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望池
买耳钉给你戴。
苏听南皱了皱眉头,他下意识想开口,说你为我做得实在太多了。
但在话头已经到了嗓子眼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不要。”苏听南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恐慌,立即开口拒绝,随后拉着梁清舟的手腕走向客厅,要去看电视。
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一个综艺,色调明亮,嘉宾因节目效果而捧腹大笑,连梁清舟都忍不住笑起来。
可苏听南却仍旧呆呆地望着电视剧,眼神木然空洞,像在沉思又像走神。
不知道是从哪一刻起,苏听南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不适应。恋爱至今,梁清舟始终在不求回报地付出,样样都做到最好最细致,目的仅仅是为了看到苏听南的笑脸。
可就在刚刚,苏听南竟然感到恐慌,或者说压力。
因为他自己潜意识已经知道了,梁清舟实在为他做了太多。
美满到如同淋下来的糖浆的爱,浇筑成一个半圆形,将苏听南笼罩。
他就是凝固的塑形糖果里最漂亮的展示娃娃,爱是那层透明保护壳,但在碎裂的时候,碎片也会像场暴雨般七零八落坠下、刺伤他。
苏听南一直觉得爱是需要代价的。就比如他需要用满分的考卷、顺利通过的钢琴考级,才能换来薛照影的拥抱。
可如今梁清舟把完美的爱一股脑推给他,他也失了智似的尽情享受这种满足的爱,过山车在最高点停留好一会,最后又急转直下。
苏听南好像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瞬间清醒了。他离爱太遥远,不知道怎么把握住爱,所以在梁清舟给他爱意的之后,他感受到了压力。
如何回馈,怎么回馈,用金钱,还是用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拙劣的爱意呢?
他对梁清舟的依赖似乎远大于爱,痛苦的瞬间只想像只小动物,窝在他的身侧。
有温暖的拥抱,不会再失眠的夜晚,不会焦虑到把嘴唇上的皮全部撕破流血。
他在这个夜晚游离,心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爱。
梁清舟也会累的吧?他真的可以爱自己很久很久吗?那自己该怎么做,怎么面对这样的爱呢?
苏听南给不了梁清舟满分的试卷,一次通过的钢琴考级,他要怎么回馈爱呢。
突然,一双温热的手搭在苏听南的手臂上,他猛地从游离焦躁的出神中醒来,眨巴着眼睛看向梁清舟。
“怎么了?”梁清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给综艺按了暂停键,关切地看着他。
苏听南喉咙发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短短的半分钟内他在纠结质问自己,要不要说实话。
片刻后,他犹豫着开口,眼神闪烁不定,“梁清舟,你真的会一直喜欢我吗?”
“会。”梁清舟脱口而出,说完后他把两人中间的抱枕拿到一边去,问道,“是我有哪点做得让你不舒服了吗?”
苏听南一怔,错愕地瞪大双眼,不知所措道:“啊…?没有。”
两人靠得很近,梁清舟微微低下头,瞳孔里映射出苏听南的脸庞。
在这个可以呼吸交融的距离,苏听南清晰地看见,梁清舟的眼珠很黑,黑到像浓重化不开的墨色。
“我只是,不确定你能不能一直陪在我身边。”苏听南闪躲开来,不再与他对视。
和确定恋爱关系那天几乎完全一致的问答,梁清舟静静地注视他,不答反问:“你担心的是什么?怕我丢下你,还是怕你不会爱我?”
听闻,苏听南重新抬眼去看梁清舟,却在对视上的那刻,猛地一哆嗦。
梁清舟嘴角没带着笑意,不再是那种温柔无奈的眼神,反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淡漠,和强烈到让人发颤的占有欲。
“我……”苏听南张口结舌,瞳孔放大,被强烈的压迫感遏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下一秒,梁清舟忽然眉眼弯起,嘴角扯出最熟悉的温和笑容,摸了摸苏听南的头顶。
“我会一直都爱你。”梁清舟低沉温和的嗓音响起,“但你要选择我,坚定选择我,每一次都要这么做。”
上次他也把“选择”放在了第一个。
苏听南咬着下唇,郑重地点点头,扑进对方怀中。
骨节分明的手从苏听南柔软的发丝一直向下挪,摸到他的后颈。
在苏听南看不见的地方,梁清舟眼皮耷拉下去,占有、侵蚀,同时在他眼底具像化。
隔天,梁清舟去超市买好新鲜的牛排和咖喱酱料,比平常晚五分钟到家。
一踏进家门,就听见楼上传来拖拽重物的声响。梁清舟愣了两秒,把东西放进厨房,径直走到楼上去。
他走到楼上,看见苏听南正卷着袖子在阳台忙活。单膝跪在柔软的软垫上,正在拧吊椅上的那颗螺丝。
这个吊椅比普通吊椅要更大一些,放在阳台把空旷的那片空间填满,苏听南在上面铺了软垫、抱枕和娃娃。
“刚买的吗?”梁清舟略微有些吃惊,走到苏听南身边,“我来装吧,你去休息。”
“不用不用,马上就装好了。”苏听南摇头,挡在前面不让梁清舟插手,“你已经很辛苦了,这种小事我可以做好。”
他背对着梁清舟,没有看见梁清舟听见这番话后,拧起的眉间和不安的眼神。
苏听南在两侧系绳,嘴里念念有词,“我下午刷到这个吊椅的,感觉可以买回来晚上一起躺着看星星。”
……原来是这样。梁清舟脸色缓和不少,见他手头工作快要完工,还是凑上去搂着苏听南的腰亲了下他的脸。
“有心了。那我先去做饭,今晚吃咖喱牛肉。”
“好。”苏听南被亲完,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窗外,确认没被人目睹到才点点头。
装完吊椅后,苏听南一路小跑到楼下等着开饭,鼻腔里充斥着香浓的咖喱酱味。
梁清舟的手机遗落在餐桌上,时不时屏幕亮起,有消息弹出。
恰好此时梁清舟端着饭碗走到餐桌前,把热腾腾的一碗米饭放在苏听南面前,湿漉漉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他看了会消息,才在对面落座。
“等会儿一起去试试吊椅看月亮吗?我还买了菠萝蜜,应该会很甜。”苏听南缓慢地咀嚼完嘴里的食物,问道。
梁清舟难得没有第一时间给他答复,又看了眼手机,才说:“好啊。”
两人边聊天边吃晚饭,吃完时,梁清舟忽然说:“听南,周末要一整天都空给我哦。”
苏听南拿筷子的动作停住,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脸上的神情僵住了。
看见苏听南不同寻常的反应,不妙的预感在梁清舟心底油然而生。
“要给我过生日吗?”苏听南问道,表情有些为难。
“嗯。”梁清舟回答。
苏听南眼神飘忽一瞬,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将抱歉和难以开口同时写在脸上。
但是这次梁清舟没有再问他“怎么了?”
