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皮拿铁
远处窗外景色萧索,初冬时节,只剩下枯枝在寒风中摇曳,晃着晃着...便抖落了冰雪,生了嫩芽,化作片片绿叶,绽放出簇簇灿烂又璀璨的海棠花。
岁序更新,焰火灼春。
江桥市春末的最后一抹阳光照在窗外海棠花的花瓣上,明亮又温暖地投射在病房内。
路今安手术结束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呼吸时不时会加深加快,伴随的是眉梢微微抖动。
那代表他正在昏迷中梦见痛苦、惊惧的画面。
.
而此时此刻的余炘不再是站在门外担忧地望着,他坐在病床边,握住路今安那骨节分明,带着枪茧的手指,紧紧地贴合,甚至连指尖细微的发颤都能感知到。
你是梦见半年前惨无人道的折磨吗?他在想。
还是说,是你卧底的那一刻开始便抱虎枕蛟、百死一生的无数个日夜吗?
——又或者是,看着一个又一个队友受伤、牺牲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和自责,那比无数酷刑的疼痛更加让你惊惧,对吗?
◇
第63章
数日后,江桥市医院。
余炘把手里果篮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转身微笑看着病床上的人:“你在这次行动中表现的非常好,我已经跟和你的上级沟通过了。”
病床上的女警穿着病号服坐在床沿,一把拿过搭在床尾上的淡绿色运动外套披在身上:“嘻嘻,余支队长,你那一枪好帅啊!”
这话倒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当时余炘站在高处,既要指挥全局,又要时刻关注局势的变化。而那个抢夺引爆器的“小小战场”,只有她和路今安知道。可余炘却在电光火石间发现了异常,果断开枪,尤其还是在那个细雨绵绵的夜晚。
那一枪,确实需要极高的射击能力。
余炘站在她正对面,温声说:“是你的勇敢,给我创造了机会。”
“你跟那个现场的高个子同僚都很厉害!”女警小手臂上还缠着纱布,额头上也能清晰可见一小块红肿,“他怎么就知道引爆器在哪里呢?而且自己出去吸引注意,让我空手夺下!”
高个子同僚?
余炘听到这个形容词倒是觉得蛮有趣的,然后在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了下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面,路今安确实很高,臂展也很长...
然而他自己都没发觉,嘴角扬起了弧度。
女警歪着脑袋眨巴了下眼,一副好像磕到了的表情:“你男朋友伤得也蛮严重吧?”
“...........”余炘猛地收回思绪,沉默几秒后:“嗯,我男朋友他…确实受了很多伤,等下我就去看他了。”
“啧啧,真好啊,爱情啊~”女警笑得更加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果然帅哥都和帅哥在一起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温水。余炘见状,伸手帮她递了过去。可就在他偏头的瞬间,手指忽然僵在了半空中。
如果此刻从余炘的视角望去,他的身子刚好遮挡了一小半窗外的阳光,光影交错映在女警侧脸上。
——真的有点神似雪瑶。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女警不明所以,怎么这个余支队长这样盯着自己。
余炘摇了摇头,把保温杯递给她。
女警还是有些好奇,拿起手机,用屏幕当镜子仔细照了照,想确认自己脸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难道是红肿得太严重,丑到人家了?
余炘见她这幅样子,开口解释:“我刚那个角度看着你的时候,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啊?”女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怎么跟你男朋友说一样的话?那天晚上他也这么说过。是你们共同的老朋友吗?”
余炘听到这话,明显怔了一秒,少顷摇了摇头:“其实我算不上她的朋友,只是见过一面而已。”
“这样啊……”女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们两个真的那么像吗?”
余炘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却没立刻回答,目光在女警脸上的伤和手臂的纱布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眼角微微弯了弯,声音温和:“与其说是你们两个长得很像……”
“倒不如说是,你和那位女英雄,以及千千万万个在不同岗位上的女同僚们……都很像。一样的勇敢,一样的强大,都是巾帼英豪。”
女警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笑着问:“那你们就见过一面呀?”
余炘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望向窗外,仿佛透过那层玻璃,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严格来说,去年11月底,我在离开之前去‘看了’她。”
....
“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秀恩爱的?”
医院尽头的病房里,路今安一条腿屈膝,另一条腿盘坐在病床上,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指尖把玩着手机,神情懒散,丝毫看不出是个中弹的伤患。嘴里不停念叨着:“老二,你和沈浪浪是正经来看病人的吗?”
“怎么不是!”尔琛指了指床头柜的保温饭桶:“这可是我老妈亲自给你炖的鸡汤!给你补身体的。”
“我发自内心的非常感谢阿姨,所以你能别再强制给我看你的订婚照了吗?”
尔琛鼻子一哼招招手示意沈浪浪过来,然后继续翻动手机相册:“五一那天订的....”
“然后未来嫂子穿了件特别好看的裙子....”沈浪浪直接打断他后面的话,“中队长啊,你都说八百遍了,我们整个刑侦都听得快会背了。”
路今安啧啧两声:“你看看!你都给人家小实习生祸害成啥样了!”
尔琛扬了扬下巴:“路哥,后面我得请假几天,刚好你出院。”
“怎么?拍结婚照啊?”
“不是的,”尔琛解释道,“我现在住的房子得重新装修,得搬到我爸妈那边的小房子住。虽然这房子一年前就买了,但我一个人住,基本没怎么装修。现在马上要结婚了,肯定得按照我未婚妻的喜好来啊。”
沈浪浪好奇地问:“中队长,你爸妈的房子在哪儿?
