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水时间 第41章

作者:四野深深 标签: 破镜重圆 年上 HE 近代现代

握着他的手,缓缓带过来,程拙嘴角带笑,嗓音低哑地说:“不信你摸摸。”

陈绪思终于忍不了了,哼哧一声就钻进了程拙的怀里,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又哭了。

远处潮声漫过沙滩,海水连绵翻涌,程拙拉着陈绪思的两条胳膊带他翻身的时候,身上缠绕着的被子彻底滑落了下去,陈绪思上半身穿着一件白T恤,宽松软绵,下半身柔韧修长的双腿和腰上挂着的百褶短裙便暴露在了空气和视线之中。

他这么看起来显得青涩而纤瘦,充满着干净的欲念,像刚刚从海里上岸的鲛人,浑身散发着珍珠般的柔光,而现在已经是程拙的私有物。

程拙的脸上已经不见笑容,双眼牢牢盯着陈绪思,一边将人搂紧抚摸着裙摆,一边卡住了陈绪思的下巴,在陈绪思耳边叫他:“乖宝,谁教你这么穿的?”

陈绪思难为情地垂着眼睛,咬牙说:“没有人。”

“其实不用这样,”程拙握住他纤细的脚踝,轻轻摩挲着告诉他,“你只要告诉我你要什么,我就会给你。”

过电一般的感觉,陈绪思仿佛折叠在深海的褶皱里,海水一遍遍地冲刷着礁石的棱角,彼此的呼吸都变得炽热而咸涩。

陈绪思问程拙:“为什么是我?”

他可能想问,程拙是怎么在过去这几个月中,独独选中他的。

程拙沉沉吐息着,说:“陈绪思,你是特别的。”

“没有为什么,可能因为必须是你。”

陈绪思笑了一下,眼睛变湿了,胳膊箍紧了程拙的脖子,然后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程拙的嘴巴,喉结,最后攀上了程拙后背的肌肉,哽着嗓子说:“那你……这次要轻一点,多爱我一点,好不好?”

程拙说好。

一夜过去,陈绪思新买的只穿了一次的裙子已经被撕成了两片,躺在塑料垃圾袋里,垃圾袋被陈绪思紧紧束起并打了一个死结。

他又睡到了下午才醒,醒来的时候凶手程拙也在。现在他提着垃圾袋,要和凶手一起出门吃饭了。

陈绪思要求必须自己亲自去把垃圾扔了,否则无法放心。

他也不愿意看凶手程拙的眼睛。

下楼不要扶,走路的时候不交谈,经过人来人往的民宿大厅不能挨很近,连手都不给碰一下了。

陈绪思把他海滩风的衬衫扣子扣到最顶上一颗,神神叨叨地走了一路,生怕被别人知道他在床上有一个狂野的情人。

那个情人就尾随在他身后。

陈绪思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即便别人都不知道他哥在床上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的,可程拙知道。

陈绪思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该浪费钱去买什么裙子,多么人心不古道德沦丧……

他本来就是一个男的,穿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程拙爱干不干。

现实确实如此,有没有那两块裙布片,都不影响程拙是个爱埋头苦干的大坏蛋。

可大坏蛋强行来握他的手腕,和他说话,他就自动变得软绵绵了。

陈绪思早已饿得前胸贴着后背,和程拙吃了一顿饱饭,走出餐厅,又是一个全新而美丽的海边之夜。

周围人声鼎沸,他们走在一起,在长长的海滩边散步。

路上遇见卖吃的,卖花的,卖小玩具的。走了不到十分钟,陈绪思的左手端着一杯饮料,右手举着一只气球,新买的烤鱿鱼只能请程拙帮忙拿。

陈绪思从未感到如此富裕,如果回到小时候,他一定会和身边所有的同学朋友炫耀这件事。

他们走到沙滩一处拐角的时候,陈绪思忽然眼睛一亮,往前指了指,然后先走了过去。

陈绪思再次碰见了之前在船上遇见的那个算命老先生,他的摊位前围着两个人,陈绪思凑上去之后,成了第三个。

那两人只问了两句便走了,老先生抬头看见陈绪思,伸手一指,亲切得仿佛看见了故人。

“是我,是我。”陈绪思的嗓音变得比在船上的时候沙哑,他说。

老先生呵呵笑道:“你们还在岛上呢,小兄弟,看你有缘,要不要老夫给你算算。”

