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苍树
这么折腾人。
“到底怎么了?要让我答应你什么事?”
“什么都可以吗?”陆昀初问。
“那你要先说。”他说完顿了下,又道,“不过分就都可以。”
看他谨慎的样子陆昀初觉得可爱,噗嗤笑出来,只是笑容没停留多久,他用掌心缓缓贴上黎言的心脏,问道:“我爸联系的医疗团队已经到了,你愿不愿意试一下?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
“我知道你害怕自己会一辈子靠别人苟活在病床上,但你也不能……连试一下的机会都不愿意要,就这么扔下我吧。”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冷落我……我都接受。”陆昀初捧住他的脸,“但是不要用你自己的生命,这个惩罚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黎言嘴角不自觉露出抹苦涩的自嘲,陆昀初低声下气地恳求让他心酸得想哭。他不得不承认陆昀初真的很会拿捏他,从校服走到大荧幕,他总是没有办法不对他心软。
“好。”
陆昀初还在低声说着,猝不及防听到这声“好”,大脑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望着黎言说不出话。
黎言碰了碰他的手,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醒醒。”
“你答应了?!”陆昀初激动地抱住他,黎言看他兴奋的模样慢慢问出自己的猜测,“其实就算我不答应,你也会想办法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愿’答应吧。”
怀抱他的手僵了下,陆昀初被猜中心思欲盖弥彰地摸了摸鼻子:“还没发生的事,我才不承认。”
“那说好了,你不准反悔,明晚我就带你去见医院,不行!”他连忙打断自己,“明早,明早就去。”
他恨不得当场把太阳重新搬回天空,黎言往前走了两步,转身朝他扬扬头:“再不过来就不等你了。”
那还得了,陆昀初迅速待命:“来了!”
-
陆昀初对这事的上心程度已经高到了离谱的程度。
昨天晚上他好说歹说才把黎言骗回家,在床边守着他睡着后自己一夜未眠。以至于黎言早上睁眼看见面前放大的五官时,吓得简直跟见到鬼了一样。
“醒了?”
陆昀初扶他起来,把早就做好的早饭端到他面前晃两下又拿开,声音隐隐有些不满:“早上要去体检,医生不让你吃东西。”
黎言好笑道:“那你端给我干什么?”
“给你看看啊,我跟着攻略一点点做的,等你检查完了回来热热给你吃。”
陆昀初像藏宝贝一样还真就只给他看了一眼,然后马上塞回冰箱,耐心等黎言换完衣服后才带他去见了医生。
医生姓宋,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在全国所有心内科专家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已经提前看过黎言的病理报告,跟他简单聊两句后便带他开始进行一系列评估检查。
检查内容繁琐费事,陆昀初只有在黎言出入病房的间隙能跟他说几句话,其余时间就只能干坐在外面。
眼看黎言经历一上午的检查后脸色明显变得越来越苍白,他终于忍不住叫停他们:“宋医生,还没好吗?他本来早上就没吃东西,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好几个医生都跟在身边你还这么放心不下?”黎言可是陆霆叮嘱过的重点对象,宋医生笑笑,“关心则乱,你再坐会儿,还有最后几项了。”
陆昀初皱皱眉:“那能不能让他先吃点东西垫一下?”
“检查完前最好不要吃东西。”
“可是……”
“很快就好了,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宋医生道。
陆昀初见状也只好作罢,朝禁闭的诊疗室看去,眼里是化不开的焦躁。
又在走廊坐了一个小时,宋医生才让他进去说话。
“怎么样?”屁股还没粘上椅子,陆昀初就急声问他。
“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宋医生摘下眼镜捏了捏山根,“先天性心脏病,但好在还在可控的范围里。手术的话难度系数确实很高,但我们也都有这么多年经验,成功率能有八成。”
“那就是还有两成概率失败……”陆昀初手指无意识攥紧,两成的概率对他来说太高了。
似是看出他的害怕,宋医生又说:“对于心脏手术而言,八成,已经很高了。而且再任由他这样发展下去,也就只剩下一年左右的时间。”
陆昀初呼吸停了一拍,心脏被挤得生疼:“那、那我如果同意的话,什么时候能动手术?”
宋医生翻看着检查报告,摇了摇头:“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太差了,完全不符合手术条件。你们这段时间让他好好调养,两个月后再重新评估一份报告,如果合格就可以进行手术。”
陆昀初拿着一堆注意事项的文件走出来,抬眼就撞上在门口等他的黎言。好几个小时的折腾让他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还是朝陆昀初笑了笑。
像被人拨乱心弦似的,陆昀初快步上前抱住他:“让我抱抱。”
他不说话黎言也不催他,就这么任由他抱着,等他抱了好一会儿总算舍得松手时才问:“可以走了吗?”
“嗯。”陆昀初点了点头。
黎言按下电梯,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医生怎么说?”