“东埔水库那边。”尔琛回答。
闻言,路今安立马接话:“我修摩托车的地方也在那儿,这么巧啊。”
还没等尔琛回答什么,门外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路今安火速改了坐姿,盘腿而坐,双手撑在身前的床上,像极了一只等待主人的犬科动物,笑吟吟说:“余炘,亲爱的,你可算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如果此刻他有尾巴的话,大概一条灰黑色的大尾巴已经疯狂摇晃起来了。
一旁的尔琛和沈浪浪则是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位‘病人’。
但余炘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嗯。”虽然已经习惯路今安这种性格,可毕竟在别人面前,还是做不到和这位‘高个子同僚’一样旁若无人地秀恩爱。
“哼!记得给保温饭盒刷干净,走了约会去了。”尔琛气呼呼起身指了指床头柜的东西。
而此刻整个屋里唯一的单身汉,沈浪浪欲哭无泪:“哇!你们都有对象,实在不行我也随便找个人谈恋爱结婚得了。”
“哎哟我去,阿浪啊,随便就有女孩子要你吗?就愿意跟你谈恋爱吗?”路今安一手把余炘拉到自己床上坐着,一边嘲讽:“你要不要那么乐观啊?哇,你真是个乐观开朗的大男孩哦。”
沈浪浪:“???”
尔琛一把捞起满脸疑惑坐在凳子上的沈浪浪:“走吧,你文武都比不过你路哥的。”
“............”沈浪浪不语,只是委屈点头,头也不回离开。
.
病房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甚至尔琛在走得时候还非常有眼力见把房门关上了。
“对了,这个给你。”余炘掏出口袋的一个小鸭子玩偶:“是陈婷让我带给你的,说是奶茶店的最新款。”
“你先给我收着,我的车跟你的车都送去维修了,没地方放了。”
余炘点了点头,确实两辆车都在店里待着呢,摩托车倒还好,估计再有几天就能修好,他那辆汉兰达可真要有一段时间了,以至于他天天都是打车。
“换一辆吧。”路今安调整了下坐姿,然后又把余炘往自己这边拉扯了下,这样彼此就能面对面看着:“我给你换。”
余炘摇了摇头。
“不愿意?”
“这辆车也没报废,只是维修时间长了点。”余炘手里还摆弄着小黄鸭玩偶,把玩偶上面的黑色小墨镜拿下来又放上去。
路今安见他这样子,眼神微眯,打趣问:“给我省钱呢?我们还没结婚呢,就想着管理家庭的财政大权了?”
“啊?”余炘一脸茫然,眨巴眼睛看着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要管理....”
“不想,不愿意?”路今安猝然打断:“想跟我分家?”
余炘连忙摆着双手,连小鸭子都松开坠地:“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不想你送我的第一个车,就....”
后面余炘没说完,但路今安已经明白了,笑着说:“我只是给你换个车,又不是那辆汉兰达丢掉了,可以放在车库啊,两辆车换着开吗。”
余炘嘴唇微启,想了想还是道:“太浪费钱了。”
路今安到没说话,只是偷偷笑了下,随后往床边另一侧挪了挪,紧接着拍了怕旁边的位置,示意余炘上来。
余炘倒也没犹豫,脱掉鞋子后便靠了上去。
路今安直接一把搂住他:“你不用给我省钱,我前面好几年压根就没机会花钱,甚至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花钱。”
余炘微微昂头,欲言又止。
路今安垂着视线,他能看懂余炘眼神里的心疼,带着调侃的的语调说:“虽然比不上我学弟那小子雄厚的家产,但给你换几辆车,再买套婚房,剩余的钱足够能养活我们一辈子了。”
“我不在乎那些...”余炘轻声说。
“这样吧,这辆车买完后,我就把我名下所有的房产、存款都过户到你名下,以后家里的财政大权就由你来掌管了。”
余炘摇头,语气非常诚恳:“真的不用。”
路今安单边剑眉一挑,表情瞬间转变成委屈:“可是...你知道吗?我学弟的钱都是凌弈管的,如果被别人知道我对象嫌弃我的钱!天呐!太丢人了。”
余炘眨巴眨巴眼睛,完全被这位影帝的演技震惊了:“丢人?”
“对啊!”路今安恰到好处地抽泣了下:“以后说出去,又或者是跟我那些老同学聚会,他们都会看不起我的!你忍心让我抬不起头吗?”
“怎么会!我不忍心,不是,不对...”余炘慌张解释,认真询问:“这怎么会被看不起呢?”
“你是不知道啊,当时董昱跟我说自己的钱都是凌弈管的时候,那个语气有多骄傲啊,我有多羡慕啊,我很小就一个人生活....好不容易遇到真爱,还要跟我分家,天呐,我好可怜啊!”
余炘彻底愣住了。
路今安甚至伸长手臂抽了几张床头柜的餐巾纸,擦了擦根本就没有的眼泪。
“别别别,我要,我要,你怎么会可怜呢,你有我啊。”余炘连忙安慰:“还有...以后我的家人也都会跟你见面,别难受了。”
路今安随手把用完之后还是很干净的餐巾纸丢进垃圾桶:“好,人你要,钱你也要,都是你的!”
上一篇:和死敌上恋综后全网嗑疯了
下一篇:爱神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