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渍草莓 第49章

“是！”霍尔应声，转身先去会议室布置。赛斯刚要跟上，突然想到什么，顿住了脚步。他摸出裤兜里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点开通讯录，往下翻两页，找到了“维安”的备注。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片刻，他敲下一行字：中午有空吗？有事想问你。

消息发出去不过十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维安的回复很干脆：中午十二点，军部食堂老地方。

……

中午的幼儿园像个刚撒了欢的蜂窝，小团子们吵吵嚷嚷地围在餐桌旁，有的举着勺子追着饭粒跑，有的含着半块蔬菜就开始分享早上的梦境。

希诺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个把饭粒粘在脸颊上的小团子擦干净嘴，看着他们被生活老师领去洗手，才靠在门框上，长长舒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那里还残留着清晨赛斯留下的触感，临时标记的热意早已散去，只剩一点极淡的、属于那个alpha的糖果甜香，像颗偷偷藏在口袋里的糖，只有他自己知道。

明天赛斯就要去医院复查，不出意外，他会接受手术，然后……恢复记忆。这也意味着，今天会是他留在赛斯身边的最后一天。早上出门前，他主动仰起脖子，让赛斯在他腺体上留下那个临时标记时，心里藏着点自己都觉得自私的小心思：他知道这个标记对赛斯和维安的关系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却能让他自欺欺人地觉得，这个强大的alpha此刻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有一秒。

他不是没想过今天请假，就窝在家里，把所有时间都用来陪着赛斯。可一是赛斯要上班，二是他怕，怕自己过于反常的举动会让赛斯察觉端倪，怕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露出疑惑，更怕自己绷不住，把“要离开”这三个字说出口。所以他只能像往常一样来上班，用这种最平淡的方式，悄悄珍惜这最后一点相处的余温。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掏出来一看，是医院的就诊提醒，冰冷的文字跳在屏幕上：“尊敬的用户，您预约的赛斯先生明日上午十点脑部复查已确认，请提前三十分钟到院。”希诺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指尖微微发颤，把手机塞回口袋时，喉间像堵了块温温的棉花——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小团子们吃完午饭，希诺和哈特、食堂的张叔一起收拾碗筷。自从上次教师交流会回来，他就跟园长提过想给哈特换个带教老师，毕竟之前哈特几次不合时宜的玩笑和过于热情的举动，总让他觉得不太舒服。可园长说哈特的实习期只剩最后一周，换老师反而影响考核，加上这阵子哈特确实收敛了不少，说话做事都老实了许多，再加上他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跟赛斯告别，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希诺老师，希望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哈特和张叔抬着装满碗筷的塑料箱经过他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希诺愣了一下，手里的餐盘差点滑掉。他茫然地抬头看哈特，对方脸上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似笑非笑，眼神扫过他的后颈，又很快移开。

不等希诺追问“什么礼物”，哈特就跟张叔说了句“张叔，走快点，别让消毒间的机器等急了”，两人抬着箱子快步走出了教室，留下希诺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个空餐盘，心里犯嘀咕：“难道是我听错了？”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哈特又在说什么没头没尾的玩笑，没往心里去，转身去安排小团子们午休，跟下午的值班老师交接好注意事项后，才揣着空荡荡的胃，往食堂走去。

自从赛斯开始每天给他做午餐便当，他已经很久没去食堂吃饭了。食堂里人不多，他打了一份清炒时蔬、一份糖醋排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起叉子，就感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像是平时同事间的打招呼，倒像是带着点儿探究和……鄙夷？

“你看，就是他吧？”斜前方两个保育员的声音飘过来，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让他听见。

“看着挺乖的啊，安安静静的，真没看出来是这么个人！”

“可不是嘛，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说……”后面的话故意顿住了，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见希诺抬头看过去，立刻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假装什么都没说。

希诺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心里莫名其妙的。他环顾四周，发现好几桌的人都在偷偷看他，眼神躲闪，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响。他皱了皱眉，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可看着那些人躲闪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好像反而显得自己心虚似的。他低下头，戳了戳盘子里的排骨，刚才还觉得饿，现在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的“赛斯”两个字让希诺心头一跳，他几乎是立刻接起。

