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再说
“没事。”赵逐川示意齐圆先上,再踩住踏板弯腰钻进车里,坐到赵添青旁边的位置,拉上车门,“我们出发吧。”
车辆缓缓驶出车库,京北午后的阳光顺着遮阳板缝隙钻入车内。
赵添青扯过小毯子搭在腿上,赵逐川误以为他妈冷了,伸手调试后排空调。
赵添青欲言又止,最终回头和齐圆对视一眼,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吭声。
氛围沉闷了一截路,赵添青终于开口:“小川,我听你们彭校说,那个小时候演过《我是哪吒》的那个萧杉也去集星了?”
赵逐川问:“他演的什么?”
赵添青一怔,开始思考为什么她儿子的重点总是与众不同,坐在最后一排的齐圆见赵添青凝固住了,小声提醒:“木吒!”
“哦,对。”
赵添青其实也不记得。
她只记得这小孩儿蛮可爱,长大有点残了,没小时候那股机灵劲儿,十多年前她在一场民国戏的片场还见过萧杉来客串。
“他爸妈呀,势利得很,他也是可怜,才刚会走路就被爸妈往圈里塞。演了好多戏呢,累得不得了,我还见过他在片场哇哇哭。”赵添青一提起别人的事儿就有得说了,“但是呢,你得考过他。你俩是同一届的,到时候参加校考肯定被媒体拿来比。”
“我知道。”
“还有张净颜的儿子也是今年艺考,你记得她吗?我刚出道拍《佳木斯晚春》的时候,夜里零下十一度,她在乌苏里江边 NG 七八次扇我七八个巴掌……”
赵逐川真怀疑自己记仇是遗传。
“我知道,”他无奈地扫过去一眼,“你们演妯娌,她怀疑你女儿勾引她儿子,你们约架,大半夜在江边鸡飞狗跳大打出手。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
“那会儿不就这种剧情能拿奖嘛,”赵添青接过齐圆递来插了吸管的红茶,抿一口,“你知道剧情?你们学校老师真有品位,是不是把这部片子当成教案给你们放了?”
赵逐川头疼地揉揉额角,说:“不是,是我从小到大你总是念叨这件事。我就去看了。”
“噢,”赵添青突然又来句:“她今天还带她儿子走红毯了。”
赵逐川轻轻阖眼:“反响怎么样?”
他妈持续冷笑输出:“一般。她儿子远看精神小伙近看眼歪嘴斜,头大肩膀窄,媒体放的高清图没一张能打的,买通了摄影师修图都没用,再穿个婚礼专用的矮子乐皮鞋都没你高。她嫁的那个暴发户老公太丑了,谁的基因都救不回来。”
齐圆在后座没忍住笑了一声。
赵逐川早就习惯了他妈说话刁钻刻薄的风格,“嗯”了一声,满足他妈的好胜心:“等校考的时候,我和他应该会碰上。”
赵添青“啧”一声:“就他那资质?能进终试再说吧。”
赵逐川点了点头,稍稍朝靠窗边侧过身一点,又闭上眼准备要休息。
赵添青不让他睡:“你月考结束了吧,考得怎么样?”
“成绩还没出。”
“那上上次呢?”
“都过去一个月了,你才问。”赵逐川取下单边耳机,用一种很难言的眼神看着她,“你真的不知道我第一名?”
他的母亲,从来不把他当成第一位,却事事要求他做第一名。
赵添青语塞,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她儿子一个眼神扫过来,压迫感比很多和她搭过对手戏的男演员更强。
赵添青自己本身长相颇具攻击性美感,一向都是走大气成熟的风格,圈内很少有人能压得住她的气场,可赵逐川正好完美遗传了她的外形,母子俩互相看对方从来都是谁也不怵谁。
她先让步:“那另外个林含声呢?”
赵逐川淡声:“也是第一名,播音的。”
赵添青:“也对,别人爸妈就是干这行的,是记者,但是你……”
赵逐川很快地回:“人不能太贪心,总不能样样都占。”
“你那个新认识的朋友呢?”赵添青托着腮。
“他是学戏导的。”
“真是男的?”赵添青这才问重点。
“你不是让圆姐去看过他吗?”赵逐川抬眼。
齐圆正襟危坐,一声不吭。
“不是我让,我就是想了解了解……”赵添青说,“学戏导的,戏导好啊,说明这孩子聪明,有野心有思路,你可以多发展一些这方面的朋友。”
“知道。”赵逐川顿了顿,“他确实有天赋,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赵添青点头:“等他上大学吧。”
“还得和我上同一所大学,是吗?”赵逐川一语道破,“这样的话,都是学院派,又都是同一片天,对我才有助力。”
再次不知道说什么好,赵添青偏过头看向窗外,说:“对了,思芮说声乐老师她单独给你请一个,以后每周二三的晚辅课你就去演播室上一对一声乐。然后你的形体,她可以另外给你上。”
“不用。”
听见儿子的拒绝,赵添青的脸又转回来:“嗯?为什么?”
