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水时间 第30章

作者:四野深深 标签: 破镜重圆 年上 HE 近代现代

但当陈绪思在水里拽过程拙,为程拙流过眼泪,那样惶然无助的样子,程拙还能做什么呢,难道真的要把陈绪思教训一顿吗。

“陈绪思,你没有问题。”

程拙的下巴碰到他的发顶:“你也不用是听话和乖一点的,以后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他捏着陈绪思的手腕,拉着陈绪思慢慢转过身,“哥跟你认输,好不好?”

陈绪思不得不跨腿,和程拙面对面坐着,显得小小一只。

他一时哑然,红肿纯净的眼睛呆呆看着程拙,一直看着,没能说出话来。

程拙终于亲身体会到,被人恨的滋味原来可以这么不好受。

第32章

陈绪思最后闭上眼,安安静静待在程拙的身上睡着了。

程拙也没有什么手段和办法可以施展,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和纹身交错,力气只是用来托住陈绪思的腿。他回想了一遍入水时的经过,肌肉变得紧绷,之前发白的脸色现在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了。但他独处的时候,兀自坐着,神情总是没有多少色彩,此刻少见地夹杂着茫然和落寞。

他掐着点观察外面的动静,还没有叫醒陈绪思,陈绪思自己先睁开了眼,看到程拙后肩上的纹身近在眼前。

陈绪思缓缓抬手,碰到了上面的羽毛。

他第一次看清楚,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无脚鸟,因为翅膀尾巴形状尖利特殊,所以很好认。不是想象中虎龙蟒豹大花臂那样的图案,竟然一点也不可怕,陈绪思和那只毛茸茸的脑袋和小眼睛对视,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程拙皱了皱眉,但一动不动,问道:“热不热?”

陈绪思如梦初醒,眼皮潮热:“嗯,时间到了吧,我要怎么回自己的房间……”

程拙盯着窗外,没回答:“你已经想清楚了么。”

陈绪思和程拙保持着如此亲密的姿势,无论是不是被迫,脸皮都微微发烫,他只能继续看着那双小鸟眼睛,头都不抬:“什么想清楚。”

如果陈绪思真的把这当成离经叛道,过眼云烟,痛定思痛不要喜欢程拙了,不在乎程拙从此和谁亲近、又或者去做谁的哥,程拙好像也没有办法。

程拙说:“陈绪思,你喜欢我,是吗?”

陈绪思记得自己没说过喜欢程拙,但他如鲠在喉,心里有点发凉,低声对程拙说:“是啊,可是现在不敢了,不一样了,亲爱的哥哥。”

程拙握着陈绪思的胳膊:“那你已经不喜欢了,是吗?”

他一定知道陈绪思说不出第二次我恨你和我不喜欢你了,才非要这么逼问陈绪思的。

陈绪思害怕这一切还是自己自作多情:“程拙,你活了快三十年,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同性恋的啊。”

程拙可能是生气了,把他稍微拉开,对视片刻,说:“陈绪思,你也知道,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他还没有说完,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徐锦因将大门随手带关,一边念叨着怎么还没回来,一边往外走,手里提着一袋子今年晒好的笋片,大约是要去巷子口看看,顺便去邻里家串门。

陈绪思再不出去,今晚就没法交待了。

他和程拙近距离四目相对,紧接着挪开了那两条手臂,从程拙身上离开,彻底恢复了正常的兄弟之间该有的距离。

“我先走了,”陈绪思有些不敢看程拙的表情了,磕磕巴巴说,“你要是呛了水,或者哪里不舒服,还是要告诉我,然后去县里医院看一下吧。无论如何,今晚都有惊无险,好好过去了,对不对……我不想你有事。”

说完,他确认徐锦因已经出了门,便拉开房门,逃离了刚刚那个狭窄熬人的空间。

浑身汗涔涔的皮肤被夜风一吹,凉意十足,渗透心脾。

陈绪思回头看向门洞里,程拙已经站起身,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紧接着转身走进了屋子深处。

徐锦因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陈绪思正坐在客厅里,电视机重新被打开了,里面放着十点档的周播剧。

