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椰吐司
“那个……你们在车里等我就行,我拿了东西就下来。”希诺的手不自觉揪着衣角,眼神闪躲,带着几分局促。
赛斯微微摇头,语气不容置疑:“霍尔在这儿等,我陪你上去。”话落,他便大步迈向单元楼,率先跨进了那略显昏暗的楼道,扭头问道:“几楼?”
希诺愣了一瞬,才回过神,忙不迭跟上,小声回应:“六楼,602。”
前几天,楼里的电梯毫无征兆地“罢工”了,虽然大家和物业反映了好几次,但对方一直找各种理由推脱,根本没派人来修。于是此时此刻,赛斯和希诺只好开始爬楼梯。
楼道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回荡。每一步都踏得清晰,“咚咚咚”,一下又一下,仿佛不是踩在楼梯上,而是直直地敲在希诺心上。
赛斯这种出身优渥的alpha,大概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吧?希诺心里暗自思忖着,脚步也不自觉地缓了缓。
他抬眼环顾四周,斑驳脱落的墙皮,昏黄且闪烁不定的灯光,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又旧又破,糟糕得让人抬不起头。希诺隐隐有些后悔,刚刚就应该再强硬点儿,不让他跟上来就好了。
其实认真说起来,希诺的工资虽然不高,但是租一个设施齐全的单身公寓,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他想把钱攒下来,争取早点在帝都付个首付买个小房子,把妈妈接过来团聚,所以才选择住在了这里。
希诺从口袋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一转,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门应声而开。他侧过身,示意赛斯先进屋,自己随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内是典型的一居室格局,装潢和家具都带着岁月的痕迹,木质的桌椅边缘磨损严重,漆面斑驳,沙发的布料也略显陈旧,泛着黯淡的光。
不过这里旧是旧了些,但却处处透着主人的用心,地面一尘不染,物件摆放规整。客厅的茶几上,一个简约的玻璃花瓶格外显眼,里面插着几株白黄相间的小雏菊,花瓣舒展,很是可爱。
“那个,你在沙发上坐一下,我去卧室拿行李。”希诺微微侧身,不敢直视赛斯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赛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找了个位置坐下,眼神有些放空。
希诺如获大赦,头也不回地快步钻进卧室。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从踏入单元楼起,他总觉得赛斯周身的气场愈发冰冷,每一步靠近家门,那股寒意就愈发明显。
早上出门上班前,希诺就把行李收拾好了。这会儿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什么东西,他这才深吸一口气,提着行李走出卧室。
彼时赛斯正坐在沙发上,眉头微蹙,脸色透着几分阴沉。希诺见他这幅模样,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他果然还是嫌弃这里吧。
“收拾好了?”赛斯的目光落在希诺手中小巧的行李箱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个死结,声音也不自觉地带着几分冷意,“只有这个?”
希诺被这冰冷的语气刺得心里一紧,下意识揪紧地衣角,“嗯……我东西不多,就这些。”
赛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行李箱接了过来,两人并肩下楼。
和上楼的时候一样,楼道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耳边单调地回荡,明明安静的氛围与来时别无二致,可希诺却觉得,这一次,安静中裹挟着沉甸甸的压抑。
他偷偷抬眼看向赛斯,只见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希诺心里七上八下,暗自揣测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他生气了?
两人上车坐好,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压抑的气氛愈发浓烈。霍尔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气氛不对的两人,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霍尔发动车子,轮胎与地面轻轻摩挲,发出细微“滋滋”声,随后车子缓缓汇入街道。
赛斯挺坐在座椅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眉头紧皱,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在生气……
而且是在生很大很大的气……
希诺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赛斯,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
可是,他生气的原因是什么呢?
因为家里太简陋,他待得不舒服?
还是自己招待不周,他感觉被怠慢了?