陈绪思说:“现在要给钱了吧,免费的我不好意思算,不过现在钱不在我这儿。”

他一转头,程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的身后了。

程拙用一种不好形容的眼神看了看陈绪思,仿佛在感叹,能考677分的唯物主义高材生,他的弟弟,居然对算命这么感兴趣。

他对陈绪思说:“你要算就算一次。”

说着便直接按那老先生纸壳上写的数额掏了五十块过去。

陈绪思坐在了老先生提供的折叠凳上。对面手电筒一打,开始给他看手相。接着询问生辰时间,出生地点,分析八字五行,流年大运。

“嘶,这位小缘主,你的八字很不一般呐,眉间藏秀额角显慧,典型的文曲照命之相,不过嘛……”

陈绪思问:“不过什么?”

“不过你这命盘里还压着些别的东西。”

程拙懒懒站在边上,一直在听他讲那些啰里八嗦招摇撞骗的废话,此刻直接皱起了眉。

陈绪思继续问老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被什么压着了……”

老先生瞧了一眼陈绪思身后那个大高个,凑过去低声说:“小缘主,你说说,你从小到大是不是总觉得身上不舒服,胸口发闷,睡不踏实,有种憋着了的感觉?”

陈绪思呆了两秒。

“这是五行不通,水多塞滞,甚至相当于被东西缠住了,被压着身,恐怕会出问题呢。”

“被东西缠着了?你是说鬼吗?”陈绪思匪夷所思道。

谁知老先生竟然肯定了:“对,你悟性真高,就是鬼。”

“什么鬼?”

“你坐下七杀,五行多水,当然是水鬼!”

陈绪思赫然往后一仰,张了张嘴,最后佯装无事地小声说:“你是说水猴子吗?”

这老先生摇头晃脑,操着口音道:“小缘主,一般我们是这么说的,只有投水自杀或意外溺亡的人,他的灵魂才会徘徊在淹死的地方变成水鬼。水鬼会在水里耐心等待,通过引诱还有强迫的方式让靠近水边的人落水溺死,以此来寻找替死鬼,实现投胎转世,摆脱地狱的苦难……你只告诉我,我说得对不对?你身边有发生过类似事情的人吗?如果有,老夫恐怕得给你寻个费劲的解法了……”

就在这时,沉默不语的程拙居高临下地看下来,冷不丁开口说:“怎么解?”

陈绪思大概是握着那杯冷饮握了太久,手指头有些发凉,眼睛还瞪大着。

那老先生在自己的摊位上摸索一阵,拿出一个画了符的福袋来:“这是我在深山老寺庙里求——”

程拙笑了一声,打断道:“多少钱。”

“本来要收这个数,”对面举起一个八的手势,“现在看跟你们有缘,就给个288吧。”

程拙拉着陈绪思从凳子上起来,把手里的烤鱿鱼也丢给他拿着,紧接着一俯身,直接抢来了那老骗子手里的福袋,不等对方嚷嚷,就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字一顿地说:“我现在要是打你一拳,多少个288都回不来,别以为我不敢动手。告诉他,你是个骗子。”

这老头到底行走江湖多年,能屈能伸,立即哎哟哟道:“对不起对不起,年轻人,和气生财,这个福袋免费送给你们了……别,别打,我承认,我是骗子……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哈哈哈。”

程拙冷声说:“那赶紧滚。”

