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望池
苏听南牙齿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眼神涣散,终于撕开那块与血肉黏在一起的布料。
“我不是单纯因为这件事喜欢上齐疏月的。”他轻声开口,“齐疏月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会给我买饮料、记笔记、送伞。当然,他也会为别人这么做。”
“我早就在潜移默化中对他有好感,直到那天在后台他蹲在我面前,让我希望他的光芒能一直照在我身上。”
梁清舟控制不住力度,指尖不自觉掐进苏听南的腰间,怔怔开口:“所以,也不是只因为那双鞋。”
“嗯。”苏听南点点头,承认道。
梁清舟抱着他,心情很复杂。
似乎这样不解的心情从他和苏听南恋爱开始,就始终没有散去过。
人都是多变又多情的,不是吗?那为什么好像自己永远都无法撼动齐疏月在苏听南心里的分量?
但更令他感到无法接受的还是,苏听南喜欢上齐疏月的契机竟然是那双小白鞋。
是什么都好,偏偏是那双小白鞋。
可是或许不是那双小白鞋,也会是别的。可能是雨天头顶的一把伞,也可能是摔伤时创可贴。
他只会怪自己在苏听南生命里出现得不够早,凡事讲究先来后到,回忆在苏听南心里的占比又太多。
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梁清舟终于感到力不从心,到底要怎么做,他才能成为苏听南心里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人。
梁清舟对苏听南的爱和纵容浓度达到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不想。
因为梁清舟也很期待爱。
期待连父母都没能给他的爱。
苏听南趴在他身上,小猫舔舐般一下一下亲他下巴。梁清舟轻轻叹了口气,揉苏听南的脑袋,搂着他亲吻。
浴室门打开,水汽氤氲,丝丝缕缕的白雾萦绕在空中。梁清舟肩膀上搭着毛巾,随手擦了擦滴水的发梢,走到床沿边。
枕头上垂着乌黑的发丝,苏听南还没缓过神来,锁骨下面一片深红色的吻痕。梁清舟凑到他面前,洗发水的香味混着水汽钻入鼻腔,热气腾腾又让人有些迷蒙。
“我有点饿了,但是怕胖。”苏听南爬起来,看起来很累。
梁清舟有点懊悔自己今天折腾人,望卧室外扫了一眼,问道:“那削个苹果给你吃?”
苏听南点点头。
得到肯定后梁清舟动作很快,拿上洗好的苹果和刀,坐到床边给苏听南削苹果吃。
拇指轻轻抵住刀背,另一只手缓缓转动苹果,一整条连续不断的果皮垂落下来。苏听南盯着他的动作,直到完整的果皮与果肉脱离,落入盘中。
“张嘴。”梁清舟把苹果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喂进苏听南嘴里。
他从喂食中得到乐趣,看苏听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不由自主笑得眉眼弯起。
“你笑什么?”苏听南含糊不清地问道。
“你看过动物园的小熊猫投喂视频吗?”梁清舟等他咀嚼完,又切下一块递到他唇边,“你很像小熊猫。”
苏听南眨眨眼睛,带着少许羞怯地扯过被子,没说话。
看着苏听南害羞幸福的表情,梁清舟扔掉开始氧化的果核。
他突然想,其实如果愿意的话,他也可以这样一辈子。幸福会降临的,这或许不再是过去无数个夜晚最纯真又愚蠢的期待。
日子不咸不淡过了一段时间,天气也变得越发寒冷。梁清舟早上哄苏听南起来,舍不得他坐地铁,提议要接上下班。
但苏听南拒绝了,每天都裹着厚厚的围巾自己出门。
这天梁清舟早早煲好汤留在锅里,晚上赴约见狄闻,特意叮嘱苏听南一定要热过再吃。
狄闻又跑去国外进修深造,只不过还没想好究竟要从事什么行业。梁清舟笑而不语,给两人添热茶。
“诶,我顺便去越南玩了趟,特产。”狄闻拿出几包零食,推到梁清舟面前,“这是菠萝蜜干,可惜你不能吃芒果,那芒果干好吃得不行。”
梁清舟拿起包装看了看,说:“我现在对芒果过敏没那么严重了。”
“你咋知道?”狄闻皱起眉头,用疑惑的眼神盯着对方。
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塑料包装袋,头顶的餐厅吊灯倒映在水杯里,像水里的一轮月亮。
犹豫少时,梁清舟告诉了狄闻之前自己喝杨枝甘露过敏的事。
“砰——!”
茶水喝得见底的杯子倾倒在桌面上,底部残留的茶水流出,形成一条蜿蜒的小河。
狄闻惊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反应过来,扶起水杯,“我靠!梁清舟你对自己也太狠了吧?你以前过敏那么严重,还故意喝杨枝甘露?”
梁清舟笑笑,一手托腮,眼皮耷拉下来。
分明是很松弛的状态,但淡漠之下又显得有些落寞。
“所以呢?你逼人家在白月光和你之间做选择,成功了没?”狄闻哪壶不开提哪壶,继续问道。
梁清舟许久没说话,像尊一动不动的雕塑,眨眨眼睛后才答道:“不知道。”
狄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肢体语言完全西方化,夸张地张开双臂对他说:“unbelievable!”
