晕,得回去躺会儿。”

“哦。”姜满应一声,又回去聊那些破玩具了。

冷风一吹,袁亭书站在原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凉透了。

他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姜满居然不关心他这个状态能不能开车。而且他是出过严重车祸的人,姜满一点点的担心都没有吗……

越想心越凉,他真有种头晕目眩的错觉,眼前发黑踉跄几步,眼疾手快撑住旁边的造景假山石。

身后立刻传来水花声,紧接着是光着脚在池边跑动的“啪嗒啪嗒”声,袁亭书的胳膊被搀住了。

“你没事吧?”姜满的声音堪称沁人心脾,“要不要去医院啊?”

“不用,回去躺一会儿就好。”袁亭书暗自松了口气,演戏演全套,他把一半的重量压到姜满身上,“满满,谢谢你。”

袁亭书这个庞然大物差不多小两百斤了,即便只是一半身子,也把姜满压得直不起腰。但姜满没说什么,小嘴抿成一条线,闷声不吭带着袁亭书往外边挪。

袁亭书偷偷回头看那男人一眼,挑了挑眉。

不过他最会蹬鼻子上脸,越走越放松,姜满的腰板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弯。

姜满以为袁亭书不行了,慌里慌张地鼓励他:“你、你再坚持一下……”

不吭声时还憋着股劲扛着,一开口说话,那股子力气立马就泄了,姜满跟撒了气的气球似的,一点都使不上。

脚下走不稳了,他怕摔着,先把袁亭书扔了下去。袁亭书身体灵活反应快,差一点就自己站稳了。

“——哎呦。”袁亭书跌在地上,很长的一条。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姜满去扶袁亭书,面有愧色,“要不叫救护车过来?”

袁亭书一听这话,伤心了:“满满不想管我了?”

“……我抱不动你啊。”

“没事,我自己可以。”袁亭书撑着地板费劲站起来,勉强笑道,“看,我可以走的。”

于是姜满扶着一瘸一拐的袁亭书进了更衣室。

出来以后,袁亭书顺势把胳膊搭在姜满肩膀上:“刚那人是谁?”

“林宇。”姜满不遮不掩,“玩具公司的老板,邀请我给他做设计。”

“你还会设计玩具?”袁亭书逐渐从搭肩演变成搂抱,酸溜溜地说,“我可没听你说过。”

“我不会做设计。”

——那就不可能去上班。

一口气没松下来,袁亭书听姜满说:“等眼睛好了,我想去学学。”

袁亭书面色沉了沉。

肯定是跟那男人学。

“那个刘宇,我看也不怎么样,大众脸,身材一般,肌肉像练来装样子的。”

“人家叫林宇。”姜满反驳说,“而且他身材挺好的,胸口有颗痣,很有特色。”

袁亭书心里“咯噔”一下,被脚下什么东西绊了,身体前倾,差点摔了。

小瞎子的眼睛没那么瞎了,袁亭书特意选了一条三角款的小黑裤。但从更衣室出来到现在,姜满都没正眼瞧他,看别的男人看得那么仔细。

胸口有痣怎么了?

怎么就成特色了?

他大腿上还有颗痣呢,姜满知道吗!

“是挺有特色。”袁亭书淡淡应一句。

姜满皱眉,直觉不对劲,看袁亭书一眼,对方没理他。想着袁亭书不愿意去医院,他便说:“给刘远山打电话,让他来接?”

“也行。”袁亭书掏出手机,本想装个样子,但考虑到姜满视力恢复不少,便拨了一个空号过去,“没人接。太晚了,他有老婆孩子,早都睡了。”

姜满为难:“那怎么办?”

“没事,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姜满朝袁亭书摊手:“给我身份证,我给你开一间房。”

袁亭书控制着脾气,装模作样掏口袋:“我今天出门没带证件。”

“那——”

“不用麻烦了满满,我去你房间躺一会儿。”袁亭书揽着姜满进电梯,及时堵住姜满的话,“一小时就差不多恢复了,我不住你那儿。”

听见这句话,姜满才放心。

刷开开门,袁亭书十分自觉地躺上床,就躺在姜满喜欢睡的左侧。床品每天一换,枕头上没有属于姜满的气味,袁亭书略微失望,平躺着叹一口气。

“还是很难受?”姜满听见了,拿手试了试袁亭书的额温,“好像没发烧。”

袁亭书赶紧找补:“我晕得厉害。”

“我去倒杯水。”姜满顺路拧一块湿毛巾,“你闭上眼睛。”袁亭书乖乖闭上,姜满把凉毛巾敷在袁亭书头上。

正要出去客厅,手腕被人攥住了:“陪我一会儿吧?”