老头受到恐吓,立即收拾好东西,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陈绪思惊讶无比地看着这一幕,好像这辈子所有奇形怪状、闻所未闻的事情,都在这几天遇见了一遍。而程拙已经向他证明了这就是一个江湖术士,完全以骗钱为主。

陈绪思心里七上八下完了,最后看向程拙,终究还是迟钝地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第46章

陈绪思和程拙走出沙滩,最后一起背对着海,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程拙替他把那个江湖骗子恐吓走了,但还是平白无故浪费了五十块。陈绪思也莫名变得有些沉默,像是走累了,吃撑了,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沉默。

他手里还捏着程拙抢来的那个福袋,将上面的符纸都捏得皱皱巴巴。

那个老先生……那个江湖骗子,虽然想要骗钱,但也许,并不全是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程拙伸来一只手,搭在长椅靠背上,也相当于半揽着陈绪思的后背和肩膀。

他看了陈绪思一会儿,问道:“在想什么?”

陈绪思转头,徐徐吸了口气,冷不丁开口说:“哥,你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你能那么顺利地获得妈妈的信任吗?”

程拙像是真的想了一想:“不知道。”

陈绪思说:“你没有见过我哥的样子?”

程拙淡淡说:“你哪个哥?”

陈绪思抿了抿嘴巴,往程拙那边靠了两下,非要挤着坐在一起,才低声说:“我说陈绪。”

“我又不是被他拉下水的替死鬼,怎么见过他?”程拙不客气地笑起来,说,“他做不了你哥,那也是命里没有,和你没关系,和我也没关系。”

陈绪思捏捏程拙的胳膊:“我知道。”

程拙只好继续沉沉看着陈绪思,等他说下去。

“我也没有亲眼见过他,”陈绪思很慢地说,“但我看过照片……你很像他,至少比我像。”

程拙说:“所以你一开始把我当成他了。现在呢?”

陈绪思瞪圆了眼睛,呢喃说道:“我没有,你该不会以为我在找替代品吧……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你,”他说后面这些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很平静,也是很决绝的模样,“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会需要哥哥。”

陈绪思在十九岁的尾巴上遇见了程拙,才知道自己也可以有一个哥哥。

他反而很好奇,昨晚程拙对他说,他是特别的。陈绪思在小县城里长大,从来只会读书,对妈妈言听计从,普普通通无趣至极,一开始对程拙也很刻薄敌视,自己究竟特别在哪里?

“那你呢,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揍我收拾我,对我更差一点,让我和程贵生一起倒大霉?我哪里和别人不一样吗?”

仗着夜色幽深,周围人来人往前后却有树木遮挡,他凑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程拙的脸侧,眼珠子也快贴上去了:“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应该小弟无数吧,怎么也缺弟弟?”

程拙哼嗤一笑,按着陈绪思的脑袋揉搡了两下,弄得陈绪思也讪讪笑了笑。

很快,空气安静下来,程拙挑挑眉说:“每个人小时候都有愿望,我也有,那时候,我希望有一个人能够从天而降,不管是谁都行,能带我离开云桐,去一个别的地方,再也不回去。”

“我等了很久。”程拙笑了一下。

“等到十六岁的某一天,已经比你现在都高的时候,我自己动了手,把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砸烂了那个家,然后走了。

“在没有真正逃离家,逃出云桐之前,我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会死在程贵生手上,以为自己的人生只有那么短,所以我等不了了。”

程拙拿手指勾了勾陈绪思的衣领:“我没有妈妈,没有爸爸,没有家。你有妈妈,有痛恨的亲哥,有家,可还是跟我一起来了这里。说明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差别?”

陈绪思把每一个字都认真听进耳朵里了,低声说:“所以,程拙,你在做从天而降在我世界里的那个人,带我来了这里。”

也因为有了陈绪思,程拙才可以第一次说出这些。

他才发现他的人生也许不是一个死结,一切的江河湖海,也没有那么可怕。

溺水,出逃,回来,活下去,重启人生。这是陈绪思告诉程拙的,程拙能设想到的自己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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