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水时间 第56章

作者:四野深深 标签: 破镜重圆 年上 HE 近代现代

第62章

相比昨晚许临风带陈绪思去的那家超级贵的餐厅,程拙今天订的地方显然没有那么高大上,但似乎一座难求,没有提前预约根本吃不上饭。

他们直接进了二楼预留的包间,包间外更是通往一个露天小花园,造景优美,很有闹中取静的情调。

服务员拿来菜单,程拙先娴熟地点了几道菜,才让服务员也给许临风一份菜单,问要吃什么。许临风转而问陈绪思。

程拙手臂一伸,很随便地将手搭在了陈绪思的椅子靠背上,亲切地说:“你们一起看看吧,还要吃什么就点。“

陈绪思坐在程拙和许临风之间,左看一下,右看一下,显得忙忙碌碌的。

也许程拙没有别的意思,但陈绪思自己多少有点心虚,清嗓子说:“我随便,你们点吧,而且哥你刚刚点的那几个都是我爱吃的。”

他又对许临风说:“临风,剩下的你点吧,反正是我哥请客。”

许临风笑着点了头,没有再推辞,只说:“没关系,你和程哥也算是多年不见,程拙哥不像我们还都是四体不勤的学生,谋生不容易,到时候不好太让程拙哥破费的话,我请也可以。”

程拙说:“小许,你要请的话,可以下一顿再请。”

还好,还好,陈绪思差点以为程拙又要甩脸子不客气了,但还好,什么事都没有。

虽然氛围可能有一点尴尬,但至少都很友好和善,就和他们在码头刚上船的时候那样。

程拙忽然放低了声音问陈绪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绪思立即说:“没有啊。”

意识到旁边的许临风有可能听见,他皱起眉毛警告无声程拙,一张脸冷冷的,无奈攻击力其实很微弱。

“你昨天和我一起吃蛋糕,又喝醉了,不是说头疼吗?”程拙配合道。

“噢,”陈绪思笑着应和,“是啊……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不头疼了。”

许临风听到这里,便也说:“陈绪思酒量特别差,以前我们宿舍一起出去聚餐,他好像是第一次喝酒,试着喝了两杯,就醉得不省人事,后来稍微好点,我才走夜路搀扶着他回学校。”

陈绪思转头又去找许临风:“这种事就不要说了——”

程拙定定看了一眼陈绪思,微挑了一下眉,然后直接摸出手机低头回起了消息。那边带的四个大学生拖拖拉拉这会儿才起,几个人打算直接去楼下夜市吃点喝点,今天干脆不麻烦程拙了。向莎还特别善解人意,说如果程拙哥要跟弟弟好好叙旧,之后的行程找个靠谱的导游来也是一样的。

程拙一边回复,一边听陈绪思和许临风聊回了他们学校的事。

许临风的视线越过陈绪思,也能看见程拙。程拙从始至终都坦然自若、和颜悦色的模样,却让他忍不住“赞叹”这得是多好的演技。他不觉得自己是在嫉妒,也不是因为陈绪思会喜欢这样的人,而想要恶意诋毁。

哪怕程拙只是陈绪思的哥哥,可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许临风有些难以说服自己,要看着陈绪思受骗。

但他不想让陈绪思为难,也知道自己没有这样的权利去干扰陈绪思做决定。

他只有不动声色,聊着聊着忽然问陈绪思:“说起来,我们都是请假来的北海,寒假本来也不长,我都没有问过你,你原本打算来几天?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回北京?”

陈绪思一下顿住,确实快忘了这个问题:“……本来说可能要等过完年,但好像不太现实?我只请了两周的假。”

他们在律所的实习也要等到开春三月才正式结束,所以不能像往年一样真正放一整个寒假。

无论学校还是律所都还有很多事情,陈绪思抛下这些回云桐再来北海时的心情,和此刻当然已经完全不同。

许临风知道陈绪思现在肯定不会心急地想回去了,他又应该感到放心和高兴。程拙的存在,真的可以让陈绪思从此好起来吗?不会再发生任何变动,更不会再变糟了吗?

这似乎得看程拙这个人到底靠不靠得住。

许临风再次陷入挣扎之中。服务员陆陆续续上了菜,色香味都果然不一般,可许临风没有品鉴的心情。

他动了动筷子,接着对陈绪思说:“我大概还能待两天,如果你想把假期用完再走,那也没关系,我可以在北京等你。”

陈绪思“嗯”了一声,反而看了一眼程拙。

程拙给他夹菜:“这次我跟你一起去北京看看,好不好?”