紧张的情绪将希诺彻底包裹,他紧紧贴在座位一侧,双手局促地交叠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绞动,指节因用力过度泛起了死白。
犹豫再三,他正想着要不要开口打破僵局道个歉。就在这时,身旁的赛斯率先打破了沉默。
“对不起啊,老婆。”赛斯微微侧过身子,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满是懊恼与自责,看向希诺的眼里氤氲着愧疚的水汽,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悔意:“这都是我的错。”
“身为你的丈夫,没能给你安稳舒适的生活,竟然让你住在那种地方,我真的是太失职了……”
*
身为军部赫赫有名的“金牌副官”,霍尔可不是徒有虚名。在稳稳当当地把赛斯和希诺送到目的地后,他没有过多停留,而是极为贴心地给这对小情侣创造独处空间,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赛斯的公寓是一栋二层小楼,楼前有个小巧的花园。正是春光烂漫的季节,花园里满是蓬勃绿意,墙头的爬山虎肆意舒展,不知名的小花相互交织,热闹又烂漫。
希诺带着几分拘谨与忐忑,小心翼翼地跟在赛斯身后,迈进屋内。
一进门,入眼便是满目的黑白色调,空间内的线条简洁硬朗,家具陈设规整有序,沉稳肃穆的氛围扑面而来,和赛斯平日里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一楼空间布局清晰,宽敞的客厅一眼望尽。厨房设施完备,紧挨着的便是日常使用的公共卫生间。他俩沿着楼梯登上二楼,二楼有两个房间,一间是卧室,另一间已被赛斯改造成书房,书房里各类书籍琳琅满目,办公用具也塞得满满当当。
希诺拖着行李箱,呆立在唯一的一间卧室门口,心跳陡然加快。
只有一个卧室,我该睡哪儿?难不成……要和他睡一块儿?这念头刚一闪过,希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他微微低下头,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局促,“那个,请问家里有折叠床吗?没有的话,我睡沙发也行……”
赛斯的手才刚搭上门把,正打算推开卧室门,希诺的话就冷不丁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刹那间,赛斯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作猛地僵住,搭在门把上的手也停在半空。
赛斯突如其来的异样让希诺也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刚想问他怎么了,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便看到赛斯猛地转过身来。
此刻的赛斯,眉头死死锁在一起,黑眸里翻涌着显而易见的不悦,他二话不说,快步走到希诺身边,不由分说地将他的行李箱夺了过来,拽着就往卧室走去。
“那个,别……”希诺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赛斯猛地回过头来,一脸严肃认真地和他说道:“分房睡影响夫夫感情。”
“可是我们不是……”夫夫。
希诺的话再一次被赛斯截断,一股强劲有力的拉扯感突然袭来,他毫无防备地被拽进一个炽热的怀抱。alpha滚烫的气息喷薄在他耳畔,温热得让人有些心慌。
“老婆,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还没原谅我。我向你保证,我绝对规规矩矩的,你不点头答应,我绝对什么都不做。要是你实在不愿意和我睡一张床,我可以睡地板,只求你别和我分房睡,行吗?”
希诺被赛斯强势地嵌进怀里,身形的巨大差异让他只能仰起头,下巴勉强搭在alpha宽厚的肩膀上。对方身上散发的温热气息将他紧紧包裹,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
此刻的希诺,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原本坚守的理智防线,在alpha那不容抗拒的力量与温柔的双重“攻击”下,正一点一点地崩塌瓦解。在这暧昧得让人头脑发晕的氛围里,他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
第7章 我们没有结婚
为了庆祝老婆“回家”,赛斯预定了一场浪漫至极的烛光晚餐,还特意聘请了厨师上门服务。
餐桌上,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动。厨师在一旁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调配酱汁、摆盘菜品。希诺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因这位“第三者”的存在渐渐放松。
吃完饭,两人一起来到客厅,并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那档希诺一直追的旅行综艺,旅人们漫步在异国街头,肆意的欢声笑语透过屏幕传来,希诺的嘴角也不禁跟着微微上扬,全然忘了几分钟前,自己还在为和赛斯独处而局促不安,满心尴尬。
突然,电视屏幕毫无征兆切入的一则沐浴露广告,瞬间让希诺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已经快九点了,等下就要准备洗澡睡觉了吧?想到这里,希诺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下午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热,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赛斯,和他住一间卧室。这会儿冷静下来,只觉得耳根发烫,满心后悔。
犹豫再三,希诺还是决定要和赛斯重新商量一下这件事,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温馨的二人世界被突然打扰,少将先生的心情瞬间晴转多云,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不过,当看清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时,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股烦躁压了下去。
“抱歉,”赛斯眉头轻皱,一脸歉意地看向希诺,“我可能要先接个电话。”
希诺摇了摇头,温声道:“没关系,你接吧。”
见赛斯稳稳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去别处接听的意思,希诺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些。
赛斯按下了接听键,很快,霍尔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霍尔:“抱歉少将,打扰您了!临时接到军委会的通知,三十分钟后要召开一个临时线上会议。”
赛斯眉头微皱:“出什么事了?”