说到这个陆昀初眉头立马拧了起来,两只手掐住黎言的脸轻轻往外揪:“医生说你身体素质太差没办法手术,你是不是又没好好照顾自己。”
“那还真是冤枉我了。”脸被他掐着,黎言说话都变得含糊。在栾山岛那段时间,他除了偶尔会忘记吃药外,其他生活作息都很规律。
陆昀初跟揉包子一样揉搓他的脸,叹了口气又慢慢放开,垂下头低声说道:“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大,但要等你身体素质达标后才能上手术台。”
黎言微微弯下腰去看他表情,试图分辨出这番话是真的还是只是在哄骗自己。
“是真的。”陆昀初拉过他的手。
黎言轻声问他:“那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陆昀初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俯身把耳朵贴在黎言心脏的位置,明明这里有机会重新活跃起来不再变得死寂,可他就是觉得很不安心。
“走吧,先回家,这两个月我也不去工作了,留在家照顾你。”
黎言没表态,跟他了上车,直到系上安全带后才跟他商量道:“你已经拖品牌方很久了,再这么罢工下去陈业那边也不好办。”
“那就不办。”陆昀初固执地说,“大不了我不干了,工作哪里比得上你。”
“还是去吧。”黎言示意他开车,不太在意地转过头,“你要是一直在家里照顾我,我就会一直想着这件事,那岂不是更紧张了。”
陆昀初有些抗拒:“我不放心……”
“那你每天早点回来不就好了。”黎言笑笑,“而且医生不是也说了,最好让我多分心,不要老想着要手术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的?”陆昀初诧异地看向他。
黎言罕见地有些窘迫:“我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想到他弯腰把耳朵凑近门缝的样子,陆昀初内心尖叫,恨不得当场调转车头回去调监控把这一幕保存下来。
黎言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很不好意思,伸手挡住他的脸:“……专心看路。”
陆昀初果然听话地不再看他,过了会儿又小心翼翼地问:“我复工的话,那你呢?你还是……跟在我身边吗?”
他问得本来就没有底气,在看见黎言明确摇头拒绝后更是一怔。
“小初,你现在的助理就很好了。”黎言不紧不慢地认真说道,“我其实一直都不喜欢娱乐圈,以后也不准备再重新接手这份工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超长一章!
第49章 完结你才是我的规则
他语气还是跟平常一样温和,但陆昀初听出来了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告诉自己他的决定。
嘴唇蠕动许久,声音还是涩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挽留的话,最后也只是点点头:“……好,那我听你的。”
从黎言愿意重新接受自己开始陆昀初就变得越来越没自信,他本来也没资格再要求黎言跟在自己身边,黎言会厌烦也是正常的。
“我不是讨厌你。”陆昀初脸上藏都藏不住的失落黎言都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奖励似的搓了下他的指关节,“小初,我只是觉得人与人之间不管是什么关系都要保持一定的私人空间才能持久。”
他们从前朝夕相处的每一天都对各种矛盾起着潜移默化的催化作用,形影不离的不只是人,还有每时每刻都在产生的新分歧。
理智的人变得一味妥协,别扭的人变得蛮不讲理,一些本能解决的问题也随着时间积累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
彼此都在痛苦里挣扎,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撞到头破血流也不肯停,找不到出口就只能一直身心俱疲下去。
陆昀初缺少沟通能力,而黎言则是缺少强硬的底气。
强硬并不代表抵触和不爱,它只是一个在商量失败下才会启动的planB,用于平等对话,重新唤醒失控者冷静思考能力的工具罢了。
这份底气的缺少不可否认是因为黎言一直以“助理”的身份陪在陆昀初身边,他以为陪伴是爱,但其实在别人看来这是附属。大部分人提到他的时候都只会说他是陆昀初的谁谁谁,而不是他自己,不是黎言。
可他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需要依靠别人的人。
十几年的路再苦再累都是他自己咬碎了牙闯过来的,他有足够耀眼的能力,也该有展现自己魅力的舞台。
好长一段时间车里都人说话,陆昀初一言不发地开过下个红绿灯,这才低声问道:“那你想做什么啊?”
“开个工作室吧。”黎言想了想,“本专业的基本功也不能都不要了。”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陆昀初试探地拉了下黎言的手:“那我以后能去接你吗?”
“嗯?”黎言微微挑起眉看他,“你这次复工要忙的事可不少,还有时间来接我?”
陆昀初被他勾得心痒痒,看出他的调侃,那点郁闷顿时烟消云散雨过天晴:“只要你同意,天塌下来我都准时出现!”
“不准乱发誓。”黎言把他要发誓的手按下来,“那也可以,不过你包裹严实一点,别让我的工作室变成网红打卡点了。”
陆昀初下车帮他拉开车门:“那我周末陪你去看看位置吧?你钱够用吗?”
“够了。”
说到这,黎言又想到什么,还没开口就被陆昀初堵了回去:“卡别还我,本来就是替你准备的,我早就该把它给你了。”
“太多了。”黎言那天看到里面长长一串数字都愣了一下,“小初,我不需要你给我这么多钱。”
“那也别还给我。”陆昀初嘟囔一句,“那你就把这张卡当成我们家的存钱罐,以后家里大大小小的开支就从这里面取。我们每个月都往里面存一笔钱,这样好不好?”
他退了一步,黎言便也顺势说道:“好吧,那就这么说好了。”
“遵命,黎言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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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言的工作室最后选在市区一栋写字楼二楼,他以前以为大城市里一座写字楼就是一家公司,长大后才发现原来里面的一间小房子就足够当一家公司。
他不让陆昀初插手,但陆昀初还是专门抽时间摸清了周围所有公司的底细。不管是同行善意竞争还是有谁不怀好意要使绊子他都能发现,有他暗戳戳在背后站着,谁敢让黎言不痛快他就让谁不痛快。
黎言说的没错,陆昀初这一复工每天的工作量比生产队的驴还多,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坚持让陈业只接当天就能往返的活,雷打不动在下午七点前赶到黎言工作室楼下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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