陈绪思微张着嘴,好像从没想过程拙会给他这样的回答,至少在此之前是不敢想。他其实非常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太过高兴,太过得意忘形,上天最终还是会收走他梦寐以求的全部。

他需要缓冲的时间,慢慢接受和相信,程拙真的回来了,程拙其实很爱他,并不是有了别人,也不是忘掉他了。程拙在人生最无望痛苦的时候,还在给他写信。他好像能明白程拙为什么不寄信、不告诉他真相,有时候又不能明白。

这种不能明白,来自陈绪思心底破裂的伤口传来经年累月的疼痛,一个病了四年的病人,哪怕等来药到病除的那一刻,也不可能瞬间就能疾步如飞、完好如初。

陈绪思忽然有点控制不住情绪,笑了一下,想语气轻松地回一个“好啊”,嗓子却很酸哑。

轻而易举的付出不叫付出,轻轻松松的许诺不是许诺,所有爱的背后,都会有付出和诺言的影子。可付出是需要耗费心力和血汗的,兑现诺言更需要持之以恒的付出。只有这样,人类才能懂得爱为什么是爱。陈绪思很想落泪,不知道是为自己,为程拙,还是为什么。

他偏过头,拿起手机,站起身就匆匆往包间外走:“我去上个厕所。”

程拙仿佛能感受到陈绪思为什么突然如此,紧跟着放下筷子,起身就要追出去。他哪怕瘦了,个头也显得魁梧高大,不过这是许临风第一次见程拙显得慌张。

许临风出声拦住了程拙:“程哥,他也许需要静一静,就像那天你们第一次见的时候。”

程拙回头看他,眼神冰冷锋利得可以杀人,但也只有一瞬间。

“我们可以聊聊吗?”许临风问。

程拙沉默地停在了原地,一只手撑在了面前的椅背上,不置可否。

许临风说:“四年前,你从云桐县离开,是因为捅伤了一个人,只差一点点,对方就会当场毙命。但是他先绑了你,砍伤你,对你的生命造成了严重威胁,所以最后划定为防卫过当,只判了三年。”

程拙面无表情地敛起眼睫,微微笑着,仍然没有说话。

许临风昨晚连夜托人调查了程拙,看见基础卷宗的时候,非常惊讶。他没想到程拙有前科,牵丝带线,再往前稍微一看,也能大体看出程拙这样的人,是怎么活到三十多岁,怎么练就这一身不好惹的本领和阴沉可怕的气质的。

当然,像程拙这样的人,许临风在卷宗里看过太多,本不该惊讶。

所以才会说只判了三年。

许临风仿佛转换了话题,接着说起来:“我和陈绪思是大二认识的,他起初是经管专业的,学校里最热门分数最高的专业,不过他大二转专业来了我们法学院,很努力刻苦,天分也高,四年下来综合绩点是我们年级的第一名。但他跟我说过,他其实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和热爱才来学法律,只是因为脑子抽了,想给自己找点希望。我以前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程拙喉结滚动,理应瞬间明白。

陈绪思在动了放弃的念头之前,已经付出过他的全部。

“他其实不是一个好接近的人,我们宿舍的其他同学都知道,”许临风看着程拙,说,“经常独来独往,放寒暑假也回去不了多久,总是一个人住在学校。后来他跟我说,他只是因为和家里关系太差,所以才心情不好。”

“如果只是一般的心情不好,那也不算什么。但陈绪思不愿意去医院,一年前,我和他去过一次学校的心理咨询室,老师给出的建议,中度抑郁状态,你知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他消沉不了多久,很快又变得正常,所谓的正常,当然也是不爱说话,活动不多,每一项课内课外学习和活动都能好好完成……”

许临风像在法庭上对被告人口诛笔伐,一字一句都是一把把扎向对方的尖刀,但他显然少了很多理智,更忍不住抬高声音:“但他没有其他任何兴趣爱好,不爱交朋友,不喜欢麻烦任何人,有时候会偷偷躲在宿舍里哭,这一切到底是谁造成的?程哥,你知道吗?”他嘲弄笑了笑,“陈绪思这么信任你,你应该知道。”

“可我不知道。作为朋友,我已经做完了我能做的一切,你呢?你在哪里?”

他忘了,程拙差点杀了一个人,最后“只判了三年”,所以在监狱里,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么多陈绪思在大学里的事情。

陈绪思说过,上了大学他就会认识很多很多人,要过得丰富多彩。程拙有恶劣的私心,但没寄信,就代表他后悔了,他就算会气得稀里哗啦,也希望陈绪思过得快乐。

许临风说:“我很难放心,但我会尊重陈绪思的选择和决定。只是,我依然想象不到,一个能从小县城走进北京,走进顶尖大学的高材生,将来研究生毕业后,要跟你回这样的地方庸庸碌碌一辈子?你不觉得所谓的爱和信任,对他太残忍了吗?”

