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言 第27章

作者:北苍树 标签: 虐恋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陆老师他没事吧?”

黎言戴好手套把烤盘端出来,说了声“没事”,又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他定的有酒店。”

那意思就是不会一直住这里咯,陈岁年点点头,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没松多久就又悬了起来,因为他听到黎言在问他档期。

“除了已经签好合同的那部戏外还有别的本子找上你吗?”

陈岁年苦笑道:“我还没到这个咖位呢,现在还是要自己去找机会试戏。但我毕竟也没有出圈的角色,能不能拿到面试机会都不好说。”

黎言若有所思地擦干净手,给他转了几个联系人微信:“这几位是我之前合作过的导演,最近手上都有在筹备的剧本。我看了下跟你的档期不冲突,你要有看上的就去试试。我跟他们都有点交情,至少试戏的机会肯定会给你。”

陈岁年看着他发来的四五个名导微信,这些是他目前为止够都够不着的人。预想中的激动并没有来,他瞳孔颤抖着,取而代之的情绪只有惊慌。

“言哥!”他不可置信地拔高音量,拼命为自己辩驳,“我对你好,做这些能力范围之内的事不是想从你这里拿到任何资源!我从来就没有这样想过!”

他语气难掩羞愤,黎言知道他肯定误会了,连忙安抚着跟他解释:“岁年,你误会了,我也没有这么想过。”

陈岁年愣了,刚刚还紧张的情绪被他一句话平复了大半。

黎言让他把蛋挞液拿给自己:“我跟你一样,是真把你当朋友的,所以有我能帮忙的地方才想帮你一把。我也没有直接推给你资源呀,只是一个试戏的机会,拿下导演还是要靠你自己。”

“不一样。”陈岁年声音很轻,又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我跟你不一样。”

黎言顿了顿,转头看他:“哪里不一样?”

陈岁年低下头:“言哥,我不信你不知道。”

话音落下,黎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拿工具的手抬起又放下,沉默了许久,他才低低叹了口气:“……我知道。”

陈岁年骤然抬起眼。

“但是岁年,真的对不起。”他尽量放轻态度不去伤害这个勇敢的年轻人,“可我……确实没有再开始一段感情的打算了。”

他不傻,陈岁年装的也一点都不好。

如果说之前他还不清楚,那在来栾山岛后他就知道陈岁年对自己的心意了,因为那番赤城热忱他太熟悉了,跟以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黎言不止一次或明或暗地婉拒过他,不知道他是没听懂还是不想听懂,总没有放在心上。

“是因为……”陈岁年不甘心,可又不得不妥协,“是因为陆老师吗?”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并非是看不出来。黎言跟陆昀初的那些纠缠不清不管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都比自己强烈多了。

“如果我早一点遇到你,早到比陆老师还早……”

他说到一半就顿住了,他看见黎言朝他摇了摇头,郑重地说:“不是因为他,就算没有他,岁年,我们也不可能。”

陈岁年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此时此刻彻底支离破碎,那双眼睛眨了一下,还是掉下一颗泪水。

黎言有心想安慰却又知道自己现在不要上前才是最好的选择,有些愧疚,有些抱歉,他说:“岁年,对不起。”

“别和我道歉啊,你又没做错什么。”陈岁年快速抹掉眼泪,暗骂自己丢人现眼,又后悔刚才的行为,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他的感情从开始到结束只有短短的两分钟。

他现在恨不得穿越回两分钟以前,哪怕用针把嘴巴缝上他都不要说出这些,这样起码不会给黎言增添负担。

你太不懂事了,他骂自己。

陈岁年别开眼,不敢看黎言,但黎言只是笑了笑,给他递了张纸巾:“岁年,你还年轻,以后还会遇到更多惊艳的人。我们可以一直是朋友,但只能是朋友。”

“你的行程不是还有空余吗,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继续住在岛上,来店里坐坐。”

陈岁年惊讶地抬起头,震惊黎言竟然还愿意自己待在这里。

“那……”他有些犹豫,又想给自己一个存有私心和重新开始的交代,“能抱一下吗……致新朋友。”

黎言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彼此都很有分寸的抱。可这个抱在陆昀初的视角里,亲密无比。

“蓉蓉和小瑞呢?”

“打着伞在外面玩。”

黎言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面粉少了点,你带他们两个去买点回来吧。早去早回,又要下暴雨了。”

陈岁年也顺着台阶下来,应了声好,出了门。

直到看见他们三个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黎言挂在脸上的笑意才渐渐褪下去,与之而来的是声情绪复杂的叹息。

不管陈岁年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他都可以当真。因为怀疑需要时间,而时间,正好是他缺少的东西。

他把新一盘蛋挞重新塞进烤箱,正准备看部电影休息会儿,还没拿到遥控器,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压在沙发上。

那体温比寻常的还要烫。

黎言一时不察没来及防备,他想挣脱,但陆昀初比他还强硬地按住他的双肩。

“你干什么!起来!”

“他抱你了,亲你了?”一句肯定一句疑问,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陆昀初字音咬的一字更比一字重,“他陈岁年是什么东西,他凭什么!”

“陆昀初。”黎言视线冷下来,“我记得我警告过你,说话注意点。”

“黎言,你是我的!就算你要走也只能走去我的地方,什么时候轮的到他陈岁年!”

