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江山
这剧情怎么有点熟悉,他是不是在哪儿听过?
周嘉丞继续道:“我让人把那个服务生控制起来了,这小子也不经问呐,就威胁了他几句,立马倒豆子一样把背后的人给供出来了。”
“有个今天混进宴会的暴发户,一直想跟封氏搭上线,只是什么渠道都试了封冀也没理他。”
“这次宴会听说封冀会来,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昏招,找了个长的挺漂亮的小男生扮演服务生,给封冀泼酒,想把人带到休息室后献身……你说他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
祈遇:“……”
这不就是江一川说的剧情吗,他当时还觉得很不能理解,究竟是什么脑回路能想出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
现在看来,当他以为小说剧情已经够傻逼的时候,现实总会再次给他沉重一击。
祈遇今天第二次捏住鼻梁,头疼道:“这件事需要我处理吗?”
毕竟是冲着封冀来的,他是封冀的特助,这属于他的工作范围。
但人是周嘉丞抓的,又是在周家的地盘上动手动脚,还得先询问周嘉丞的意见。
周嘉丞摆了摆手,“多大点事,用不着劳烦祈特助动手。那小服务生我问了,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他,把他全家卖了也赔不起那套衣服。”
“这件事我会找曜星娱乐陈总问个清楚,怎么他办的宴会还能放进来个心思不纯的暴发户,用不着我们做什么,他也会给封冀一个交代。”
“至于那个服务生……”周嘉丞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啧啧两声道:“现在想想,他这个设定简直和那些狗血小说里的主角受一模一样,就是碰瓷碰错人了,希望他下次能泼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吧。”
“别再泼封冀了,真的会死的。”
自己身边竟然有这么多看bl小说的直男,祈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小周总博览群书,还是个文化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嘉丞谦逊道:“哪里哪里!闲暇时间翻阅翻阅,陶冶情操而已!”
两人的交流并未持续多久,封冀便穿着祈遇带来的衣服从更衣室走了出来。
周嘉丞瞧了他一眼,站起身道:“你衣服换好了,那咱们走吧?”
祈遇:“去哪儿?”
封冀已经贴到了他身边,试探着说道:“去宴会厅,老婆你跟我一起吧?”
祈遇眯起眼看向他,“我不是说了我不去?”
封冀走过去捉住了他的手,语气也软了下来,“你现在是以助理的身份来给我送衣服,就算现在跟我一起过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他说的确实是这个理,如果换成以前可能祈遇就答应了。
但刚发生了睡衣被偷藏事件,祈遇对去宴会的兴趣不大,他更想回去看看,那个衣柜里究竟还能翻出多少他不知道的惊喜。
祈遇将手抽了回来,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看着人模人样的男人,怎么也无法将他和那个藏衣服的变态联系在一起。
封冀被他看的浑身发毛,刚要开口说话,便听祈遇语气古怪地道:“宴会我不参加,等你晚上回来,我有事要问你。”
说完也不等封冀反应,直接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听见身后男人慌张想要追上来的声响,又转身,警告道:“不许跟着我。”
封冀的脚步瞬间如同灌了铅,一下子停滞在了原地。
在他的注视下,祈遇离开了休息室,这次依旧是从侧门离开,没有惊动在场的任何人。
“喂,喂,人都走了,你还在看啥呢?”
周嘉丞抬起手在封冀面前晃了晃,十分不解地问道:“祈特助这是咋了?”
封冀也不知道祈遇怎么了,分明他离开前还好好的,祈遇还和他接了个甜滋滋的分别吻,怎么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功夫,态度就突然大变样了?
见他不说话,周嘉丞又回忆了一下方才祈遇脸上的表情,突然不确定地问:“那个,你……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祈特助的事吧?”
这话说完,他差点吃上封冀送来的大嘴巴子。
周嘉丞吓得抱头鼠窜,“错了错了哥,我这不是听祈特助有事要问你嘛!如果只是小事完全可以在这里问,怎么就非要等你回家……我这是合理猜测,真的没有说你一定对不起他的意思!”
他这话说的封冀更加头晕目眩了。
“你去帮我跟陈总说一声,接下来的宴会我不能继续参加了。”
封冀说完,朝周嘉丞伸出手,“把你的车钥匙给我。”
司机送祈遇回去,他得马上追过去才行。
一场无聊的宴会,哪有他老婆重要。
……
迈巴赫再次带着祈遇驶回了御龙湾,祈遇刚一下车,司机便接到了封冀的电话。
“送到了吗?”
“送到了送到了。”司机忙不迭道:“封总,我现在马上回去接您。”
封冀:“我开周嘉丞的车回来了,你去会所等周嘉丞,宴会结束,把他送回周家。”
司机:“收到!”