许临风是活在优绩主义环境里的人,人生顺风顺水,哪怕再有教养,想要更加落地,更加理解其他人的人生,对他来说,还是会有天然的难度。

他更不知道陈绪思和程拙的故事,究竟是哥哥还是情侣,爱来自于哪里,为什么而产生。陈绪思所说的,如果没有程拙,他就不能去北京,究竟是为什么?

他说这些,也只是想让程拙明白,得到陈绪思的信任和爱,是多么珍贵,多么令人嫉妒,如果没有真的做好打算,就不要再次毁了陈绪思的一生。

程拙终于开了口,却不是解释:“你说的也许没错,担心的都很正常。但在怎么让陈绪思自己做选择这件事上,还没有人有资格教我怎么做。”

他没有任何义务向陈绪思以外的人解释自己,也没有那个心情了。

第63章

许临风既然选择了退回朋友的位置,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也无所谓程拙此刻怎么回答。

只是他以为程拙被拆穿揭底之后总得有些局促和慌张,可程拙竟然没有。

程拙显然没有话要继续和他聊下去,如果不是看在他是陈绪思认定的朋友,对陈绪思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恐怕早就变脸了。

陈绪思很快也会回来。许临风最后说道:“程哥,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其实很心高气傲,无法面对自己人到中年还一事无成,所以才没有在出狱后第一时间去找陈绪思,对吗?陈绪思说你其实也接受不了同性恋,后来失踪了四年,不知道你去了哪里,这些事你该不会到现在还瞒着他了?”

程拙这下反而笑起来,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和愤怒,沉吟片刻说:“其实,如果陈绪思真的把我忘了,他身边有你这样的同学,我会很放心。”

猝不及防被夸了,还是这么高度的评价,许临风心情复杂。

“谢谢你,”程拙终究对许临风多说了些话,提到陈绪思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但就是不太一样,“你应该看得出,陈绪思是很敏感较真的小朋友,你会怀疑的事,他当然不会放过。只是他不会像你一样去查我的档案,只想听我亲口告诉他。”

“我都会告诉他,也会和他一起去北京,这都是非常简单的事。”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一个看起来游走在规则边缘,应该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男人,会如此重诺守信,值得依赖吗?

可连一直试图质疑程拙的许临风,都莫名怔愣,莫名觉得程拙不是虚情假意、老奸巨猾又穷凶极恶的人。他似乎应该相信陈绪思的眼光,而陈绪思和程拙之间的感情,也不止是花前月下的爱情那么简单,到了最差的地步,陈绪思也会认程拙这个哥哥。

许临风黯然一笑,听见身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便彻底收声,包间里的气氛陡然恢复如常。

陈绪思也是笑着进来的,若无其事地重新坐下,冲程拙眨了眨眼睛,是在说自己很好的意思,然后问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没过多久,他们吃完了这顿饭。

程拙原路载着两人回到酒店。

一路上,陈绪思已经计划好明后天的行程,在许临风离开北海之前,他们总得坐船上岛去玩玩,不然岂不是白来北海一趟。许临风顺着他的意思,都说可以。

程拙还是他们的导游,也可以。

车辆停在酒店的前坪里,到了该下车的时候,陈绪思见程拙从始至终没有别的表示,跟着也打开车门,就要跟许临风一起上楼回房间。

“陈绪思。”

程拙不早不晚地开了口:“车后备箱里的盆栽,你总得亲自去送给钟谊。”

车门半开不开,微微回拢合上,陈绪思微抬下巴看着车前方的位置,嘀咕说:“噢,反正我们明天还会见面,是去你那边汇合,到时候我再送给她好了。”

程拙说:“万一东西这样放一晚上,坏了怎么办。”

陈绪思说:“才不会。”

程拙冷不丁笑了一下,还是问道:“今晚不住酒店,跟我回去吧,怎么样?”他又提醒陈绪思,“上一个问题你还没回我。”

所以这一个问题,陈绪思躲都别想再躲第二次。

许临风瞧着这样的情况,先一步道谢并下了车,面色在夜色中不清不楚,对陈绪思说:“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陈绪思扭头看去,却发现许临风早已走远进入大门了。

他转头回来,手指抠着车门锁扣:“好吧,只是我这个酒店房间,不是白白浪费了……”

“所有的酒店房费,我都补贴给你。”程拙探身过去,看似是抓陈绪思的手,紧接着用力一带,就将车门“砰”地关紧了。

陈绪思心里下意识一紧,嘴角却是微微上翘的,近距离看着程拙说:“你一开始是不是没想着要留我,好舍己为人呢,哥,突然改变主意,是为了我,还是看到许临风就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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