“妈,”赵逐川拧眉,“让搞特殊是你,不让我特殊也是你。既然选了集星,那我就该和所有人平等。”
白色商务车开上了机场高架桥,跟随车流行驶到航站楼二楼出发层一处较为偏僻的门前。
头顶摄像头灯光闪烁不停,语音在重复广播:“限时三分钟停靠——”
赵逐川别开眼睛躲过那刺眼的闪光,却看见赵添青面色不改,她已对这种光线免疫,眼皮都没眨一下。
“别送,别动,你坐在最里面目送我就好,窗户都别放下来。”赵逐川制止住赵添青也要跟着起身挪到车窗边的动作,转头看向齐圆,“圆姐你也别动。”
“也是,”齐圆报了个当红男演员的名字,“他下午差不多这个点儿也从首都机场飞,以前跟组的时候他有粉丝就认识我,到时候碰上我跟着小川就麻烦了。”
赵逐川说:“你们尽快回去吧。”
他按在书包肩带上的手轻轻松开,再举起手掌心,对赵添青挥了挥手,很难形容自己片刻间的细碎情绪。
“走了,妈,圆姐。你们照顾好自己。”
赵逐川以眼神止住司机要开门下来的动作,自己按开后备箱门,单手拎起行李,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候机楼。
“你有没有觉得……小川,”赵添青又喝了口茶,“去了外地,好像真的放松了点?”
“放松?”
“就没有那么绷着了。”
齐圆叹口气,想起赵逐川从小到大经历的种种,明白他感情上的欠缺,又不可能指责自己的老板,委婉道:“他本来就是还没成年的小孩儿嘛,青姐,你有时候对他不要太苛刻了。”
“我就总觉得,我赵添青的儿子嘛,哎……好像输给谁都不行。”赵添青趴在窗边盯着那高挑出众的背影发呆。
作者有话说:
【反早恋观察团今天不反早恋要反赵逐川了】
所有人:天啊赵添青是你妈啊?!?!?
小赵(淡定喝可乐):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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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随榜更字数超了两倍这周没榜单了哭哭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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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八月
限时3分钟停靠, 赵添青就一定要熬满这180秒。
车窗玻璃没放下来。
赵逐川的身影连着航站楼背景远远蒙上一层防窥贴的深茶色,像加了回忆的滤镜。
赵添青开始回想赵逐川小时候——
为了避风头,他每次寒暑假都不得不回辽东。
一开始赵逐川被牵走还会频频回头, 后来就不会了, 因为他知道他必须要在辽东度过冷清的春节和孤单的夏天, 他没有别的选择, 就算是为了妈妈。
他们相依为命,他也是妈妈的支柱。
团年饭饭桌上就只有四口人。
而且赵添青在二十五岁后还几乎每年都参加春晚录制,总是只待得住匆匆一夜, 大年初二又走了。
原本新春佳节的团圆热闹与他无关, 每个孩子童年里肆意飞扬的漫漫长夏里也没有他。
“我儿子好像长高一点了。”
她喃喃自语, 想起刚才车上赵逐川为她调试冷风的动作、神态, 长舒出一口气:“也真的长大一点了。”
赵逐川没有需要托运的行李。
取完登机牌,他压低帽檐, 单肩挎着包往安检口匆匆走去。
这里的确是像有明星要出发的阵仗,不少年轻男女聚集在安检口外,怀里藏了些色彩各异的手幅。
赵逐川粗略扫过去一眼, 没看清手幅上印的是谁。
有人在朝他这边看。
“那是谁?”
“素人吧?身边没见着带人啊……”
“真不认识?”
“不认识, 就是素人!”
赵逐川缄默不语, 当没听见,拽着书包带快速走进安检区域, 一直都戴着口罩低头刷手机。
越长大,赵逐川的眉眼和赵添青越像。
如果两人都只露出上半张脸, 再出现在同一平面,70%的人会看得出像母子。
剩下30%只会按惯性思维想赵添青不是没结婚吗。
齐圆还教过他一个在外应对星探、街头采访博主的方法,要么装韩国人,要么装ABC, 总之埋头绕道走就完事。
赵逐川学过几句齐圆发来的韩语:我听不懂中文、我马上回韩国了、请不要拍摄我等等,叽里呱啦听半天也念不明白,只有赵添青在沙发上仰躺着抱住枕头大笑,齐圆你这哪儿学来的招儿折腾我儿子啊?
她笑完还带着央求的意味让赵逐川说两句,等儿子说完了她又继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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