“姜撞奶还没吃饭。”

“它饿一会儿没事,我难受死了。”袁亭书攥得紧,“你跟刘宇聊天时没想着姜撞奶在挨饿?”

“他叫林宇……”姜满有些无语了,“而且我们说的是正事。”

袁亭书不依不饶:“什么是正事?”

“玩具和设计。”姜满挣开手,正色道,“还有我未来的职业发展规划。”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姜满微怔:“因为你不懂。”

“怎么不懂?我也有公司,懂的不比刘宇少。”

“别无理取闹了行吗?”姜满也闹情绪了,“你是调查过益智玩具的市场需求,还是精通算法,亦或是对那些东西感兴趣、玩得入迷?你天天抱着那些石头和破铜烂铁,怎么好意思说比人家懂?”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袁亭书的声音迅速降温,姜满脑袋懵了一瞬:“哪样?”

“你以前什么都跟我说,吃到好吃的难吃的饭,玩到什么新玩具,认识新的朋友……”袁亭书坐起来盯着姜满的眼睛,“微不足道的小事你都跟我分享,现在你宁愿跟陌生人聊天,跟陌生人探讨你未来的职业发展,你都不愿意跟我说。”

姜满像被点穴一般愣在原地,这番话在脑袋里循环播放,几分钟后,他才反应过来:“你说的对。”他承认说,“但那是在你对我做那些事之前的事。”

毛巾掉在被子上,晕开一片湿漉,袁亭书浑身上下都开始疼。他眼眶发烫,轻声唤姜满的名字:“你不需要我了。”

第63章 袁亭书,我很害怕

“你不需要我了。”袁亭书说。

姜满瞳孔骤缩,旋即是一片茫然。

在今天之前,甚至是在袁亭书说这句话之前,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

如果硬要找到一个他“不需要”袁亭书的转折点,那大概是眼瞎之后。在那套别墅里生活,加上袁亭书那样对他,他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

眼睛瞎了,他比从前更独立。

从沈北“逃”回风禾的家,他虽然还瞎,但大部分的事已经可以自理,以“瞎子”的身份也能独居生活下去,后来他甚至尝试去福利院做义工,现在,他找到了今后想从事的事业。

没有袁亭书,他好像也能过好自己的人生。

“——你怎么不说话?”袁亭书掀开被子下床,抱住了姜满,“满满,我改了,我全都改了。你还讨厌我哪里,我按照你的喜好改。”

“你不用为了我变成另一个人。”姜满被箍得胸闷,“如果你要顾及很多,就失去了相处的意义。其中一人不快乐,就没必要在一起了。”

“你说的不对!”袁亭书真的头痛欲裂了,弯着腰把脸埋在姜满脖子里,“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有你了。”

袁亭书曾自诩是一艘大船,别人以登上他的船为荣,各地的宝藏是他的指南针,只有他能带领别人发家致富。

直到今年他才发觉,船需要归途,没有灯塔,船就是随波逐流的孤舟,而姜满就是他的灯塔。

“满满,我需要你。”袁亭书哽咽了,“我需要你需要我。”

“我有点闷……”

袁亭书抱的太用力,姜满被箍得胸闷,推推袁亭书,不料对方却用力和他对抗。颈窝又湿,又热,又潮,又闷,姜满抬手摸过去,袁亭书脸上模糊一片。

袁亭书偏过脸不给他摸。

心脏又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姜满怔怔望着空荡的客厅,眼前浮现出温泉池里的袁亭书。

雪花落在袁亭书打理好的头发上,几乎是瞬间就消失殆尽了,他突然觉得袁亭书挺可怜的。

没得到过父母的爱,没得到过兄弟的爱,身边大部分是虚与委蛇的人,得到某样东西靠抢、靠算计、靠压迫。

袁亭书爱看伦理剧,爱听刘远山讲家事,爱打听朋友们讲和家人的相处细节。越是没有,越是想要。

在袁亭书长成现在的“袁亭书”之前,肯定不止一次尝试修复父子关系,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彻底消磨了袁亭书的希望。

今年袁亭舟到别墅住了一阵,兄弟俩和睦的相处状态又勾起袁亭书对于“家”的渴望,袁亭书再次伸出手,又被无情斩断。

就像落在头发上的雪花,昙花一现,得到的瞬间即失去。

这么强大的袁亭书,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我需要你的。”

“满满,你说什么?”袁亭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姜满肩膀上蹭干净脸,盯着姜满的嘴唇,“你再说一遍。”

“我需要你的。”姜满手指绕起一撮头发,“我头发湿了又干,都起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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