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皮拿铁
二月初,
案情分析会....
那是路今安印象里第一次见到余炘。
一年前的抓捕行动,那是余炘视线里第一次见到路今安。
可是,在故事的最开始,他们真正的第一次命运交错、相遇,是在卧底行动的最初,虽未曾见面,却是彼此互相救赎的起点。
——因缘际会,余味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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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凛冽地灌进窗户,撕碎了拘押室内残留的酒精气息,也卷走了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
余炘把脸埋在手心:“我没办法说……这是保密协议。耿副局没有开口,我就不能说。说了,就是违规。”
凌弈那张常年冷静的脸,此刻也有些难掩震惊:“那...半年前救援行动?”
他曾经从董昱那里听说过这件事,当时只觉得震撼,却远不及此刻的冲击。
“那是路今安猜出来的,我也没有说出全部。”余炘解释说:“而路今安也很了解那些保密规则,没有细问我什么。”
他的确隐瞒了一些事——比如,耿忠耀选择他,不仅仅是因为他在江桥市的表现。而是多年前的那次巧合,那次命运的偶然,才让他被注意到。那些往事像一个锁扣,深深扎在他的血管里,拔不出来,也说不出口。
数秒后,凌弈柔声说:“嗯,确实很符合你的性格。”
余炘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困惑,随即自嘲地笑了笑,“你是说,循规蹈矩,一本正经?”
凌弈摇了摇头,拎着医疗箱:“如果只用‘循规蹈矩’、‘槛花笼鹤’这样的词来形容你,就太匮乏了。”
他顿了顿,看着余炘,灯光洒在余炘的侧脸,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微光:“应该说你是积雪下蛰伏的萤火,是绝无其二明媚又热烈的风。”
余炘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措手不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少顷,提醒道:“这件事情……”
“这算是我猜出来的,对吧?”凌弈站在门旁,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笃定,“所以本质上,和那个救援行动不是一样的吗?”
余炘一愣:“啊?”
凌弈继续问道:“这件事情说出去,会对你们那个卧底行动有影响吗?”
余炘下意识解释:“这个是没有的……而且行动已经结束了。但终究是不合规矩的,我签署过保密协议。”
“我又没有保密协议。”凌弈眉眼弯起,从容一笑,说:“而且,这是我猜出来的。”
余炘欲言又止,眸底浮现出一丝很隐秘的期待,双肩甚至也有些奇怪的紧绷,半响在凌弈的注视下,那股挣扎、紧绷在悄无声息地松懈。
凌弈站在门边,背对着走廊的灯光,看着他沉默的态度,少顷,意味深长地说:“我记忆时好时坏,但是我这几天睡得很好,所以....记忆力非常好。”
余炘眨了眨眼,还愣在原地。
而凌弈已经推门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夜风依旧从窗外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余炘肩膀处的衣衫,也吹散了他心中那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
第76章
半夜两点。
技侦部房间充斥着泡面、香烟的味道,技术员齿间含着泡面叉子,啪嗒啪嗒操作着电脑,含混不清地说:“这东西啊,复原简单的,比那些高端电脑简单多了。”
路今安站在椅背身后:“能有声音吧,我买的是最高端的。”
“这其实都一样,”技术员解释说,“这玩意其实都是一个代工厂出的货,好了。”
路今安接过耳机,弯着腰,恨不得额头贴近显示屏。技术员截取好片段,虽然画面是黑白的,而且拍摄角度只能看见地面,根本看不清人脸,但也足够了。
监控前面确实和店员说得一模一样。
“这有点看不清啊,”技术员挠了挠头,指着显示屏,上面只能看见一个魁梧的下半身背影,蹲在尔琛身前,隐约可见抓起尔琛的手臂,随后嘟囔了句什么,“这外语?听着不像英语啊!”
路今安沉声道:“缅北语。”
技术员歪着头,疑惑追问:“啊?什么意思啊?”
路今安视线盯着显示屏解释:“虽然不是百分百纯度,”忽而声音停止,画面里那个壮汉在起身的瞬间,手腕上的手环一闪而过,反射出一道很细微的亮光。
他语气严厉吩咐:“后退一秒,然后暂停。”
“哦哦哦,”技术员立马照做。
啪嗒一声按下暂停键,壮汉的手环映在路今安的眸底,虽然喂食器的录制画面并不高清,但他依旧眉心紧锁。
技术员揉了几次眼睛,也看不清那手环有什么特别之处,只听路今安继续说:“虽然不是百分百纯度,但加上玻璃粉也够这个条子受了。“
“啊?”
“啊什么啊,”路今安表情早已调整好,“我给你翻译那句缅北语意思呢。”
技术员恍然大悟:“哦哦,这样哦。”
不过虽然路今安翻译了,但以技术员的知识储备显然不能完全理解什么意思,只得听他吩咐按下播放键,继续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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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是尔琛的声音,路今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喉结明显一滑,其实画面里是看不见表情的,甚至看不太清动作,只能依靠猜测。
“说吧,那些货....”