陆昀初被他维护的语气刺激到,任由翻卷上来的醋意冲昏大脑。他随手扯过桌上的数据线捆住黎言的手腕按在头顶,即便如此他也控制着力气不勒伤他,然后低下头,不管不顾地咬上了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非礼勿视

第30章 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雨势在潮湿中加剧,如同陆昀初失控的占有欲。

黎言抽出来的一只手被重新抓住,另一只又被陆昀初眼疾手快地跟扶手绑在一起。

舌尖还有早上洗漱完残留的薄荷味,谁也没想到他们之间第一个吻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像带着目的侵占行动。

它没有缱绻缠绵的味道,只有近似霸占的疯狂,在狭窄的沙发上把人的感官无限放大。

敞开的大门随时会有人进来,沙发上的铃铛被震落发出震耳欲聋的叮铃声。黎言心都悬在嗓子眼里,生怕突然有谁进来撞见了他们这样。

他这个位置不占优势,连借力点都找不到。

“陆昀初!起来!”

“是这里。”一吻作罢,陆昀初抹掉嘴角的津液,拉过黎言烫伤的食指含进嘴里,声音也由此变得模糊,“烫伤吹气没用,这样才可以,你应该来找我的。”

感受到他舌头的舔弄,黎言瞳孔骤然放大,他想不到陆昀初真能在大白天丧失理智,猛地把手抽了出来。

“为什么让他住店里?”陆昀初刘海垂在眼前,他低着头抵住黎言的额头。

吐字的气息落在脸上有些灼烧的痒,温度滚烫,黎言皱了皱眉,他在发烧。

“不关你的事。”

“为什么。”陆昀初纹丝不动,低咳了两声,像掉入某种死循环,非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租的有酒店吧,那为什么还让他留在这里……让他在这里过夜?”

“我说了,他留不留下,住在哪,不关你的事。”黎言试图用能活动的手推开他,“起来。”

“你是不是傻啊!他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陆昀初情绪突然爆发了一般拔高音量,其实更多的是怨恨自己把机会给的太多,才一直让陈岁年有机可乘。

“那也跟你没关系。”

墙上的分钟一圈接着一圈,每一圈都刺激黎言紧绷的神经。他频繁回头看向店门,仿佛都能幻听到陈岁年带着两个孩子回来的脚步声。

还有小孩在。

“跟我没关系……”陆昀初喘着气,五指紧紧陷入皮质沙发,咬住嘴唇追着他的视线看去,“你在害怕是吗?”

黎言总觉得现在的陆昀初不太清醒。

“你在害怕他一会儿进来看见我们这样会不喜欢你。”陆昀初自己给了自己答案,他眯起眼睛毫不掩饰里面的不甘,不给黎言说话的机会又一次俯身狠狠贴住他的嘴唇。

“那就让他看见!”

他发着烧,力气却一点不见小,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妄为。他们不像在亲吻,更像在对峙,在反抗,在挣扎,在发泄。

黎言膝盖顶开他大腿,偏头躲掉他的攻势,猛地拔出手把人推开,可挥动的幅度来不及收住,那架势像是一拳打在了他肩上。

“陆昀初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瞬间爆发的力气不小,陆昀初不设堤防当即重心不稳地掉下沙发,失去平衡的身体足足向后趔趄好几步还是跌坐在地上,后脑勺重重撞上柜脚,紧随而来的眩晕也把他彻底撞冷静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一拳打碎了他所有失控,他后知后觉地抬手,摸到那片粘稠液体的同时,他手指颤抖,心脏比后脑还要疼,眼泪也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你怎么打人啊……”

陆昀初掌心上的鲜血宛若凝固的利刃扎进眼里,黎言也愣住了,喉结滚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不是的……他只是想推开他,他根本没想动手。

“你打我。”陆昀初一时间卸下了所有力气,哽咽又委屈地低下头,“你打我了……”

外面下大雨,他身前的一亩三分地也从眼眶里一滴一滴地下小雨。鲜血顺着脖颈蔓延,他却感受不到痛,整个人看着都有些失魂落魄。

“我知道我以前脾气很差……你受不了我所以才走的。可是我在改了……你可不可以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改的。我就是不想让别人接近你,因为每次看到你身边有别人……我都很生气。”

“我们以前再怎么吵架都只是动嘴而已……我也从来没有……”

他扯起袖子抹掉眼泪,可擦了一遍还有第二遍,擦不完。他怔怔地看向肩膀上留下的血迹,喃喃道:“可我从来没跟你动过手。”

黎言看到自己的倒影在陆昀初瞳孔中逐渐失焦涣散,他浑身都在发麻:“我、我不是要打……”

心脏像被人一剑贯穿,疼得他思考能力都变迟钝了。直到眼前被那抹鲜红霸占,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撞得不轻。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去拿医药箱让他临时包扎,可被捆绑的手腕让他连坐直都做不到。他让陆昀初解开自己,但陆昀初仿佛听不见,用手把地上的眼泪擦掉,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黎言去解手上的数据线,这个绑法需要时间,是他以前教陆昀初紧急时候可以用的手段,没想到最后用在自己身上了。

伤口的血液已经渗透了肩膀布料,陆昀初无措地垂眼看去,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想到他们以前吵过最凶的一次架,是在大学毕业那年。

他在酒吧认识了一群混混,黎言直觉这帮人没一个好东西,让他别再去了。

但他不听,非要去。

后面混混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被围堵在巷口,他酒精上头,把自己当成行侠仗义的超人,顶着“你敢打我兄弟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是爹”的精神二话没说冲上去帮忙。

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最后架没干过,还被人按在地上揍成鼻青脸肿的二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