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回头望 第16章

作者:罗再说 标签: 强强 成长 校园 轻松 近代现代

赵逐川冷不丁复述一遍上节妆发课Vega对纪颂捡破烂穿搭的评价:“你确定你有审美?”

要不你演哑剧吧,赵逐川?

算了,君子报仇,五年不晚。

纪颂选择左耳进右耳出,只说:“如果你怕我把你拍成路人,我可以把我的优秀……”

赵逐川站直了,像没在认真听,伸手摸纪颂的耳垂。

纪颂瞬间止住话语。

惊得连一句非常有气势的“作品集发给你”都没说出口。

赵逐川像拎兔耳朵一样掐住他充血的耳廓,先折叠,再观察,再折叠,最后放开手,低声说:“还行,没发炎。这两天别沾水。”

在纪颂的印象中,这么拧过他耳朵的人,只有他妈、他爸、他爷他奶、他小学班主任、看午休的托管老师、他当警察的小叔、他当检查官的姨姨——

再就是赵逐川。

纪颂根本忘了躲。

那带有另一个人体温的手从耳朵落到脖颈处上次受伤的位置。

指腹贴着皮肉,贴着颈部的脉搏,摁了一下。

痒痒。

纪颂下意识偏头,哼声:“你干什么啊。”

“盖章,”赵逐川转身要进教室,“许可证。”

赵逐川捏着他那张耀武扬威的成绩单前脚刚进教室,纪颂后脚就被人扳过了肩膀。

金姐冲回头探寻的赵逐川摆手道:“没你的事儿,你先进去。”

赵逐川仍停了脚步没动作,金姐才又催促:“我找他没什么事儿,你进去好好上课。”

教室里最后一位同学的朗诵声仍在持续。

纪颂压低嗓音打招呼:“金姐。”

金姐笑道:“赵逐川同学还挺关心你的呢。”

“是的!”纪颂脸上挂着笑。他明明是怕我把他供出来。

金姐捋发到耳后,抄起手臂:“彭校呢,说话就这样,很直接,不用放在心上,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考试换透明耳针或者暂时取一下就行。但是呢……”

纪颂顺着金姐勾手指的动作抬头。

他原以为金丹凝会八卦他为什么会和赵逐川约着一起打耳洞。

“但是呢,你脸小,两边如果都扎耳洞会很明显,所以另一侧尽量还是不要打了,”金姐端详一阵,满意地拍拍他的背,松一口气,“好了,快进去上课吧,别耽误,你们洪鸣老师一节课课时费很贵,不上怪可惜。”

“好!”纪颂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对了。你俩今晚下课之后,去健身房跑一个小时。跑完拍照给我。”

纪颂:“……”

洪鸣恰巧是纪颂最水土不服的那种老师,而纪颂又是洪鸣最不喜欢的那种学生。

仗着有点天赋,外形上占优势,在老师批改过的回课作业上总有自己的想法,教这种学生没办法按照固定模具那样去捏流水线小人,得用雕刻刀一点一点地用心削,很是费他精力。

洪鸣看得出纪颂对朗诵的兴趣并不高昂,猜这是个不走播音的,也没多苛刻,对纪颂补上的回课草率点评了事,还不忘说一句:“纪颂啊,不是老师针对你,你基础要弱一点,平时没事儿在私底下就要多练,有什么不懂的,问问小林呀。”

“小林”疯狂点头,上半身坐得笔直。

等洪鸣去办公室课间休息,小林又埋头把脸藏在臂弯里对着纪颂笑。

“哎呀,别气馁,这种外面找来的兼职老师是这样的,”林含声拎根凳子来坐到纪颂前座,好言好语地劝,“他们对学生完全就是买股,重点栽培几个有能力冲击名校合格证的,其他的都按照全省联考的水平简单教一教。该学的你还是要学,逃避是没有用的!”

确实,他又不考央传播音主持系,自己能保证稳过省联考录取线就好。

一千位专业老师的眼中有一千种学生。

在高中学校里每科都得学,他当好学生也当够了,现在遇到拿鼻孔看人的老师不必过多内耗。

谁看不看得起他,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人看得起他就够了。

“没,我不是在郁闷洪鸣说我,”纪颂趴着,“我是耳朵疼。”

况野拍他背,安抚:“兄弟,不疼痛怎么能叫青春呢?”

“我的青春第一次这么痛。”纪颂理都不想理况野。

他右半边侧脸朝上,露出来的右耳伤口依然在灼烧散发余热,红得格外扎眼。

要是老板手穿的孔再大点儿,耳垂铁定肿得快要熟了。

纪颂对“穿孔”这回事没有半点经验,无知造成了无畏,他本来就怕疼,打完还很得意地觉得没什么感觉,这后劲大得快把他脑瓜子烧没了。

他想起赵逐川那句莫名带笑的“你很欣赏我这张脸吗”,轻轻捶了捶胸口。

好吧!好吧。

野玫瑰都是带刺的。

小赵:对自己狠的人一定对别人更狠,我还是给他一个机会吧。

颂颂:……(上网开始给自己挑选耳饰)嗯,青春就是疼痛的。

第14章 五月

林含声对男高中生打耳洞这件事完全没什么意见。

他只小声嘀咕了句“我看着都疼”,又挪凳子坐到纪颂桌前:“刚才金姐叫你出去干什么,你被彭校训了?”