“喂？”

“老婆，你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赛斯的呼吸似乎都比平时重了些，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背景里还能听到军部走廊特有的金属脚步声。

希诺被问得一愣，握着是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什么怎么样？我在食堂吃饭呢，挺好的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明显的松气声，赛斯的语气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只是尾音里还带着点没藏好的紧绷：“没事就好。那个……你现在方便回家一趟吗？我早上着急出门，把诱导剂案的收尾文件落在书房抽屉里了，下午开会要用。”

“啊？好，我这就去！”希诺没多想，赛斯很少会忘带东西，既然是工作急用，他自然得赶紧回去取。他匆匆把餐盘送到回收处，快步往园长办公室跑，敲开门时还喘着气：“园长，我想请个假，家里有点急事儿需要回去一趟。”

园长坐在办公桌后，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没有平时的温和，反而带着点复杂的关切，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假条签上字，推到希诺面前：“希诺，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园里的老同事都信你。你别往心里去，先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谣言这东西，总有停下来的时候，谣言止于智者。”

第78章 我们不是情侣

希诺拿着假条的手猛地一顿，园长的话搅得他心里乱糟糟的——谣言？什么谣言？他想追问，可园长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回去，话里的意思显然是不想再多说。

希诺一头雾水地走出办公室，心里的疑惑像藤蔓似的疯长，他快步走出幼儿园，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公寓的地址。

车子启动后，希诺靠在椅背上，瞥见前排的司机师傅频频从后视镜里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儿探究，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希诺心里的不舒服越来越浓，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点隐忍的疑惑：“师傅，您总看我，是有什么事吗？”

司机师傅像是被抓包似的，赶紧收回目光，手忙脚乱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干笑两声：“没有没有！就是觉得……您看着有点眼熟，没别的意思！”

希诺皱着眉转过头，不再看他，指尖无意识地划开手机屏幕，想看看时间，却猝不及防地弹出一条红色的爆炸新闻推送，标题像根针似的扎进他眼里——《惊爆！插足双少将恋情的第三者身份曝光！竟是帝都幼儿园在职教师！》

……

“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真的毫无底线！还帝都幼儿园的老师？拜托要点儿脸吧！”

“为人师表就这德行？@帝都幼儿园赶紧把这种德行有亏的人辞退开除！别教坏了园里的孩子！”

“我家娃刚好在他班上，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啊？平时看着人挺温和的，说话轻声细语，对孩子也有耐心，上次我家娃哭着要找妈妈，还是他蹲在地上哄了好久……”

“误会？照片拍得还不够清楚？谁家omega会大早上在巷口跟不熟的alpha亲嘴啊？当我们眼瞎？”

“可赛斯和维安少将从来没官宣过吧？连个公开同框的声明都没有，凭什么就断定他是小三？”

“没官宣？之前狗仔都拍到他俩一起去珠宝店挑戒指了！这不是默认是什么？楼上怕不是当事人本人吧，这就急着跳出来洗白了？”

“纯路人说句公道话，也有可能是赛斯和维安早就分手了，现在才重新谈的？总不能拦着人家开始新生活吧？”

“就算分了，这也太快了吧？前脚还在跟维安少将挑婚戒的架势，后脚就跟别的omega在巷口亲得难舍难分，无缝衔接这不就是渣吗？换谁谁不膈应！”

“不管是不是小三，赛斯这渣男身份算是锤死了！前脚吊着维安，后脚勾着幼儿园老师，真够可以的！”

“心疼我们维安宝宝！明明是帝国最耀眼的少将，要貌有貌要能力有能力，这种渣男赶紧丢了！宝宝独美搞事业才是最好的！”

……

评论区的每一条都像淬了冰的针，带着刺骨的寒意扎过来，密密麻麻地铺在屏幕上，看得人眼仁发疼。

而引爆这一切的，是今早刚在网上疯传的亲吻照——镜头恰好捕捉到两人低头靠近的弧度，希诺的侧脸软乎乎地蹭过赛斯的下颌线，连他耳尖的绒毛都看得分明，唇瓣相触的瞬间被拍得一清二楚，晨光落在两人眉眼间，赛斯眼尾的笑意、希诺微阖的眼睫，甚至赛斯耳尖那点不易察觉的、像被晨光染透的绯红，都被定格得明明白白。