而程拙靠墙站在黑压压的院子里抽着烟。

徐锦因在五分钟前接到了程拙的电话,听说他们已经回来了,便赶紧从隔壁家告了辞。

她看见院子里晒着的一串衣服,有陈绪思的,也有程拙的,奇怪道:“小程,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在李婶家坐了半天,都没听见摩托车的动静啊。还有这衣服,也是你刚洗的么,哎,小绪的衣服你让他扔洗衣机里就好,或者叫他自己洗。”

良久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了。

程拙说:“回来的时候路过了一个水坑,溅了一身水,我就顺便帮忙洗了,不要紧。”

徐锦因点点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只好先进了屋,看见陈绪思后数落了两句,发觉陈绪思的脸色也不怎么好,连忙过去问道:“小绪,怎么了?”

电视机的声音被陈绪思开得很大,武侠剧里总有一个背负着很多的大侠,忍辱负重,来去无踪。陈绪思小时候就想成为这样的人。

他对徐锦因说:“我没事,只是今天上班有点累了。”

徐锦因顿了顿,冷不丁问:“是不是跟程拙闹矛盾了?我怎么感觉你们俩今天都有点问题……最近你和他关系处得挺好的,妈看在眼里,但还是别太过了。他要是带你去哪里玩,带你去干什么,千万不许去,听见了吗?他那孩子,野着长大的,跟你终究不是一路人。”

陈绪思庆幸自己的眼睛稍微消了肿,看向徐锦因的时候,喉结滚动说:“嗯。妈,你从程叔叔那里,听说了他的什么事吗?”

徐锦因说:“你程叔叔现在跟他关系反而越来越差了,确实挺奇怪的。他只是说,程拙小时候很调皮捣蛋,性子脾气都不好,他一个男人带着个儿子,忙着赚辛苦钱,顾不上那么多,方式也可能不对……慢慢的这小孩啊心野了,学坏之后就管不住了,后来就变成这样了吧。”

陈绪思说:“妈,你信了啊。”

徐锦因站起身,端起桌上的水杯打算上楼了:“这有什么信不信的,不然呢?不过放心吧,马上要填志愿了,九月份就开学,程拙到时候估计早走了。”

陈绪思缓缓咬紧了牙齿,呢喃道:“不会的。”

还好电视机里打斗的声音很大,徐锦因似乎没有听见,只是回头对他说:“既然累了就早点回房睡觉,别看电视看得那么晚。”

陈绪思点了头,在徐锦因上去后不久就关了电视机。

整栋房子悄然安静下来,陈绪思关掉大灯,去到门口检查大门反锁的时候,也看见了院子里晾着的衣服。

是他脱在程拙房间里的脏衣服,全都被洗干净,一件件挂在了那儿。

程拙已经抽完烟回屋了,窗户口没亮灯,应该是睡下了。

陈绪思不知道在看什么,站着就忘了动,迟迟没有关门。

即便他是要恨程拙的,但他绝不相信程拙原本会是个多么大逆不道的人,有家也不回。

程贵生在工地里干了一辈子,程拙说的大水坑,和今天的溺水会有什么关联?一个看起来无所畏惧的大坏蛋,心底也有不可告人的弱点。他对水的恐惧,显然是在离开云桐之前留下的。

陈绪思在听程拙说起过往的那一瞬间,选择了逃避。即便如此,陈绪思还是会不断地感到悲伤。

他也不相信程拙会走。

他不接受。

陈绪思直接地关上大门。

他转身下台阶,按了按站得发麻的腿,抬头看见二楼主卧的灯光,只犹豫了两秒钟,还是直直走去了那扇门前,连门都没有敲,便悄无声息地进去了。

程拙居然真的睡得着,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床上隆起一团很大的影子。

陈绪思站在门背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紧张。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他到底想要怎么样。他只是好伤心,想到程拙差点没命了伤心,想到程拙向他认输伤心,想到程拙孤独的影子也伤心。