片刻之后,苏听南眉头紧皱,看向梁清舟,“对不起啊……疏月约了我周日晚上吃饭,给我过生日。”
果然。梁清舟在心底默念。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呼吸粗重了,故作轻松地“啊”一声,又问道:“什么时候约的?”
“昨天晚上,疏月打电话跟我说的。”
苏听南放下碗筷,已经没有心思再吃饭了。齐疏月不知道自己暗恋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和梁清舟谈恋爱,只是作为关系很好的朋友按照一直以来的惯例要给他过生日。
而苏听南在那一刻,竟然也没想到梁清舟也会想着要给他过生日,没有率先问问梁清舟的意见和想法。
他总是在齐疏月面前失去理智,因为太多年以来的习惯,永远下意识把齐疏月当作首选。
梁清舟笑了笑,温声安抚他:“没事,是我没有先人一步约你,那中午吃饭吧。”
说完后,他不忘把话头封死,“不要再道歉了,重要的是我能给你庆祝生日,看到你开心就好。”
听完后,苏听南也不再说什么,陪他一起收拾碗筷。
梁清舟向来不让苏听南做家务活的,让他去休息,自己洗碗。
他拿着手机,和餐厅经理发信息。他看着源源不断的水流,懊悔的心情也随着水龙头一起涌出。
原先他是想等所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再告诉苏听南的,因为梁清舟无法容许任何差错。
但是梁清舟似乎永远都晚一点,永远都晚齐疏月一点点。
晚一点约他过生日,晚一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病态的占有欲在他心里纠缠、打结,汇集成一团凌乱的黑线。梁清舟漆黑的瞳孔微微扩散,眼底每一寸情绪都带着扭曲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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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哥又不开心又快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第20章 白噪音
洗完碗筷后,梁清舟回客厅找苏听南。苏听南正窝在沙发里剥荔枝,晶莹剔透的嫩滑果肉排排安置,堆在碟子里。
他们谈恋爱后每天都会买点水果回来吃,但买的量少,满足下嘴馋,又不会摄入过多果糖。
“特别甜。”苏听南用叉子叉了一颗荔枝,递给梁清舟,“我已经偷吃两个了。”
“你都告诉我了,不算偷吃。”梁清舟觉得他可爱,不自觉笑起来,接过那颗饱满的荔枝。
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四溅,梁清舟吃完这一颗荔枝,将叉子放回原位,问道:“你和齐疏月在哪里吃饭?要我送你去吗?”
“大概率又是吃火锅吧,我坐地铁去就好了,很近的。”苏听南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开始享用全都剥皮的荔枝。
“嗯……”梁清舟拖长尾音,睫毛颤了颤,装作若无其事,“你们经常一起吃饭吗?”
苏听南慢慢地把嘴里的果肉咽下去,吐出那颗核,沉思片刻:“挺多的,基本上他喊我,我都会去。”
“不过私下小聚的话基本是我们两个单独,毕业后我身边的好朋友就很少很少了,阶段性友谊,总是留不住人。”
提到齐疏月,苏听南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主动开口的次数都变多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里正在播放的电视剧,茫茫大雨中男主浑身湿透,泪眼猩红,手里攥着属于女主的发带。
梁清舟沉默好久,许久后才缓缓开口:“这样,那最近怎么很少见你们一起?”
“他不是和苒姐订婚了嘛,这一整年都很忙。”苏听南嘴角下垂,神情中掺杂了他自己都没能注意到的落寞。
随后室内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
恍惚间,苏听南回想起梁清舟发现自己暗恋齐疏月的那个黄昏。
那时他和梁清舟已经认识很久了,喜欢一个同性对苏听南来说是绝对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而齐疏月显然是直男,暗恋过楼上的班花,也会因为打完篮球收到女生送的矿泉水而脸红一整个课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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