“你这不废话吗,彭校夸过谁?”

况野挨林含声站着,手臂一搭,全身重量往林含声肩膀上倚,林含声抬手推他:“况野,滚开——你重死了!”

“你胡说,我称体重瘦了不少,”况野笑嘻嘻的,把林含声的脑袋搁在肱二头肌上,捋开袖子做发力展示,“明哥昨天见我还夸呢。”

林含声抬着下巴,脑袋被夹到动弹不得:“啊——痛!”

纪颂现在一听见“彭校”两个字就五官挤成一团:“她问我是不是考试的时候也要戴个耳钉上场。”

况野“嗬”一声,手掌轻拍在桌面上:“你就该回答一句,被您说中了!我保准她气得背过去。她就是纸老虎,训人爱虚张声势的,其实你真要让她说你错在哪里,她还没办法自圆其说。”

林含声是正儿八经的乖学生,平时哪逮到过机会吐槽老师?

这一下捅了话篓子,他赶紧招呼人围成圈,小声讨论:“彭校对学生是挺凶的,筛人也严厉,我听说上周有合作高中的学生来面试暑期班,长得还行,普通话也标准,结果彭校因为人家大小眼儿严重给拒了。”

旁边偷听了很久的孟檀突然掏出一把随身镜:“我不是大小眼儿吧……”

况野:“这位美女,你是大小姐。”

“大小眼儿也不行啊?”纪颂眼巴巴的,“那大小耳呢……”

况野说:“你再把左耳也扎了呗,下次表演课你演非洲耳廓狐。”

纪颂耷拉眼皮:“滚。”

再这么肿下去,他估计也要被彭校劝退了。

为了伤口尽快痊愈,纪颂中午一口辣椒都没沾,只跟着在咖啡厅点了份盒饭。

但今天中午不知道怎么回事,盒饭里的米饭少得可怜不说,送达时间还提前了,配合着咖啡厅开得过低的空调制冷,盒饭凉了一大半。

可能是明跃给订餐老师打了招呼,不让学生吃太多米饭?

同学们口口相传的“明哥狠起来连自己都打”不是没有可能。

纪颂不挑食,他吃什么都香,戴着耳机哼哼歌,找了个沙发位坐下来,两三口把米饭吃完了。

其他几桌要么空空荡荡,要么有同学不太熟悉,纪颂又喜欢热闹,看赵逐川一个人吃饭怪可怜的,自然而然大发慈悲坐到了同桌。

放在他对面的筷子半点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纪颂看见一只好看的手握住筷子,很没劲地翻动了几下菜色,最后夹住一块不明物体尝了尝。

“嘶。”倒吸凉气的声音。

视线上移,赵逐川沉默着,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随后开始喝水。

水直接喝下去三分之一。

米饭吃了几口,一荤一素,菜都没动多少。

矿泉水瓶落桌,透明瓶身和咖啡厅窗外的午后阳光一同在木桌上荡起波浪。

赵逐川坐在那里,眉目间神情疏淡,像准备就餐的大少爷,面前的盒饭瞬间提升格调为昂贵减脂餐。

“……”

天啊集星,你给大佬吃这些东西,大佬会营养不良然后跑路的。

摸了摸赵逐川的盒饭边缘,纪颂抽回手,掏出手机,一边给金姐发微信一边说:“吃不惯辣的?走,哥给你改善伙食。”

【蝉:@班班金,建议学校给咖啡厅配个微波炉哦,今天的饭凉凉的。】

赵逐川继续扒拉难以下咽的菜:“不用。”

“走吧,去校外吃。正好我耳朵肿了不能吃太辣的,”纪颂眼神清亮,“孟檀才给我推了一家东北菜,去试试?”

赵逐川这才停了筷子,抬头:“一起吗?”

纪颂理所当然地应:“一起啊!”

一直到了师大后门的小吃街上,赵逐川才明白纪颂说的“东北菜”是路边摊——

锅包肉、东北大饭包。

他对路边摊的认知仅限于京北城区小巷子里用玻璃箱卖的糖葫芦,别的,他都只见过没吃过。

他从幼儿园开始就是由赵添青的助理接送上下学,学校换了许多所,小男孩眼里对零嘴美食的渴望也变成了没兴趣。

但现在,赵逐川突然来了点儿食欲。

午后一点钟,不少学生都用完餐回宿舍休息了,纪颂找的两家小吃摊挨在一处,中间空地摆了张小方桌,头上还支棱了遮阳伞,环境很是到位。

纪颂取下遮阳帽,问老板要了两张矮凳,再研究完菜单把招牌都点了一遍,又拿纸巾擦桌子,一边擦一边和老板阿姨闲聊几句,看人的眼眸随时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