一回到家,祈遇便直奔主卧。
那条睡裤还安安静静躺在床尾,祈遇的视线从上头扫过,又蹲到了那个抽屉前,在确认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后,重新拉开。
抽屉横竖纵深都很深,能摆放的东西不少,莹白的手指捻起最上头的那几条叠放整齐的男士内裤,不停向下翻找着。
在将抽屉中所有封冀的衣物都提溜到一边后,看到被收在抽屉最深处的那一件件眼熟的衣物,祈遇有种眼前一黑的错觉。
睡裤摆在床尾,睡衣的上半身也找着了,一掀开,露出了下方零零散散许多件能够勾起祈遇短暂回忆的物品。
第一件,是他陪封冀参加饭局,喝酒一杯倒那天穿的白衬衫。
他醉倒后没了意识,被封冀带回来照顾,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老板家,一阵诚惶诚恐。
询问封冀自己的衣服怎么不见了时,封冀告诉他,那件衣服弄脏了不能穿了,便自作主张扔掉了。
祈遇当时满心都是“不仅没替老板分忧解难还把自己变成了麻烦”的尴尬,封冀说扔了他便真以为是扔了,毕竟只是一件衬衫,他实在没心思往深了追究。
可现在……
眯眼看着手上那皱皱巴巴像是被人用手蹂躏过不知多少次的白衬衫,祈遇面上浮现出一层薄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那时候他才来公司多久,封冀居然就开始偷藏他的衣服了?!
不仅偷藏了,面上还装的那么无辜,像是做出这种事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种男人最心机!
祈遇将睡衣和白衬衫一左一右拿在手里,摆在了床尾。
紧接着,重新回到了抽屉前,手指颤抖地捏起了另一条布料的边角。
祈遇买东西,只要是觉得好用的好穿的,他就会一直重复买,可以说他专一,也可以说他图省事。
这个习惯就算是放在内裤上也不会变。
这也就导致,哪怕面前这条内裤已经不知被什么东西弄的又皱又松垮,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条是他的内裤!
祈遇将内裤在面前平展开,目光如炬,一寸寸扫过,最终停在了中间那个像是被什么巨物戳出来的浅淡的凹坑处。
虽然印子很浅,但这可是自带弹力的纯棉布料,这得用了多大力气,又用了多少次才能留下这样一个突破布料回弹极限的印子?!
这条内裤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经历过什么?
祈遇闭上眼,默默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内裤下方叠放着的那套衣服。
一条黑色T恤,一条浅蓝色水洗牛仔裤。
熟悉的衣服,熟悉的内裤,熟悉的搭配。
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那天他背着封冀出门和舍友聚餐,和果酒喝醉了,被赶来的封冀接回家照顾,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的内裤和衣服都不见了,身上穿的是封冀的睡衣,脱下睡衣,里面又是封冀的内裤!
那时封冀说了什么?说他喝醉了吐了,弄脏了衣服和内裤,所以封冀替他换上了自己衣服,还贴心地帮他把弄脏的衣服扔了。
和第一次醉酒一模一样的说辞,完全一副贴心好老板的模样,祈遇又信了。
再然后,封冀对他说,穿在祈遇身上的睡衣和内裤自己都不要了,让他直接脱了扔后门垃圾桶就行。
祈遇认为是封冀不想穿其他人穿过的衣服,所以扔了也很合理,所以他洗完澡便按照对方的意思将这两样东西打包丢了。
结果没过多久,封冀穿上了和被他扔掉的那条一模一样的睡衣!
他还以为是封冀又买了同款,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旧物回收了吧!
睡衣都回收了,更何况是和睡衣放在一块的内裤……
死去的记忆在玩命儿攻击祈遇。
他步履蹒跚地将内裤和T恤放在了白衬衫旁边,仿佛一瞬间被人吸干了所有精气。
等他再回到抽屉前蹲下,看到的便不再是衣服,而是一只长方形的小盒子。
手指解开卡扣,盒盖便自动在祈遇面前弹开。
装在盒子里的东西就这样大喇喇展现在了祈遇跟前。
里面装着的东西很普通,却唤醒了祈遇沉睡已久的记忆。
那是他熬夜加班晕倒被送到医院后,封冀去医院食堂给他带饭时,喂他吃饭的勺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封冀喂完他,给自己点的外卖送到时,商家没有给餐具,于是封冀便只能用他用过的勺子吃完了午饭。
当时他不愿意,封冀便当着他的面去厕所将勺子洗了,祈遇才勉强接受。
如今细想,说是当着他的面也不恰当,因为祈遇那时正躺在病床上挂水,动不了,只听见了水龙头开启后的水流声。
那时他还觉得幸好洗了。
可现在结合这一柜子罪证……封冀当时真的洗了吗?
连他吃过的勺子都要带走藏这么深的人,真的会洗吗?
封冀不会就想吃他的口水吧?
祈遇:“…………………”
祈遇:“……………………………”
祈遇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像只失去理想的蘑菇一样在原地蹲了许久,久到腿都蹲麻了,才踉踉跄跄站起身,将那装着勺子的小盒子也摆到了床尾。
睡衣,白衬衫,内裤,T恤,牛仔裤,勺子在床尾依次排开,祈遇就站在这些东西面前,目光来来回回,带着一丝“终于没有了”的解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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