他走到床边,然后很慢地蹲下来,发呆的时候眼睛一眨一眨。

这一定和恨沾不了边了,陈绪思看着程拙,终于接受了这种疯狂的感觉,一定要重蹈覆辙,探过头俯下身,然后贴了一下程拙的下巴。

他也是一个口是心非又道貌岸然的小号坏蛋了。

陈绪思颤着眼睫,接着缓缓凑拢,嘴唇贴着嘴唇,又吻了程拙一下。

然而后背扣来的那只手,让陈绪思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紧跟着就被那股力带上了床,一头栽进了程拙硬邦邦的怀里。

陈绪思立即抬起头,怒目而视,程拙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他,沉默片刻,很快笑起来。

陈绪思见他在笑,脑袋涨热难受,抬手打在程拙的胸口,然后被程拙抱得更紧,若有似无的笑意完全笼罩了他。

是他自投罗网的。陈绪思仍然低声说着:“放开。”

程拙好像一块铜墙铁壁,抬腿压住他的下半身,低了低头,凝视着他说完话的嘴巴,一点点含吮上去时,陈绪思终于不动弹了,渐渐脱了气力,似乎非常羞恼地闭上了眼。

陈绪思先偷吻了程拙,眼下直接被抓到,再也不能说出程拙不喜欢听的话。程拙其实很照顾他,亲他亲得并不激烈,可陈绪思太正儿八经,羞赧又害怕,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竟然先张开了嘴,湿湿的舌尖无处可放,舔到第三次的时候,程拙终于没法再惯着他。

他们接了一个很长时间的吻。

陈绪思已经变得云里雾里,上气不接下气地靠在程拙身上,发出轻微黏腻的声响。程拙停下来,握着他的手腕,给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手放好。”

陈绪思放下了手,可总是在不该较劲的时候冲动,又凑过去亲程拙。程拙稍微躲开了,就看见陈绪思怔在原处,一声不吭但有些眼泪汪汪。

“你都喘不上气了。”程拙说道。

陈绪思恨死他了,吸了口气,开始指责:“那也是你害的,你太过分太粗鲁了,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赔我的初吻……”

程拙哑然看着他,似乎有些头疼和愧疚。

“谁要你洗我的衣服了,你就这么有体力,爱干活?”陈绪思黏糊哽声说,“我真不该心软,不该中了你的计……”

程拙叹口气,捧着陈绪思的脸,在他唇瓣上咬了一口,又往上咬了咬鼻尖,最后沉默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陈绪思瞬间偃旗息鼓。

他脸皮薄,傻傻的:“之前我说的那些话,你伤心吗?”

程拙又笑了,怕他热着,翻身仰躺下来,刚好和陈绪思头靠着头,眼睛看着上面的天花板:“你会来,我就不伤心。”

电风扇的风吹拂着他们炽热的身体。

陈绪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再伸手,去碰程拙刚刚扎到他的下巴上的胡茬,还有那张脸。

好像他们还躺在水库的泥巴草地上,忘不了水里挣扎的一切。

陈绪思说:“那我也不伤心了。”

程拙捉住他的手指,把他揽回来。

陈绪思说:“那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哥?”

程拙说:“随便你。”

陈绪思窝在程拙的胸口,小声嘀咕:“哥,你抱我抱得好紧,都要提不上气了。”

程拙顿了顿,并没有理会他。

“我进来的时候好像没有锁门,我们这样不太好吧,”陈绪思有点害怕,做作起来,又说,“……不行,不能这么说,不吉利。”

他说:“我们这样很好,我才不要恨你,因为……”

程拙被他窸窸窣窣扭来扭去的举动弄得很闹心,想发话让他老实点,却硬生生忍耐了下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和陈绪思的距离。免得这一晚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单纯的陈绪思才说几句温软好听的话,接着又要被他吓到。

程拙问他:“因为什么?”

陈绪思不喜欢程拙离他远了,凑去贴在程拙的耳边,支支吾吾说:“因为,因为我生气的时候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你别当真好不好?你肯定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不要跟我计较呀,要是生气了,也可以对我凶一点的,哥哥。”

他文绉绉说了很多,越说声音越听不清,紧接着果然挨到了程拙身上,又察觉不妙,瞬间闭嘴停下,变成了睡着的模样。

“嗯。”程拙如此不近人情,竟然直接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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