希诺盯着屏幕上的评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可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自己被骂“小三”、被质疑“为人师表”，也不是担心家长群里会炸开锅，而是心口猛地一揪——满脑子都是赛斯。

愧疚像涨潮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带着咸涩的痛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早上巷口那个主动的亲吻，是他先失控的。明明知道巷口有监控，可一想到今天是他留在赛斯身边的最后一天，身体就那么不管不顾地凑了上去。

要是他当时能多忍一秒，没有被情绪推着走，没有失控地踮脚碰他的唇，就不会有这些铺天盖地的骂声，不会把赛斯拖进这滩浑水里。

愧疚还没在胸腔里翻涌完，爆料人像是嫌网上的热度不够，又像扔炸弹似的，接二连三爆出几张两人的亲密照——有他俩在超市并肩站着挑水果，赛斯手里拿着苹果，侧身朝他说着什么；有傍晚在路边散步，赛斯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两人脚步放缓；还有一张在赛斯车里，他坐副驾上，赛斯抬手碰了碰他的发顶。

每一张都拍得角度暧昧，配上“秘密恋情”“出轨约会”的标题，评论区彻底倒向一边，抨击希诺“心机深沉勾引少将”、骂赛斯“私生活混乱”的评论像潮水般涌来，难听的话密密麻麻地压在屏幕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希诺盯着手机，指尖冰凉，连眼眶都泛着疼。

虽然当初靠近赛斯是事出有因，可他承认，自己心里藏着私心，那些刻意的靠近、默许的亲昵，都是他半推半就的结果。可赛斯呢？赛斯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该被卷进“渣男”“私生活不检点”这种污名化的舆论里，不该因为自己的私心，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还有维安……他会不会看到这些新闻？会不会误会赛斯？

还有赛斯的事业——军部最看重军人的个人品行，这种“绯闻缠身”的丑闻一旦坐实，别说晋升，能不能保住现有的职位都难。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军部高层严肃的脸，听到他们讨论“赛斯少将是否还适合担任现职”的议论声，心口的闷痛更甚。

脑子里的念头翻涌成一团乱麻，越想越慌，连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都没察觉。直到司机师傅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提醒他“先生，到地方了，您看是扫码还是现金？”，他才猛地回神，指尖发颤地扫了码，匆匆推开车门下了车。刚站稳，就看见公寓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是霍尔，赛斯的副官，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得像棵松。

“希诺先生。”霍尔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莫名让人安心。

不等希诺开口，霍尔已经主动压低声音解释道：“网上的舆论，少将已经看到了。您不用太在意那些评论，少将他……已经想好解决办法了。”

“什么解决办法？”希诺的声音有些发颤，第六感像警钟般在脑海里敲响，心里的不安像鼓点似的，“咚咚”地跳个不停。

霍尔抬眸，迎上他慌乱的视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少将计划召开新闻发布会。一来，是澄清他和维安少将之间的绯闻；二来……”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少将打算借着这次发布会，公开他和您的关系。”

……

新闻发布会来得突然，却成了圈内炸开的焦点。各路记者闻风而动，偌大的会场被挤得水泄不通——前排的资深记者早早占了位，摄像机镜头像一排黑亮的炮口对准台前；后排的年轻记者踮着脚，话筒举得老高，连呼吸都透着抢新闻的急切，整个会场嗡嗡的人声里，全是对这场“绯闻说明会”的期待。

没多久，赛斯的身影出现在台侧。他身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绷得笔直，透着军人特有的凛冽气场。

走到台前，他先对着镜头和台下的记者们郑重敬了个军礼，动作标准利落，而后才放下手，开口时声音低沉有力，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作为军部人员，因个人私事占用公共社会资源，我十分抱歉。今日召开这场发布会，只为澄清近期的不实传闻，避免无辜之人受到伤害。”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有人举手。

“赛斯少将，您刚才说要澄清传闻，那首先能否解释一下，您与维安少将的关系？此前有不少照片和爆料称二位是情侣，甚至已到谈婚论嫁阶段。”