“你的宝贝长啥样啊?让你这么魂牵梦绕。”他疑惑地探头,表示好奇。
这回梁清舟没有犹豫,翻开手机相册。他专门建了个相册,相册名是一串很可爱的颜文字,里面有几百张照片,全部都是苏听南。
看得狄闻非常震撼,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看梁清舟的眼神像见鬼。
“好看吗?”梁清舟冷静地问道。
“好看是好看……”狄闻迟疑地开口,苏听南的长相确实没话说,但是……
这家伙也太疯了。
梁清舟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并不在意。只是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示意闭嘴。
到底是知根知底的好友,狄闻最后叹了口气,摇摇头。
吃完晚餐后二人就在餐厅门口道别,梁清舟说自己要早点回去陪苏听南,狄闻又翻白眼,挥挥手道别。
他站在原地看着梁清舟的背影,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黑色大衣被寒风掀起一角,又缓缓落下去。
梁清舟走进寂寥的冬夜里,就像走进永远回不了头的深渊。
但梁清舟望着眼前的灯火通明,开始幻想起月亮湾里的温暖。窗棂外就可以看见房间里暖黄色的光芒,苏听南在暖气下裹着温暖蓬松的被子等他回来。
分明就是幸福的场景。
梁清舟加快回去的步伐,拐进月亮湾,正在口袋里翻找着钥匙,不料电话铃声却先一步响起。
他原本想忽视,但却在看见备注是“宝宝”后,猛地停下动作。
不祥的预感在心里蔓延,梁清舟接通电话,听见对方吸了下鼻子。
“清舟,我今晚不回去了,有点事情。”苏听南似乎很冷,鼻音很重,尾音还发颤。
梁清舟一下察觉出哪里不对,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了?”
“我明天就回来,你不用担心,拜拜。”苏听南说完后就挂断电话,不给梁清舟反应的时间。
梁清舟始料未及,食指猛然抽动,但在反应过来后,屏幕已经熄灭。
漆黑的手机屏幕上映着梁清舟神情错愕的脸,像一个正在被凝视的深渊,随时要把他拖至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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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没过审,今天来迟了!宝宝们明晚和后天晚上还有一更。
第36章 躯壳之下
没过几分钟,苏听南大概是怕梁清舟担心,很快发来了一段视频。
镜头在周遭扫荡一圈,定格在窗外漆黑的天。从天气和周围的布局可以看出,苏听南现在在他原先住的小区,这段视频也是刚拍的。
视频发来后他又解释一句:“我妈妈在。”
梁清舟总算放下心来,叮嘱他几句晚上不要着凉,才推开家门走进去。
夜里很冷,梁清舟还是习惯睡在自己常睡的那半边。其实他也没有在月亮湾住多久,买下这里也只是为了苏听南。
他等了苏听南很多年,读书时回国过暑假和过年都是想见他,可是那两年苏听南仿佛人间蒸发,至今他都没能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像他始终没听苏听南提起过家庭,梁清舟只是看过他猩红的双眼和眼泪,却不知道他泪眼背后产生痛苦的原因。
苏听南好像还是梁清舟梦里的那个人,朦朦胧胧,忽远忽近,像站在暴雨后的街头,永远看不清。
梁清舟闭了闭眼,将被子裹得更紧些。
隔天早晨,梁清舟从睡梦中醒来,眼皮酸痛。但还是早起去了菜市场,买了虾和鸡腿肉,想给苏听南做奶油炖菜。
他拎着袋子回到家,发现玄关处摆着双歪七扭八的鞋子,是苏听南的。
梁清舟一怔,把鞋子摆齐,迅速放下买好的菜,直奔二楼。
卧室的门半敞着,梁清舟加快脚步,透过那半扇门看见床铺上背对门的身影。
苏听南裹着厚重的外套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动,身体微微蜷缩。大半张被子凌乱地垂落在地板上,他像一块浸水的棉花,湿答答的又好沉闷。
梁清舟朝他走近,伸手轻轻搭在苏听南的腰上,温和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恐慌:“怎么了?”
听见询问,苏听南终于缓慢地转过身。他眼眶通红,脸颊上带着一道刺眼的巴掌印,浮肿在苍白的皮肤上。
那道巴掌印刺痛了梁清舟的心脏,他心疼地皱皱眉,下意识伸手想去摸,但手悬在半空中,猛地攥紧。
“怎么回事?”梁清舟咽了口唾沫,声音极低。
下过雨的城市很潮湿,窗外灰蒙蒙的,未蒸发的雨点还残留在玻璃窗上,顺着窗户往下滑落。
苏听南眨眨眼睛,眼神空洞,小声说:“没什么,别问了。”
“不行,苏听南,你得告诉我。”梁清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终于醒悟自己宠人到没理智的错误做法,拉着苏听南要他说清。
“可是我不想说。”苏听南眉头紧锁,瞳孔没有聚焦,麻木地重复一遍,“我不想说。”
他被痛苦吞没的那双眼睛几乎没有一点光亮,黑得宛如深夜里的死水。梁清舟望着他,心脏传来钝器敲击般的阵痛。
这场谈话最终还是不了了之,苏听南太过抗拒,梁清舟又忍不下心撕开他心里的伤痛。
好在后来苏听南的情绪稍有缓和,他靠在梁清舟的怀里,小口吃着奶油炖菜。
昨晚回来时梁清舟检查了电炖锅,锅里的汤一点没少,证明苏听南压根就没回来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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