霍尔:“您还记得昨天我跟您提过的那起性质极其恶劣的omega绑架贩卖案件吗?下午的时候,调查结果出来了,说是背后牵扯到了政府高层人士。上面的意思是担心政府那边会庇护,所以把这个案件全权交给了军委会处理,要求三天内给出结果。”
赛斯:“好,我知道了。”
希诺一直偷偷留意着赛斯,见他挂断电话后,脸色突然之间凝重起来,自己心里也“咯噔”一下,犹豫再三,还是出声开口问道:“那个,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赛斯闻声回过头,目光触及希诺的刹那,脸上冷峻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之前负责的那个案件终于有了些眉目。”他稍作停顿,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就是工作突然就追上门来了,我得去书房加会儿班,开个视频会议。”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希诺赶紧说道。
赛斯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朝着楼梯走去。然而,没走出几步,他就又折了回来。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舍不得我离开,还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赛斯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他微微俯下身,膝盖轻屈,与希诺视线齐平,温声问道。
眼看自己的偷看行径被正主抓了个正着,希诺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局促不安。犹豫了好一会儿,在赛斯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目光下,希诺还是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那……那个,你失忆了,工作上不会有影响吗?”
事实上,早在下午看到赛斯在车上处理工作的时候,希诺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赛斯忍不住轻笑出声,抬起手摸了摸希诺柔软的头发,“我只是失忆了,不是变傻了,老婆,你要相信自己丈夫的能力。”
赛斯突然的亲昵碰触,让希诺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慌乱中,希诺突然想起赛斯那句“自己丈夫”的自称,还有那声自然喊出的“老婆”,情绪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虽说为了照顾赛斯的病情,自己没有否认两人的情侣关系,可有些原则问题,还是得说清楚。
希诺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不是……不是丈夫。”
“我们,我们并没有结婚。”希诺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赛斯的眼睛,红着脸继续解释道,“所以,所以你也不能喊我,喊我老婆。”
“没有结婚?”赛斯身形猛地一滞,原本从容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惊愕。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中狐疑之色一闪而过,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是的,真没结婚,我也没有被标记,你要是不信,大可以撕开抑制贴闻闻!”话一出口,希诺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如今这个时代,omega就算被alpha标记了,只要贴上抑制贴,气味就会被完美掩盖。
主动提出撕开抑制贴,让alpha闻自己的腺体,这是什么暧昧大胆发言啊,简直丢脸死了!
希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根本不敢和赛斯对视,满心都在懊恼自己刚刚的冲动。
好在赛斯没有顺着这个尴尬话题往下聊,只是满脸遗憾,轻声呢喃道:“原来我们还没领证啊……”说完,又满眼期待地追问:“那我之前向你求婚了吗?”
求婚……
这两个字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瞬间划碎了方才空气中弥漫的旖旎暧昧。希诺的眼眸骤然黯淡,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照片——赛斯和维安一起在首饰店里挑选戒指的那张照片。
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在胸腔中翻涌,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舌尖,他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赛斯应该已经和维安求过婚了吧?再不济,两个人肯定也聊过结婚的事了,不然怎么会一起去买戒指呢?
“抱歉,是我的错。”见希诺沉默不语,赛斯心里认定自己之前没有向他求过婚,满是自责地说道:“老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一场无可挑剔的求婚,把之前的遗憾都补上。”
希诺僵在原地,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酸又胀,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这个本就不属于他的承诺。
一旁的赛斯浑然不知希诺此刻的心情,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没有领证,那确实不是丈夫了,不过‘老婆’还是可以喊的吧?电视剧里,交往的恋人不是都互相喊‘老公老婆’吗?”说着,他眉眼弯弯,冲希诺眨了眨眼,再次追问道:“可以吗,老婆?”
那声“老婆”亲昵又温柔,直直钻进希诺的心底,搅得他方寸大乱。
“我去洗澡了!”希诺随便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他脚步踉跄地一头扎进卧室,“砰”地摔上房门,后背死死抵住,双腿瞬间脱力,顺着门板缓缓瘫坐下去。
四周安静得可怕,唯有他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一下又一下,声声敲打着紧绷的神经。他的眼眶迅速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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