赛斯抬眸，目光扫过提问的记者，语气斩钉截铁：“首先澄清，我和维安少将并非情侣。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是。我们从军校起便是同窗，进入军部后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可以交付后背的挚友，也是执行任务时的最佳伙伴与搭档——仅此而已。”

“那之前有狗仔拍到您和维安少将一同出入珠宝店挑选戒指，这又该如何解释？”另一位记者紧跟着追问，话筒几乎要递到台边，“那枚戒指是否如传闻所说，是订婚戒指？”

赛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色依旧冷硬，只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这声干脆的拒绝让会场稍静了两秒，随即更尖锐的问题抛了出来：“既然您与维安少将并非情侣，那网上流传的您与希诺老师的亲密照片——包括牵手、亲吻的画面，是否属实？您和那位希诺老师，目前是情侣关系吗？”

就在这时，希诺刚悄悄从侧门走进会场，听见记者这句提问时，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几乎要冲上去否认——告诉所有人照片是意外，是他主动靠近，一切都是他的错。然而不等他抬脚迈出那步，台上传来一声清晰而平静的回应，像块石头砸进他紧绷的神经里——

“不是，我们不是情侣。”

第79章 好巧啊，希诺老师

赛斯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没有丝毫犹豫。

希诺猛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下来，可下一秒，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就如潮水般涌来，从心口直直沉向谷底。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凉的像冰——赛斯并没有像霍尔说的那样公开他们两人的恋爱关系，这是不是意味着……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相？

“希诺先生？您还好吗？”霍尔见他脸色白得吓人，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不由担忧地问道。

希诺勉强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没事儿……我、我突然想起还有点儿急事，先回去了。”他甚至不敢再留在会场，怕听到更让他难堪的话，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我送您吧！”霍尔连忙上前一步，想扶住他。

“不用了。”希诺避开他的手，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后退，“我自己打车就行，不麻烦你了。”

希诺狼狈地逃走了，很快消失在会场门口。同一时间，台上记者的提问声再次响起，尖锐的声音穿透了会场的嘈杂：“赛斯少将，您否认了与希诺老师的情侣关系，但网上的亲吻照片却十分清晰，您总不能说那也是谣言吧？”

“虽然我们不是情侣，但我正在追求他。”

……

回到公寓，希诺几乎是踉跄着扑进门，指尖还残留着会场里的寒意，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破皮肉逃出去。他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慌乱地将散落的衣物、书架上的画册、书桌上的钢笔一股脑塞进行李箱。

他不敢耽搁，拉着箱子想要马上离开这里，临出门却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给霍尔打了电话，声音发颤地要来了维安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许久，希诺终究还是没勇气按下去，他转而点开短信框，一字一句敲得极慢，又删删改改，把前因后果裹在冗长的解释里，最后反复强调“不要迁怒赛斯，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我马上就离开，不会造成你们的困扰”，才按下发送键。

退出短信界面时，屏幕顶端突然弹出的热搜词条刺得他眼睛生疼——#赛斯少将正在追求#几个字高高挂在榜首，后面跟着刺眼的“爆”。

希诺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下意识把“追求”的宾语认做“维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闷痛得喘不过气。他没敢点进去看，只是迅速按了关机键，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像极了他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对他而言，主动离开，或许是眼下唯一的体面，至少不用等别人来赶。

他拉着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费力地推开公寓门，将那串曾被他摩挲过无数次的钥匙，轻轻放在了门口的脚垫下面，像是在无声地告别这段短暂又汹涌的过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下，希诺拉着行李沿着马路慢慢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又很快被夜色吞没。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之前的房子已经退租，眼下只能先找个酒店过渡，至于之后……之后的事，他现在连想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紧接着两道明亮的车灯刺破夜色，停在了他身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带着几分玩味的俊朗面孔，那人挑了挑眉，语气熟稔又意外：“哟，好巧啊，希诺老师！”

……

发布会刚散场，赛斯扫过人群，没看见想见的身影，只瞥见霍尔独自站在角落，眉头瞬间蹙起。

“希诺呢？”他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