“说你大爷!狗日的!有种杀了我啊,哈哈哈——你说得对,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耳机里传来这句话的时候,技术员瞳孔难以遏制地放大了,他听见身侧传来一声闷闷的叹息,但他的角度看不清路今安的脸色,只听耳机里再次传来一声暴怒!
“狗条子!给他关进厨房,你以为我没办法吗?你被注射了毒品,你会马上就想吸,会上瘾,会意志薄弱,到时候,你还有什么能力反抗?”
画面中,能清晰看见尔琛下半身被拖着离开。
后面画面有好几分钟的静默,技术员刚试探性问:“需要加速吗?”
还没等路今安回答什么,耳机里便传来了极其惨烈的喊叫,哪怕音量那么小...也能听出那是痛不欲生的嘶吼。
——是尔琛。
路今安捏住桌角的手背泛起青筋,他知道那是尔琛在意识崩溃的边缘,在自杀的嘶吼,就像是....曾几何时,倪销也这样在他面前发出剧烈的喊叫,最后吞枪自杀。
那声音太痛苦了,以至于连技术员的眼泪都不自觉地滑落而下。
“要不要去看看?”一个男人问起。
“自杀...”另一个较为年轻的男声响起,语调满是轻蔑,“这群条子都一样,死就死吧,反正那些东西下去,就算他不自杀,也活不了多久,我对他也不是很感兴趣,我还是很‘想念’我的杀父仇人。”
——杀父仇人。
路今安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个名字。
“去看看来了没。”随着这句话落下,明显能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长达十几分钟的静默,技术员不敢询问,陪着安静看着。
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袭来,应该是余炘追来了,但画面是看不见的,喂食器放在阳台,角度遮挡根本就不可能拍到门口。
技术员好奇问:“这看不见了,在打架吗?哐当哐当的?”
路今安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在思索,起初只是按照余炘的供词,没有打过,被打晕了,那这过程有多长?余炘没有详细说明,可现在根据录像去听,太快了,完全就是压制性的,能有这种格斗技术完全碾压余炘的。
不是一句受过专业训练能概括的。
我胜算多少?路今安心里蹦出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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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的缉毒支队长?这年轻人官职不小啊”耳机里骤然响起这句话,几分钟后,画面里就能隐约看见,余炘也被拖着进厨房。
路今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游铣和阿麦那种亡命之徒不一样,游铣是要回到境外,继续给德林卖命的,如果他们敢在这里杀了一个市局的缉毒支队长,全城搜捕,联网通缉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届时别说回去,能不能逃出江桥市都是问题。
所以他们将计就计留下店员的活口,这样就能污蔑尔琛叛变,嫁祸余炘杀人。
确实是有头脑的。
如果没有意想不到的自动喂食器,那这个案子确实难以破案,余炘必定受到牵连,停职调查,尔琛背上叛变的骂名。
而且路今安猜测的没错的话,游铣会尽快偷渡离开境内,反正他们已经得知路今安的身份、地址、等事态平息后,再偷渡来报仇即可,没必要在这里冒险等着被抓。
半响,路今安把耳机拿下:“这东西拷贝一份给谭支队。”
“明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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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点的市局换做以往其实是非常安静的,江桥市向来太平,鲜有惊天大案,加班更是罕见。然而今晚的市局却灯火通明,就连停车场也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车辆,
路今安没有等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感应灯随着他的步伐一寸寸亮起,照亮前路。直到他迈出最后一层阶梯时,站在原地,目光投向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片刻,他眸底透着骇人的狠绝,低沉地说:“我一定会帮你,还有他们报仇,不惜一切代价。”
微弱的月光勾勒出他疾步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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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附近监控都看了一遍,甚至就连方圆五公里的交通监控都看了。”三小时后,刑侦办公室,沈浪浪气鼓鼓叉着腰:“怎么就找不到呢?”
谭虹问:“店员描述的画像如何了?”
沈浪浪回答:“他记得杂七杂八的,画像师在努力了。”
“送来了!”小警员急匆匆小跑过来,“血迹检测报告!”
蹲在电脑前看监控的路今安,劈手夺过那份文件,迅速拆开查看:“玻璃粉?普罗卡因?还有后面这些成分......”
谭虹凑过去查看:“你知道?”
路今安视线紧紧盯着那几行成分看了许久,甚至嘴里在小声喃喃着。
办公室里人人都昂着头,企图想看看,沈浪浪踱步走近,探着脑袋观察一会,最后放弃去看监控了。
“说老实话,我并不是很清楚。”路今安把手里的资料递给谭虹,摩挲着下颚凝思片刻:
“有些成分我是知道的,但是确实存在我不了解的,我不能肯定是不是新型毒品,但我能肯定提取的方式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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